苏永悦却是不愿,他忍下不适摇头,拽着汉子衣袖的手丝毫不松,只急切的转头想对常乐说什么,张开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慌的整个人都在抖。 余峰见此忙收了收放在他背上的手,将人往自己身边带近些,不敢拥他入怀沾了血液,嘴上安抚道:“好好好,不走不走,别担心,这伤口看着吓人,其实只是刮破了皮肉而已,不疼。” 苏永悦哪里会信他,留了这般多血怎会不疼,他想让常乐去叫大夫,可是对方却不能领会他的意思。 查看过周围的一名衙役此时走过来,看见这般状况,倒是比他们冷静的多,到底是见惯了的,开口道:“余家少爷,你还是先去医馆看看伤吧,匪徒的事之后再劳烦往府衙一趟。” 他这般一说常乐倒是才恍然此时不是慌乱担心的时候,找大夫才是关紧,顾不上其他,跟人道了谢顺便塞锭银子过去,言道给他们吃酒,之后再重谢。 衙役没多客气,将银子拢进袖中,还上前帮人扶了起来。 常乐方才将马车停在巷口的街旁,怕人失了血体虚,弯腰想把他背起来。 余峰拍了他一把摇头拒绝,自己伤在肩上,腿脚倒是没事,走过去不成问题,他这小身板还是算了吧。 苏永悦伸手环在他的腰上,想给他借些力,面色因为那些血腥味的冲击有些不适,他压下欲呕的感觉,撑着人站稳。 手在他的后腰上轻拍了拍,余峰往旁边示意了眼神,道:“让常乐扶我,血腥味浓,别离我这般近了。” 扶着他手臂的常乐忙配合的点点头,言道他避开些好,再被血味冲的身体不适,少爷还要担心他。 他此言却有道理,苏永悦犹豫了瞬,还是撒了手退开两步,此时他若坚持便是给人添乱,不如乖乖听话将汉子送到医馆再说。 巷外聚集的人群已经被留下的几位衙役驱散,马车依旧横在街道中间,马在倒下时便已经口吐白沫丢了性命,这堆烂摊子一时半会儿也清理不走。 被扶着的余峰侧头往那边看了几眼,发现先前驾车的那名车夫不见踪影,损失这般大,他不可能无声无息的离开,衙役也定会将人留下问话。 身边的常乐道了声小心脚下,他收回目光没再看,心中却几番思索。 世上没有这般凑巧的事,无论是受惊的马还是他在人群中被挤进巷子里,一开始便是有预谋的。 在那偌大的余府中究竟是谁在谋划这些要他命,他还不得而知,今日捡回了一条命,事情就不会到这里结束。 沉思间,常乐已经扶着他到了马车边,看他呆愣愣的有些担心,凑近唤了声少爷。 余峰回神,对询问他是不是伤口疼的小子摇摇头,又转眸对紧拧眉头的双儿安抚一笑,借着扶他的力道上了马车。 在车内坐稳,他轻靠在身后车壁上,微闭上眼睛,失了血让他觉着身上无力且发冷,一放松下来这种感觉便尤为明显。 一只带着些凉意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上,帮他拭去溢出的冷汗,贴着发缘轻轻抚摸,带着几分小心。 睁眼看过去,对上双儿夹杂着心疼的担忧目光,看着他因为方才哭过还有些泛红的眼角,余峰勾唇露出些许苍白的笑容,歪头在他掌心蹭了蹭,“我没事。” 他这般说,苏永悦的眉头却是拧得更紧,他轻摇摇头,也不知在表达什么,收回手解开身上的披风,凑过去避开汉子的伤口拥住他,将人包裹在自己的怀抱里。 带着梨花香味的温度将余峰包围,他神情微愣了瞬,而后放松身体,将自己的重量倾靠在双儿身上,脑袋搁在他的颈窝处,略显疲惫的闭上眼。 如今能有一处怀抱让他休憩,能有一个人为他心疼,感觉很好。 垂眸看一眼怀中人失了血色的面容,苏永悦抬手抚在他的头上,侧脸亲了亲他还覆着一层薄汗的额角。 不知是不是已经习惯了汉子身上的血腥味,他翻腾的肠胃舒缓了许多,心中赞了声好孩子,此时能够争气些。 无论如何平稳的路,马车跑动起来总会有几分颠簸晃动,担心受了伤的人疼,苏永悦只能尽量稳住自己的身体拥着他。 所幸距离方才的地方一条街的位置便有一家医馆,不大,但现在也不是挑剔的时候,先包扎伤口止血上药才是关紧。 扶人进去的时候迎上来的小学徒被吓了一跳,还当他们是什么亡命之徒,打量了几眼衣着才放下心,忙招呼着人先行坐下。 这个时辰来医馆的人很少,很快便有一位四五十岁的大夫被请过来,见人如此也顾不上其他,先让学徒给扶到内间去。
苏永悦欲跟着,被余峰轻摇了摇头制止,让他在这里等着便好,大夫在他不会有事的。 处理伤口这事他也确实帮不上忙,进去指不定还要添乱,抬脚上前本就是下意识行为,对方一劝也便乖乖待着了。 因为方才在马车上抱着人,苏永悦白色的披风上早就沾了血迹,紧张交握在一起的手上也是。 常乐看见他神情恍惚完全没注意,轻叹口气,找了医馆的伙计,递了银子过去,劳烦对方打盆热水再泡壶热茶来。 收了他的钱对方办事自然麻利,没多大会儿便将东西准备好,送来的时候道有事尽管再吩咐他。 常乐拧了布巾过去让人擦手,自己转身倒上热茶,看他放下布巾方递过去,道:“少夫郎不用担心,少爷受的是皮肉伤,上过药便没事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担心,但双儿如今还怀着身子,心思本就敏感,他若是也慌张,对方定然害怕。 苏永悦接了他的茶,勉强点点头,放在唇边抿了一口,热流顺着滑进肚子里,也让他的心情稍稳了稳。 不过也才一盏茶的功夫,内间那边就有了动静,大夫理着袖子出来,对上他们担心的视线摆摆手,道没事,伤口浅,静养几日便能长好。 苏永悦这下总算是彻底放了心,脚下一软便跌坐回凳上,此时才觉捧了半天热茶的指尖依旧冰凉。
第113章 畏惧 余峰受了伤,余府众人接到这个消息便炸了,丝毫不亚于苏永悦有孕,他当天被那般扶着回来时,守门的下人均被吓的半死。 几乎是他前脚刚回到院里,后脚余徹便在吴玉淑的陪同下匆匆赶来,其他几人也是紧随其后。 余峰被扶靠在床上休息,屋子里站的全是人,余竹文直嚷嚷着是谁敢伤他二哥,定然去扒了他的皮。 说着话还要往外冲,道是去府衙让那些官差赶紧把人揪出来,被范妍宁一把拽回来,瞪了一眼让他别添乱。 余竹文哪里肯依,一张脸都气的通红,最后还是被余徹瞥了一眼才不再闹腾,垂头丧气的乖乖站好。 与之相比,余松谚就显得安静了,跟孙白兰站在人群后,没往前凑,也并未开口搭话,存在感低了许多。 倒是吴玉淑今日难得多说了几句,让他安心静养,虽是小伤,但到底失了气血,好好补养才是关紧。 看过他见并无大碍,余徹才算是彻底放下心,亦让他老实养着,捉拿那些匪徒的事,他会让人去府衙盯一盯。 对于他们的关心,余峰都一一应下了,让他们无需担忧。 该叮嘱的都叮嘱过,顾念着他需要静养,一屋子的人并未多留,确认过人没事,便都相继离开。 余竹文本想留下再陪他一会儿,却被娘亲拽着小臂拉走,念叨他一点也不懂事,在这里叽叽喳喳的只会扰人休息。 余徹跨出门槛出了屋,吴玉淑却是停了停脚,看向安静站在床边的双儿,开口唤了他一声。 苏永悦带着几分诧异抬头,见对方轻招招手,转头跟汉子对视一眼,方才走近过去。 上下打量他一眼,吴玉淑面上露出两分浅淡笑意,道她这些时日未来得及看看他,今日怕是也受了不少惊吓。 轻垂下眸,苏永悦摇摇头表示无事。 吴玉淑看出他有几分局促,倒是也未曾多说什么,只叮嘱他也要顾及身体,有什么需要,差人去寻她也可。 苏永悦点头应下,抬眸时跟前的人往床边瞥了一眼,而后颌首示意,转身出了屋子,常乐跟着出去送,顺道关上屋门隔绝寒气。 余峰回来这些时日,对这位大夫人接触不多,看不透她此番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他眸光微闪,看到双儿回来便收敛下去,朝人伸出手。 将手放在他伸出的掌心上,被人拉着在床边坐下来,苏永悦看着他带了几分疲倦的脸,手上轻捏了捏他。 余峰手上使力将人拉近,抬臂揽在怀里,下巴蹭在他的发顶上,“今日让你担心了。” 苏永悦怕压了他的伤口,小心的靠在他胸前,听见此言微摇摇头,只要汉子无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永悦……”余峰轻唤他一声,揽着他的手紧了紧,“余府中不太平,我有些后悔将你带来了。” 微微一愣,苏永悦抬头看他,不知他此言何意。 余峰垂眸与他对上视线,凑过去在他的额角亲了下,“当初我会出事流落到西山村不是偶然,今日之事亦不是偶然。” 苏永悦心中一惊,搭在他胸前的手指收紧,那些人不求财,求的是他的命! 双儿的身体一僵,显然是心下惊异,揽着他的余峰轻缓的拍在他的肩上,“我不想瞒你,但你也莫要多思,放宽心养着身子才是,会没事的。” 随着他拍打的动作放松身体,苏永悦抬眼看着他,心中明了事情怎会如他所说般轻巧,不过是安慰之言罢了。 他轻叹了口气,起身离开汉子的怀抱,扶着人将他放倒在床上,手指划过他的眉梢与眼角。 余峰被他这般动作弄得一愣,在视线被双儿的手掌遮盖时才恍然,对方是想让他早些休息。 今日发生之事确实让他精神疲乏,他遵从对方的意思,暂且抛开那些思绪,轻合上双眼,在双儿身上的梨花香味中,安心的陷入沉眠。 汉子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苏永悦缓缓的收回手,指尖落在人失了血色的嘴唇上,心中是些微的疼。 汉子在来都城之后看似轻松,其实总怀着心事,偶尔会露出在思虑什么的模样,他都有察觉到,只是对方每每对上自己的视线便绽开笑容,显然不想让他担心。 苏永悦的手指轻轻的摩擦汉子的嘴唇,他不懂如何帮对方,能做的也只是安分点,让他少些顾虑。 收回手,他俯下身去在对方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愿人能有一个放松的安眠。 常乐小心的推开门板探进头时,苏永悦正将床边的帐幔放下了半边,遮挡住屋内烛火的亮光,免得扰了汉子沉睡。 双儿忙完手上的事朝他走过来,面上露出几分询问之色,他收回了瞥向床边的视线,道:“人我都已经送走了,少夫郎现下要沐浴吗,我差小婢们准备。” 回来之后只顾上给汉子擦了手脸换了件衣裳,他还没来得及打理自己,衣服的袖摆上甚至还沾着些许血迹,先前因为受惊出了冷汗,身上也是黏腻的难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0 首页 上一页 10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