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儿将包袱按进自己怀里时,余峰隐约间能够嗅到一股淡淡的梨花香味,他亦很清楚那是什么,唇角不觉勾起笑容。 自己认真挑选的礼物有被对方好好的使用,这本身就是一件让人心情十分愉悦的事,而且这两样似乎都十分的适合他。 他抱着包袱把视线又往双儿用手遮住的腕子上落了落,思索了下夸赞道:“你戴着很好看……也很好闻。” 苏永悦听到他这话却是微微瞪大了眼睛,随后红色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神情骤然变得凶狠,瞪了他一眼就转身快步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远去,余峰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后半句话说的有些不妥当,似乎带着几分调戏的意味在里面。 纵然神经大条如他,也难免的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抬手摸了摸鼻子,这怕是又把人惹恼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哄回来,他心里这么想着,眼睛里却流露出或许他自己也没发现的笑意。 直到双儿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才转身推了篱笆门进院子,人正在气头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还是别追上去火上浇油了。 回去喝了口水缓解喉咙的干渴,余峰把对方给的包袱打开,里面放着两套崭新的粗布衣服,针脚缝的十分细密,一看做的人就很用心。 他提起一件上衫在身前比了比,估摸着应该是合身的,只是现下自己一身臭汗,不想脏了这干净的衣裳,不然就上身试试。 他把衣服重新折好放回去,手掌放在上面轻摸了摸,想起方才红着脸落荒而逃的人,不觉又露出笑容,平日里再怎么的浑身是刺,到底还是个脸皮薄的孩子。 看过了新做的衣裳,他便去了灶房打算给自己弄点东西吃,昨儿他从住的不远的婶子家买菜的时候顺便也买了几颗蛋,这东西放在这里十分金贵,村人自家都不常吃,大多是用来换钱。 余峰会买倒也不全是因为嘴馋,而是他这具身体着实是不硬朗,天天吃糠咽菜的不行,偶尔该吃些好的稍微补一补。 他从醒来到现在也有小半个月了,比起刚开始那会儿已经好上了许多,每日基本的那些运动都在逐步加量,相信再过上个把月便不是现下这般了。 填饱了自己个儿的肚子,简单收拾过,他提了院里的一个箩筐拎上,家里的柴快烧完了,他打算到山上捡些回来,顺便再找点野菜野果什么的。 他盘算着等到身体更好的时候,说不定还能逮点野兔野鸡,他每次进山都能看到这些小东西偶尔蹦哒着在眼前晃。 关好并没有什么实际作用的篱笆门,他手扯着箩筐上的绳子挎在一边的肩膀上,转身走开的挺拔身姿就像是背着杆枪。 军人的举止习惯十几年如一日的贯彻进他的骨血中,或许应该说,早已印刻进了灵魂,纵然是换了具躯壳也没能遗忘。 他喜欢现在平淡的生活,但也愿意铭记从前的习惯,因为这是他热爱的过往,是会保存一生的记忆。 他常常在想,如果当初没有那场车祸,自己真的像原先设想的那样娶妻生子,所过的生活会不会也像现在一样平静。 答案总是否定的,那个世界早已染上了太多浮华,便利的交通早已让所有平静之地无处遁形,即便是曾经和奶奶生活的那个村子,也早就已经改变了。 余峰微挑了挑眉,或许像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安排,虽然这样想有点对不起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啊!!苏永悦你放开我!!” 一道十分尖利的声音传进耳朵的时候,他才恍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快到了河边上,熟悉的名字让他下意识就抬头看了过去。 远远的就能看见穿着粗布衣裳的人正揪着一个双儿的后衣领,扯拽着似乎打算往跟前的河水里丢。 余峰看见这样的场面微微一愣,连忙加快了脚步靠近过去,嘴里边喊道:“永悦弟弟,快把人放开!” 听见其他人的声音李柳惊慌的情绪中顿时升腾起喜悦,还没来得及叫救命,就感觉领子后面的手跟着一顿,他趁机挣脱开往后退了两步。 余峰赶到跟前见人已经被放开就松了口气,这里的河水不浅,要是不会游泳的掉进去肯定要呛水,若有个什么好歹就糟糕了。 “余大哥,他、他欺负我!”李柳一转头就看见熟悉的脸孔,逃过一劫的恐慌让他红了眼眶落下泪水,脚下一软就下意识伸手想去扶对方的胳膊。 “你这身上怎么都湿了?”看清楚苏永悦模样的余峰却刚好关切的向前一步,错开了那只扶过来的手,也没注意到对方晃了晃差点坐倒在地。 苏永悦知道自己现下的样子有些狼狈,刚对上汉子的视线就后退了一步侧过头避开,同时抬手擦了擦下巴上的水滴,却后知后觉的想起袖子也早就湿透。 以往总是精神的双儿现在像是个落汤鸡,也不知是因为冷还是窘迫,微缩着身体,看的余峰这个自认当哥的略有些心疼,但还没等他开口再问,在场的第三个人就先开了腔。
“他自己洗衣服的时候不小心落了水刚好被我看见,怕丢人就要把我也扔下去,真是好歹毒的心思!”李柳气愤的瞪了湿淋淋的少年一眼,对于跟前倾慕自己的汉子不关心被吓坏的自己而去关心对方亦有些不忿。 听到那人当着自己的面颠倒黑白,苏永悦眼神一狠就想上前,但是看了看眼前的人,却终究是停了动作。 “是这样吗?”余峰垂眸看着拧紧了眉头的人,他当然是不打算听那花枝招展的双儿一面之词。 但他这般沉静的询问听在苏永悦的耳朵里却更像是质问,他拧着衣摆的动作一停,抬眸对上凝视他的眼睛。 他这一抬头的动作,余峰却刚好看到他锁骨上的一道伤口,边缘还带着些青紫,不知道是不是磕到了哪里,抬手就想触碰,“你这里……” 苏永悦并不愉快的往后一让避开他的动作,隐隐有些刺疼的锁骨让他用手碰了下,拿开的指尖上沾着些血丝,他一皱眉就想用袖子擦拭,手腕却被人握住,连带的刚好捏住晃动的铃铛,止住了清脆的响声。 “河里的水不干净,你别用湿掉的袖子去碰,会感染。”握着他腕子的手指接触到了一小片皮肤,冰凉的触感让余峰皱了皱眉。 虽说现在天气已经较为炎热,但上晌日头温和的时候还是有些凉,整个人掉进水里必然是会冷的,再穿着湿衣服待一会儿怕是要着凉。 他松开对方的手,扔了箩筐在地上,脱掉身上的外衫披在双儿的身上,手掌轻握着他的肩膀,“先回去换衣服。” 还带着对方身体温度的衣裳将他包裹住,让苏永悦方才因为他的询问有些焦躁的心情被安抚,他有些微愣的看着对方包含担心的眼神,一时间竟忘了避嫌挣开他。 “你们、你们……”似乎已经完全被无视的李柳颤着手指他们,光天化日的竟敢这般亲近,还披一个汉子的衣服,简直不要脸,“不知廉耻!” 他气恼的跺跺脚,想这汉子当真是三心二意,前些日子还对他倾慕有加,现下就和别人勾三搭四,哼,还好他已许了人家,并未将这人放在心上! 他的声音让苏永悦回神,抬手一挡就将汉子的手拨开,两手攥着那件衣服略紧了紧,湿发掩盖下的耳根有些发红。 被他挡开了手余峰也没在意,回头看向那跟先前一般打扮惹眼的人,道:“这位双儿可莫要胡说八道。” “我说错了吗?”李柳手插在腰上抬高了下巴,对他们发出一声冷哼,“一个双儿这般和汉子挨挨碰碰,真是好不要脸!” “你……” 余峰话才刚出口,苏永悦就一把将他拨开,几步走向似乎得了理的人,一个汉子跟双儿争论太过不像样子,还是他来解决更为合适。 “你、你想干嘛?”他一靠近李柳就开始慌了,“蹬蹬蹬”的往后退了几步,却还是被对方一把揪住了衣领扯过去,“你可不要乱来!” 苏永悦上下扫了眼瞬间怂掉的人,微沉了沉眸光,一把扯住他攥着自己衣袖的手,往身边一带就放在自己肩膀上,落下的手轻搭在他的腰际,放松了身体轻靠向对方,变成了被扶着的姿势。 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惊的僵了身体的李柳瞪大眼睛,不明白他这是要搞哪一出,想把人推开却被抬眸瞪了一眼,瞬间停住动作。 站在一边的余峰却有些明白了他此举的用意,默默的背上自己的箩筐,顺便收拾了没洗完的衣服。 身上湿透了披着件汉子的衣裳,不管他是自己回去还是被自己送回去,路上遇了人都说不清楚,但身边跟着个双儿就不一样了,最起码不会让他们过于的浮想联翩。 李柳在被迫扶着他往家走的时候也恍然明白了过来,顿时咬着牙暗骂对方狡诈,但苦于不是他的对手只能不情愿的帮了这个忙。 早知如此,方才就不因为记恨上次的事将他推到河里了,差点让自己吃了亏不说,现下还得送他回家,这人把整个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沉死了,当谁都像他那般有一身小子的力气!
第19章 想法 苏永悦一身湿淋淋的被人扶着回了家,把苏家父母吓了一大跳,他不过是出门洗个衣服也没多久,怎的就成了这般模样。 慌慌张张的迎上去打量,被告知只有一处小磕伤才放下心,赶紧让人回屋里去把衣裳换一换,莫要再着了凉。 余峰把苏永悦带出去洗的衣裳放下,李柳的那盆递还给他,看他伸手接了才收回手,视线往双儿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 “谢谢你啊柳儿,还特意帮忙把人送回来。”把人安置回屋,刘荷芳看向站在院子里的双儿,开了口道谢。 方才瞅见他扶着自家阿悦还挺意外的,这俩人自小便不对付,基本上每次见面都是由对方的嘲讽开始,自家双儿动手结束,当然,大多也是吓唬他,没真弄伤了哪儿。 “没、没有,顺手的事儿。”李柳心中虽然不忿,但到底还是理亏,被长辈这么一谢也挺不好意思的。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余峰也不太清楚,不过看这人的样子,多半是他先招惹了苏永悦,好在现在人没事他也就没再多问,“婶子,回头记着熬些姜汤给永悦弟弟,现在的水还凉,别再染上风寒。” 他便是不说,刘荷芳心里也惦记着呢,自家双儿从小身体就硬朗,喝碗姜汤发发汗,一点事儿都不会有。 倒是看见余小子身上只穿了件内衫,让苏得志回屋取了件外衫出来给他,“先穿着吧,你那件赶明儿洗了给你送去。” 穿着件内衫到处跑确实有些不像样子,余峰也就没跟她客气,接过来套上。 既是把人安全送了回来,他也就放下了心,一个汉子在这儿也不怎么方便,说了两句话就告辞离开。 李柳跟苏家的关系向来就不怎么亲近,见他离开赶忙也打了招呼跟上,等那苏永悦换完了衣服出来说不定还要跟他秋后算账,他才不会傻乎乎的待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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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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