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没有提醒她,也不再刻意提起。因为,她一心一意想跟着那个查不清身份的人走。任何逼迫她心意的人或者事,都要招之她深切的憎恨与厌恶。 所以,她极度厌恶拉夏的阿尔,不是没有原因。 呆在阿尔王宫,她焦躁而不安,失却了平素的冷静与谨慎,夜晚总会在梦中忽然惊醒,若没有人陪着她,便会整夜整夜地蹬着悲伤的眼睛到天明;问起噩梦的内容时,她总说醒来便忘了。 那时,优·埃斯特是陪着她最多的人,她的忧虑与恐惧一一记着心里,虽然不明白她究竟在害怕什么。豫和亚斯则周旋在拉夏的各方势力之中,他们忙着联络拉夏之中心怀不轨的势力,意图用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利益——毁掉早已分崩离析的拉夏王国。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然而,某日,西西老大遣人送来一个震惊世人的消息:威顿龙族的伪龙魂塔倒了。 当初听她孩子气地说着用封魔法杖教训了一个该死的糟老头时,豫就略有所觉,只是不敢肯定。只是在这个消息得到证实后,豫着急了,他不得不再次施展预言术。豫说,他看到的未来一片血色,是德拉大祭司用法术阻止他的预知。 闻言,优和亚斯两人也是大惊失色,是怎么样刻骨的仇恨引得德拉亲自出手呢?唯有帕拉城的龙魂塔。 龙魂塔的象征意义,每个奇亚魔法大陆的人都知道,龙族的德拉大祭司之所以伟大,不仅在于他在龙族中德高望众的威望,也在于他无出其右的预知术,他带领残余龙族在诅咒崖之后建立新的龙王国,耗尽无数的心血重筑龙魂塔,为的是成为龙王族的神。 而那个小孩,无意间坏了他的好事,却不知道。 听说,帕拉城的九九八十一层龙魂塔,只差一步,即可登天成神。成为龙王神,大约是那位德拉祭司毕生的追求;世人心中最大的梦想,在那个小孩的眼中,一钱不值。 为这件事着急的人很多,包括甫回司月王国查探消息即消失踪迹的司葛儿,由他引出了一连串的人和事。隐匿西南多年的龙骑士正义联盟重返大陆,希望森林佣兵工会停止了一切与威顿龙族无关的事务,思图尔嘉的荣耀骑士团重新归位,安达莉卡商会在全大陆的负责人全员开始行动。。。 关注这件事的多方势力,倒有泰半是那个孩子父亲的旧部。她的父亲是个很有些手腕的人,不过再怎么厉害,在她眼中,也仅仅是那个会让她坐在肩头带着她穿梭在王都外城去逛书店的父亲而已。 沉寂百年之久的大陆,一夜之间变得诡谲而嚣腾,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疑问:帕拉城的龙魂塔缘何倒塌? 谁才是真正的龙王神继承者? 幽灵海上的圣龙王岛为什么没有如预言中那样毁灭? 真的是神祗对五族的震怒亦或有人在行逆神之举遭致神的惩罚? 多年前的铲除逆神者风波,如今再掀狂澜。 唯一不知情的,就是那个吹皱了一池湖水转身走人的小孩,她眉眼弯弯,她笑意盈盈,她的表情何其无辜?徒留下一堆烂摊子。。。 尽管不战而逃是示弱的表现,但只要跟那个小孩的生死挂上勾,豫再不甘愿也是会妥协的。他们三个决定立即返回风之,在那儿,有她的父亲坐镇,她绝不至身赴死路。虽不想承认,能与德拉抗衡而至今仍立于不败之地的人,是那位名满天下的风之六公子。 *** 然而,他们失算了。 从他们进入拉夏国境的那一刻起,一切都落入了德拉大祭司的算计之中。 那个小孩,平素谈起正事时,绝不会心慈手软;只要跟她的小命有关,她绝对可以心狠手辣。。。明明厌恶那个兽人之极,临到头来,偏又忍不下心放手。 她总是很矛盾。 这一次的犹豫,让她再一次深陷险境,而且是处于豫的预言术看不到的危境之中。 优连连杀了数名侍卫统领,才找到下一个地下通道,拉夏历史上名声在外的杀戮通道,考验兽人勇气、胆量与杀意的死亡通道。好一招杀人不见血的毒招,优跳入通道时,对那位不曾见面却闻名无数次的强大敌人,心生敬佩之意,这是第一个让豫殿下无往而不利的预言术吃瘪的真正黑手。 一路之上,优面临的敌人越来越强大,不得已,他把剑换入了左手。 自从和那个孩子在一起后,他几乎没有动用过自己的左手,他不想她见到他邪恶丑陋的一面。 动用左手杀人剑,意味着暗夜精灵血统的复苏,银发在飞舞,血红双眼在闪烁,身体变得更加灵活,周身澎湃着无穷无尽的杀气与力量,这是不属于人体的力量,是体内的嗜血因子因杀戮通道而狂啸奔腾。 优·埃斯特不会苦笑,也不会痛惜,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那个自己挂念在心的孩子。 他怕她哭。 她真正害怕的时候,哭声压抑而破碎,与假哭时的嚎啕大闹全然不同。 只要一想到她那么痛恨杀戮极端憎恶血腥,会在地底下面害怕得痛哭,孤伶伶的一个人痛苦,他便一刻也等不下去。他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她的身边,他会保护她,陪着她,赶走她心底的噩梦,就像归来去那个动人动情的夜晚一样。 他的要求从来就不多,他希望她能够坚持到他找到她。即使她会因为自己嗜血精灵的血统而心生厌恶,他也只求这一次能救到她,请她不要再害怕,其他四人会永远保护她。 也许是因为他的要求一贯奢侈得过分,上一次他失去了他想象中的亲爱的哥哥,这一次,他也许会真的失去她,那个不喜欢他靠近却仍然会付出淡淡关怀的孩子。 地底宫殿一共有多少通道,优根本没有去数,他只觉得他每一个通道都已经跑遍,他的左手再提不动剑,仍是没有找到她,每当在一个陌生的通道里看见白色的骨架,他的心就不能克制地剧烈跳动直到停止。 通道里没有,也许她进了神殿,她的运气一向很好。 本着这样侥幸的心理,优闯过了水怪的包围圈,冲上了神殿平台,安安静静的黑色地下城,没有一丝光彩,也没有那个会笑会闹会假哭会撒娇的孩子。。。 绝望,深入骨髓的绝望,冷冷地从心底升起。 优倒下,痛苦而又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 模糊之中,有人在喂他东西喝,本能的意识促使着优玩命似地吸个不停,渐渐地,他明白了,让他体内的魔鬼安静的东西,是人的血,芳香而甘甜,是他喝过的味道最好的“食用水”。 优的本性,真正无情无义只想得到自己。他既然死了心也要救到他挂念的孩子,而这血又能暂时安抚他体内焦躁的失去控制的邪恶力量,自然不会对救他一命的人客气,他继续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吸食着这个傻子的血,如果那不是恍忽间的错觉,优说不定真的会把来人的血吸光才会停止。 这个慷慨大方到要“自杀”的人,熟悉得让人心痛。 这片大陆上,只有那个小孩,永远只活在当年,才会这样不顾一切地坦然地牺牲自己去救别人,像她那个笨蛋一样的人,在王族不要说从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优停止了吸吮的动静,他心口紧抽,害怕得不敢睁开眼睛,他怕看到她嫌恶的视线与神情。却被手心中的一抹柔软给吓住,心脏都差点停止了跳动,慌乱中睁开眼睛:她嘴唇发白地晕倒在自己的身上,背上散着长长的发丝,带着淡淡金色的蓝发,在黑暗中闪着莫名的光泽。 散发着香甜气味的手腕,来自她的左手,靠在自己的下巴上,刺眼的长长的疤痕,沾染骇人的血渍,生死不明。 优眼前一黑,差点再一次昏厥。抖抖地把扑在自己身上的孩子放平,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尖细的指甲划破她娇嫩的皮肤,伸手取走她右手边空空的金瓶,轻轻抚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忍住心中涩意慢慢地起身,她脸色腊白,而气息平稳,不要紧的,她只是因失血过多而昏迷罢了。 “你就是她心底的那个人?”优站起来,看着脚边抽长了身形的少女,也唯有她对暗夜精灵的自己视而不见,只认自己是那个她心中的优。很好,他握紧了左手细剑,狭长的眼睛危险地眯起,任由飘逸的银色刘海挡住自己血红的瞳孔,这是他动怒要杀人某一面的风情。 优的出手很快,他的剑是把杀人的剑,在森森的寒光闪耀之中,杀人的技巧就像艺术般华丽动人,心动之时,就是细剑划破对手喉咙之时。优出道成名那么多年,从没有人能逃得出他那最终的飞血一剑。
可是,这个神情悲伤的兽人男子,手腕翻转,重剑上挑,轻而易举地就避开了那美丽而致命的一剑。 身手不错,优不得不承认她看上的人,身手剑术超出一般意义上的高手水准。 可是,那又怎么样? 优冷冷地笑了,唇边还带着那香甜芳芬的血渍:“她是我们的!”话未完,发飞扬,剑已刺到。 兽人男子举剑格档,叮叮当当交错声中,优就是那狂野的嗜血精灵,绚烂妖治,在兽人族的神圣殿堂激情绽放,破开所有的荆棘,只为守护那个少女。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或者是什么心情,优是不管不顾的,也许兽人有所忍耐没有下狠手,又或者,两人都已经尽情挥洒,只为了倒在那儿不动的少女,谁还想得到什么? 一场男人的狩猎。 没想到未待两人分出胜负,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兽人侍卫,已介入两者之间。 *** 两个负气的男子,开始较劲,为了那个少女,相互合作又相互对抗。谁也不愿承了谁的情,谁也不想让对方看低自己,一场幼稚的争夺,在情未央的时刻,短暂地落幕。 优·埃斯特,体内邪恶的力量不再喧嚣,此时的平复给优带来几近灭顶之灾。他的身体早已超出负荷,纯靠那股邪气的力量支撑,等到他想明白,龙灵之晶的圣洁力量压住了暗夜精灵的嗜血诱惑,拉夏王子的长戟一刺挑翻了他,掉入兽人侍卫的包围圈中。 他的头发,不再是那样纯粹的银白亮光色,他的眼睛,不再是代表罪与恶的禁忌之色,他的双手,不再是坚硬的细鳞甲护革,也恢复成了原本的白致柔软。。。优暗暗诅咒一声,只能说,嗜血精灵的本性消失得太不是时候。 就在这个时候,她醒了。 拉夏的恩托托王子,开始用他的性命与她谈起了交易。优也极想知道,德拉大祭司到底是抛出了什么样让人不能拒绝的诱饵,才引得拉夏的王族如此尽心尽力地困住她。 不过是兽王印信。 优丝毫不担心,凭她的聪明与他们从小陪养起来默契互动,还整不倒这只野蛮的红毛野人?而他深信,豫和亚斯必已调兵遣将围困了阿尔,这只红毛怪既能进来,没有道理豫他们还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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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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