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也宁愿认为这次的事情真的是因为喻家鞭长莫及,可东思远却小声跟我透露,并非如此的。 具体的他不清楚,可他告诉我,从季枭下派给他的任务能知道,就这件事,季枭其实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喻景盛的判决结果,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没有任何理由,事实其实就是,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喻景盛出来。 因为留学其间的友人关系,如今东思远已经无形之中成为了我的“内应”,用以帮助我了解季枭如今的想法以及打算,这虽也是季枭知晓并且默许的,但我不得不承认,蛮可悲的,我虽偶尔会跟季枭歇在一起,但他的事情,我却并不能说是完全知晓。 天已经开始转凉,喻景盛的判决结果下达的第二天晚上,季枭终于回到了公馆。 长款的黑色大衣衬得他的身躯修长而挺拔,他发丝微乱,令我知晓外面风或许已经很大,他进门的时候张管家正好到二楼楼上去了,我站起身,脚步竟凝滞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去迎接,还是该说点别的什么。
将外衣撂到衣架子上,季枭转过身同我对视的时候,我张张嘴,一些问话近乎脱口而出。 然而他却抬手,要我走到他身边去。 我站在原地,不动。 “过来。”将脱下的手套放在手中,季枭凝视着我,再次表达自己的诉求。 于是我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他在最后认了错。”当我走到他面前站定,他将手套递给我,“所以他不会死。” 这么说,在站在季枭的角度,这也能算作另一种程度上的“宽恕”? 一切的疑问在这一刻统统销声匿迹,我只是点头,不知道还该说点儿什么。 然而季枭却又问:“今天你下厨么?” 最近忙得要死,哪有时间给他下厨?我说没有。 “我想吃你做的。”季枭说着,走近里屋,看着餐厅内一早为他准备好的食物,倒也没多提什么要求,只是回头,问跟在他身后的我道:“决定好了吗?” 什么?我有些不明所以。 可与他对视的那一刻,我又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是在说之前仆人的事情。 “我要你做的菜。”说着,他坐到了餐桌前的座椅上。 那时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反正身体竟然就那么先一步动了起来。 在厨房为他做饭的时候,我这样安慰自己——毕竟是一间公馆,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那样白白得到,四个月,仅仅是四个月而已,这没什么好难的。 心里虽这么想着,手上却又抑制不住地将辣酱抖进锅里许多,张管家这时从楼上下来,我听见季枭跟他的谈话声,不知为什么又是一阵没由来的不爽。 吃我的菜,住我的房子,还吩咐我的仆人!张管家原本只应该听我的话!想着,抖辣椒的手又忍不住多倾斜了些。 随后张管家到厨房来问我需不需要帮手,我说不用,“你们的季小少爷非得吃我亲手做的。” 其实餐桌上的饭菜都是按照他平时的口味来的,当我将那盘色泽红艳的简易炒菜放到季枭面前,不禁开始由衷地为自己这盘简易小炒感到寒碜,季枭低头一看,自是察觉到了我的恶意,只抬眸半笑不笑地盯我一眼,“下一步是不是该放毒?” 对哦,如果他真那么喜欢吃我做的菜,放毒的事情,我来做最合适吧,这一想法在我心间停留片刻,脑嗨完之后我便冷哼出声,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跑。 虽然自知这么做可能没什么用,但进门后我还是狠狠地将门关上并且上好锁,确认所有钥匙都在我手上后,还拿两个凳子抵在门口,宛若一个提前挖好战壕的守城士兵。 然而敌方的力量是强大的,约摸三十分钟后,季枭还是突破了防线,大喇喇地走了进来,与我对视的那一刻,他说:“你好像很喜欢玩这种注定会输的游戏。” 我索性直接闭上眼睛装死,然而他已经绕到我的床边,坐到床沿,用堪称蛮横的力道,将我头顶的被子扯了下去。 于是我便只能用瞪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看你这样子,简直跟被土匪掳上山的贞洁烈妇没什么区别。” 看来他还知道他自己是土匪……呸!什么破比喻! “一进门就没好话是吧?”我扯住被子往自己身上盖。 季枭盯着我,忽然笑出了声,说:“罢了,你的能力也就只停留在情趣的范畴。” 听着他话里话外的侮辱,我只想一拳把他抡死,然而我知道无论我做出什么样的攻击在他眼中可能也跟挠痒痒没什么分别,便想将话题扯向正经的方向,“喻景盛那边,没有余地了么?” 季枭略一挑眉,“最近你这么念叨他,怎么不干脆直接去为他劫狱得了。” 又是答非所问,我简直恨死了季枭这一绕开话题的方式,早已不会被他牵着鼻子走,我凝眉,“明明不至于到这个地步的,你明明可以……实际上没动作也就算了,还非得阻拦我。” “是东思远告诉你的么?”微微眯起眼,“你们两个可真是什么话都说……冉灯,其实我给过你机会的,你傻傻的没有抓住,现在反倒还怪起我来了。” 什么?我好像没听懂。 “我们一直睡在一张床上,”手抚在枕面上,季枭叹了口气,“不说学那些妖妃,作为‘仆人’,你大可以讨巧的时候稍微撒个娇,说几句好话,那样我可能还会愿意听你的话,可你呢?” 我明明用商量的口吻试图同他讨论,且不止一次,而他的意思……喻景盛如今的结果竟像只是因为我没有在在他面前摆出哀求的姿态低声下气似的,拾起枕头向他砸去,我气得浑身发抖,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是同他平等的存在,可在他看来似乎我只是…… 颇有几分冷淡,季枭将我丢给他的枕头扔到一边,“还是那么倔。”他叹了口气,“有些累了,帮我找套睡衣,要睡了。” 僵在原地片刻,意识到季枭正观察我的反应,我便转过身不让他看到我脸上屈辱的神情,我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模样,我不想按照季枭安排好的剧本一步步走下去,我知道在他心目中我该是一副怎样的情态,我甚至大可以就那样去做,可我也知道季枭是什么德行,你如果事事都依着他,反而可能会得来变本加厉的结果。 四个月而已,四个月……从衣柜里拿出挑选好的衣物时,念经一般,我的内心重复着着三个字,它叫我忍忍,再忍忍…… 为季枭一件件褪下衣服的时候,我感受着他胸腔的一起一伏,我觉得他似乎下一秒就会攥住我的双臂将我搓圆捏扁,所幸最终他并没有这么做。 他的只抬起一只手,揉着我的耳朵,不轻的力道,甚至可以说是令我微微发疼。 “叫主人。”他说。 我抬眸望着他,眼眶不自觉地有些湿润,怀着无尽的屈辱,我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模样……季枭,他为什么非要这么折磨我? 他的脸上并无多余的神情,只微微垂眸,带着些许倨傲,等待着我的回答。 四个月而已,四个月……下一次眨眼,眼泪竟然就那样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主人。” 我说得很小声,并在内心不屈地想我自己并不承认。 然而这就使季枭满足了,他抚了抚我的脸颊,轻轻拭了我的泪,低声道:“乖。”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冰凉的小东西,放在我的掌心。 “给你的礼物。” 烈冶 抱歉,第一版更错了,还好看的人不多
第37章 仆人开始变着法为难我 手中的物件微微发凉,再熟悉不过的寻常触感,我愣愣地将它拿起,放到我视平面以下仔细瞧。 季枭坐到床沿,好整以暇地望过来,正观察着我的反应。 这是……石头?对,这玩意甚至不能说是礼物,在我看来这不过就是一颗普普通通的石头罢了,只是它表面光滑,玉般的颜色,像是被人试图用拙劣的雕刻手法做出一个具体的形状,可具体是什么呢?因为雕刻之人的技法过于粗糙,我盯了半天,竟也没盯出个所以然来。 “这是什么……”轻轻将它放到桌上,盯了许久,我才迟迟意识到这或许一颗国际象棋的棋子,可单看外表,又有些分不清它究竟隶属于棋兵中的哪一种,“是棋么?”不太确认地,我转过头问季枭道。 季枭的眼神颇有几分揶揄,“居然看出来了。” “……你管这叫礼物?”眉头不由自主地蹙起,我觉得十分别扭,棋的话要送就送一套,哪儿有单送一个棋子的道理,并且这棋子还…… “这种破烂玩意儿配你,正合适。”带着些许恶意,季枭像是打定主意寻我不开心,说完这话后他便倒在床上,窝进被子里。 将这小玩意捧在手中看了片刻,“是你刻的么?”我问。 季枭却像是已然睡着一般,并不回答。 将那颗小棋子拿起,赤脚走到飘窗台边,将它放于其上,“能凑一整套的话,才能玩吧,我对这种棋不是很熟悉。” 回过头,发现季枭正窝在被窝里静默无声地凝视着我,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倒像是一头猛兽静默无声的审视,我没有多说,只回到我自己那边,揭开被子,令自己缩进尚还未温热的被窝中。 很有意思,那之后每隔一段时间,窗台上的小棋子就会多一个,可以看出雕刻者的手艺是日益精进的,最初的那一颗反倒是最令人难以看出原型的那个,我觉得顶有意思,并且开始好奇为什么季枭会想到送这个给我,刚开始我还尝试从他嘴里问出个答案来,可他好像永远都说不出什么好话: “小时候刻着玩,只是打算找人帮我存着。”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最配你。” 我本想告诉他我觉得这很可爱,谢谢,但一听他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便又什么都不想说了。 如果这些棋子能够凑齐,我或许会愿意跟季枭对弈那么几局。 以上是我个人认为的,跟季枭为数不多算得上“和谐”的时刻,其实除这件事之外的大多数时候,我和他都分歧颇多。 喻景盛最终还是被关进了监狱,老三去探望他的时候不知他跟老三说了什么,回来之后喻景澄就显而易见地消瘦了下去,开始避季枭如避洪水猛兽。 就这件事我试图跟老三谈过,老三给出的答案竟跟当初大哥告知我的出奇一致——“喻家如今的局面,全都是由季枭一手促成。” 他还说,“再不是喻家了,灯哥,过不了多久,咱全都得改姓季。”他还问我:“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我感到不可思议,想告诉他从血脉上来看,季枭算得上是你二哥,可喻景澄却冷笑一声:“父亲死前叫他改姓,他改了吗?叫他把景盛放出来,他照做了么?他从来都没有将父亲放在眼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5 首页 上一页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