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家那个蠢货少爷能告诉你什么?”季枭说着,一只手不露声色地放到我的后背,轻轻往前推着,伏在我耳边,他的声音很低:“不是跟你说过不许走太远?没长记性还是没长耳朵?” 白了他一眼,拽住他的手腕制住他的动手动脚,“我只是看不惯某些人在这种时候跟人家女孩调情。” 闻言,季枭居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次不等我反应,他直接再次捏住了我的脸颊,不小的力道,我疼得龇牙咧嘴,而他说:“搞了半天是吃醋啊,看看你,气得脸都绿了。” 我绿你个大头鬼!“真是什么话都敢说。”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看出“吃醋”的,挥开他的手,我冷哼出声:“我有什么吃醋的必要吗?替柯小姐伤心都来不及。” 直起身子,季枭眯了眯眼,等着我的下文。 而那头,马家三少已经顺利走到了柯小姐身边,局促的模样,像是正废力找着话题,而柯小姐的心思却全然不在他的身上,她魂不守舍嗯嗯啊啊地应付着,目光却时不时往季枭这边瞄,看来她还在等季枭回头找她。 “真不知你给她下了什么迷魂药。”喝了一口酒,“玩弄女孩的真心是非常没品的行为。” 略微抬了抬下巴,季枭:“只是应付柯老头罢了,这都要被你控诉?我也太冤了,倒是你,思念你的青书哥过了头?想去找一个平替?可惜人家心思完全不在你身上。”说着,他轻声笑出声。 我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对我的行为做出这样的解读,一时之间竟不知是气还是笑了,“你……这个时候提起青书哥有什么意思?我只是想看能不能问出点别的什么,我看那马老三的意思,怕是他们已经埋伏好人打算在等会会议的时候动手……” 话还没说完,季枭的手指就点在了我的嘴唇上,“你有这份心,我很感动,不过咱都已经安排好了,等会不要轻举妄动,照计划到你去该去的地方。” 季枭这副“万事皆在我掌控中”的样子简直看得我牙痒痒,但到此时我已经懒得多跟他说什么了,黑着脸闭了嘴,我又被他拉到了名利场中央。 听着季枭在这群人之中的侃侃而谈,在他身边呆的时间长了,我便发现他似乎正暗戳戳地向这些人传递这样的信息——他身边这个人,也就是我,冉灯,只是上一任余家家主临终前托付给他的小玩意儿罢了,他这次带我出来,只是迫于无奈做给老爹手下的场面活儿,实际上我的存在并不重要…… 那些家主在他的撺掇下自然而然地看轻了我的地位,他们的态度很快有了明显的转变,我这时才明白或许这才是季枭此行带上我的真正目的——他要在所有人面前否定我的存在,架空我的权利,令我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透明人。 如若我是个傻瓜,可能还会被他状似友好的态度所欺骗,但无奈我却恰恰有那么几分智商,在谈话间我自是摆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赔着笑脸,按照他为我塑造的“愚笨”人设尽职尽责地表演。 直到其中一位家主开了个十分令我恼怒的玩笑,那人说:“刚刚还看小冉说几句话,现在怎么没声了?阿枭开你了玩笑,你生气了?”说完竟还哈哈地笑了起来。 季枭的手臂搭在我的肩上,甚至像逗猫一般挠了挠我的下巴,“他能生什么气,这点些比谁都清楚,对么?”他竟然还笑意盈盈地转过头来问我。 我内心早就把他这张笑脸撕了个稀巴烂,面上却说:“这方面,本来我也没什么才能,现在喻家就全仰仗阿枭哥了……” 季枭身躯一僵,我直接扭过身子不再理他,场面话谁不会说?现在我只希望家主会议早点开始,我简直受够跟这些脑满肠肥的臭老头曲意逢迎了。 所幸,成功达成令这些家主都轻视我的目的后,季枭便不再执意将话题往我身上引,我只需站在他身边偶尔附和着,将自己满腔想吐的心情尽力掩藏起来。 时间将近,几位家主陆续离席,我站在原地,只等季枭快点离开,可这家伙竟落在最后,走之前还停下脚步,在我身边站定,将手臂放在我肩上,低声追问:“你刚刚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得了吧,给你面子而已,东思远不也天天这么叫?” “你不一样。”季枭的声音很近,温热的呼吸近乎是喷薄在我的脸颊上。 “该开会了,几个老头还在等你。”没有同他开玩笑的心情,我开始懊恼自己一时说话没经大脑,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人还能用这么轻佻的语气同我说话,要不是情势所迫,真想立刻骂死他。 “刚刚是为了保护你,不用委屈。”揉了揉我的脑袋,季枭终于放开我,往那处微掩的大门走去。 心中麻麻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心情,看着周围的宾客逐渐散去,靠在墙边,我只觉得身躯僵硬,在如今危机四伏的境况下,无论对于喻家还是季枭,我的处境都是微妙的,面对如今发生的这一切……很遗憾,我感觉自己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 通讯器振动起来的时候,我本以为是季枭的接应已就位了,然而掏出一看,却是这么一则信息—— “小灯,我是哥哥,今晚回程,不要跟季枭坐上同一辆车。”
第40章 仆人或许有危险! 那一刻,说是脑子瞬间炸开也不为过,想也没想,我立马向发出那则短信的号码发出通话请求,可回音却告诉我无法接通。 这是自大哥离开后,我第一次得到关于他的信息。 而他告诉我的却是什么意思呢?难不成他的人已经埋伏在这附近?亦或者说是他跟这几大家族的死老头达成了合作关系?还是说……跟上次一样,他这次是想借着几大家族之手,一举干掉季枭? 无论结果是什么,大哥的目的无疑都是清晰的——他打算在今晚上动手,为了不连累到我,他甚至提前发送了短信,要我离开。 可我又能怎么办呢?虽然我向来看季枭不顺眼,但对他我确也还没狠心到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的地步,可如若我跟他说大哥联系了我,那我无疑又出卖了信任我的大哥…… 怎么办……怎么办?这种事为什么要降临到我的头上?意识到再不做出决定便很可能不止我一个人小命不保,我的大脑竟然一瞬间全部空白起来。 另一边,余光里,我已经看见一早安排好的内应正往这边过来了,照原本的计划,他们应该会先将我送上事先准备好的车辆,然后在开完会后季枭便会来同我会和。 车……车!按理来说这项计划应当是绝密的,冷汗已不自觉地自额角流了下来,看来现在的喻家手下中还有暗中跟大哥联系的“叛徒”,是谁呢?那是谁? 待我回过神来,脚步竟已经不由自主地离开了原地,身体比大脑先判断出——我要离开这个地方,起码,在想清楚接下来的行动之前,我不能就这样跟着季枭原本的计划走。 去往厕所的路上,不止一次,我扪心自问,要告诉季枭吗?掏出手机,我问他什么时候出来,果不其然没有回音,他现在应该正在同那几只老狐狸唇枪舌剑,就今后货物流通的问题争论不休,而我呢?我无比清晰的是,我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季枭出事。 走近厕所门的同时,咔哒——我听见了扳机被扣响的声音。 枪口不偏不倚地抵在了我的太阳穴上。 一时间世界都静默了,近乎难以想象,待我缓缓转过脸,看见的却是妆化到一半的东思远时的心情。 东思远脸上的狠戾还未完全卸下,待他看清我是谁,手臂骤然间软了下去,枪口终于指到了地板而不是我的脑门上。 “吓死我了哥,”东思远深吸一口气,心有余悸地看过来,“你知道,最恐怖的不是被敌人发现,而是我发现被我的口枪指着的是你……我他妈,差点就开枪了,在那之后我肯定也活不成了,我说哥,你在乱跑什么?” 被吓得不轻,东思远显然有些抓狂,他一直走来走去不知道在碎碎念些什么,而我也不能告诉他我究竟为什么乱跑。 随后他拉住我叫我站在原地别动,然后约摸是跟原先负责接应我的那几个弟兄打了个电话,意思是我现在在他手上,他告诉他们随后他会把我“完好无损”地送到车上,我张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辩驳,他见我有异议竟还回头瞪了我一眼。 我哪儿知道他会选在这间厕所变装?翻了个白眼,我不禁叹了口气。 “你真是的,”重新拿起化妆刷,卸掉原本妆容的东思远正将自己的五官往季枭的方向化,“尿急也跟兄弟们说一声,成吗?任务正执行到关键时刻,可出不得一丝岔子,你不知道在对你的问题上,阿枭哥有多么严肃。” 听他话里话外都是控诉我对他们工作的不配合,一时之间我也懒得跟他提醒我可也是这起行动的策划者之一了,“阿孙呢?今晚怎么没见到他?”我现在迫切地想知道这之中谁才是青书哥那头的“叛徒”。 然而东思远告诉我说:“阿孙那头跟柯家持武器的人起了冲突,没有按照计划来到这边,现在还没有消息,怕是已经……” 我知道在家主会议后,季枭会借上厕所之由同东思远调换身份,那些老头后来知悉的“季枭”应当是东思远所假扮的,而真正的季枭会走事先安排好的暗道,等枪战过去后再上车……这是我们想出保证季枭安全的最佳办法,可我不确定大哥锁定的“季枭”究竟是真的那个还是眼前假的这个。
怎么办?眼见着东思远已经化好了妆,我却仍旧没有想出一个可行的策略来,目前的节奏不能打乱,最简单的方式应该是——等会儿接到季枭之后,直接劝他不要上车。 东思远化完妆便提着我往来时的方向拎,将我扔到那俩接应手中之前,他还在我耳边说:“这回可别乱跑了,祝我好运吧,灯哥!” 被那俩接应提着手臂,我凝望着东思远的背影,一时间竟产生了那种近似于见保家卫国的勇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来,心中便不禁感慨——季枭得是何其幸运,才会遇见这么一个适合他、并又那么忠心耿耿的手下。 低着头,走在那俩内应的前头,我们混入最后一批离开的宾客,往柯家院门外走去,其间我还望见了马家三少和柯小姐。 “不用等了,他们这个会还不知道会开到什么时候呢。”马家三少轻抚着柯小姐的肩膀,轻声说。 “可是……我觉得我应该在外面等阿枭出来,而且这就是我家,这么晚了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柯小姐不满地回头瞪住他。 “……就当是听了你父亲的话,好吗?小姐?我已经订好了位置,别一口一个‘阿枭’了,他甚至不一定见得到明天的太阳。” “什么呀!不许你那样说他!” 这对白听着可笑,却不知为何听得我的心一片悲凉,等走到柯家门,在我们事先计划好的地方,我停下了脚步,周边的宾客各自上了自家的车,就那样一个接一个地离去了,有不少跟我打招呼的,我便告诉他们我正在等自家的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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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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