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再次试图走出公馆而遭到拒绝后,我心说我受够了!我简直受够了! 我的发脾气没有作用,季枭甚至将公馆内部全部换成了自己的人,他们根本不听我说话。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五天。 终于,在一个雨后的夜晚,我听见了熟悉的引擎声,是载着季枭的车回到公馆了!从工作室的窗台上望下去,我瞬间确认完毕,然后我就跟迎接主人回家的宠物狗似的,飞奔下楼。 张管家早站在门口迎接家主的到来,同他对视的那一瞬间,我觉得我好像正被同情着,是我的错觉吗?这样的疑惑只在脑海中存在了不过一瞬,很快,门被缓缓打开,就如同回到城堡的国王,季枭的身影出现在门扉后方。 他抬步走了进来,看也没看我一眼,径直走过,将我绕开,坐在了已然准备好的晚餐的餐桌前。 没有同他一起吃饭的打算,这些天被圈禁的日子令我的生活不再规律,我已经提前吃过了,跟张管家使了个眼色,张管家微微额首,随即向后院走去,室内终于只剩下了我和季枭两个人。 “东思远这几天没来。”我的声音没什么神采,老实说,这五天我过得倍感煎熬,要是他想让我难受,那我承认他成功了,“怎么回事?你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将一块肉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许久,他抬起脸来,食物终于顺着他的咽喉被咽下肚,“吃饭。” “我吃过了。”毋宁说,我一点也不想跟他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这些天他给予我的一切令我感到气恼。 不知为什么,内心深处,我深深厌恶着那种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的感受。 “喻娇的母亲自杀未遂,所以你跟东思远当天去了医院,出了医院后你们开了同一间房在里面住了一个晚上没有出来,你用了点手段和话术,撺掇他为你办事,对么?”季枭望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种冰冷如刀的冷漠,近乎瞬间将我刺痛了。 一时间我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而季枭就那么看着我,直到我缓缓张口同他解释:“那天晚上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我想帮她们母子的忙,你也说了,你的人随便我用。”我尝试提醒他,一面却又在内心怀疑起自己来——终究还是做错了么?我的小聪明终究还是不能被季枭所容忍的。 放下手中的餐具,季枭转过身子面对我:“可你没有告诉我你要跟那边的人达成商业合作,你叫东思远调遣手下去了西区那边,你甚至还取走了一大笔钱,冉灯,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糊弄?”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我意识到自己先前的行动可能无形中犯了季枭的什么禁忌,没有料到他会发这么大的火,我原以为一切的行动都会按照我的计划走,可是…… “我是取了钱,但那是我自己的钱。”凝视着他的脸,我拼命地劝说自己不要被他的气势所吓退,我没做错什么,我只能告诉自己,我没做错什么。 季枭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审判,他再次开口:“五天前,出了西区的那间牛郎店,你和东思远一起去了酒吧,一直玩到第二天早上五点,我没说错吧?” “是,没错。”这难道也能成为他问责我的理由?暗暗攥紧了拳头,冷汗却不由自主地自额角滑落。 “那你知不知道那间酒吧隶属于柯家名下,而借那女人高利贷的几个家伙,有跟其他几个家族勾连的背景?你知不知道当你和东思远倒在一张沙发上的照片被传到我手机上的时候,我正在跟那几只老狐狸谈判?” 一瞬间,身体的温度像是全部被抽干,我怔怔地凝望着季枭,他的声音就像覆在我耳边的蛇信,冰凉地扇动,拍打在我的耳廓。 “你这个人质来得好及时,一切争取来的优势在那一瞬间化为乌有,而东思远那个傻逼正醉醺醺地倒在你的胸膛上,而你,正抱着他。” 身体有些发软,这份恐惧来得太快,我甚至还没有那个能力去消化它。 一时间季枭的脸在我的视线中也变得模糊了,往后退了两步,颇有几分脱力地,我跌坐到沙发上,“对……对不起……”声音细小到我自己都有些难以听见,然而季枭却站起身,一步步向我这边走来。 “我以为……”我以为我自己做的是正确的,“……我不是有意的,我……”一想到东思远可能因此而遭受的后果,我就止不住地浑身冰凉。 “你们是笑着走出那间酒吧的,”季枭的手抚在我的头顶,我感觉我的发丝正被他温热的掌心所按压,“而我坐在谈判桌上,稍微说错一句话,你们就都得死在那里。”顺着头顶缓缓向下,季枭单手抬起了我的下巴,“你们离开的时候,大概没发现好几个喻家的人正守在门外吧。”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季枭居高临下,他的视线就像是睥睨将死猎物的鹰,“心脏都要裂开,手差点控制不住地发抖,而我还得拼命装作冷静,像是毫不在意你们的死活。” “对不起……”眼睛轻轻眨动,我流下泪来,这三个字在此刻是那么地苍白,而我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才能获得季枭的原谅,恐惧或许已经大于了愧疚,我发现此刻我是真心实意地怕着他,“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变成那样。”低头,却将脸埋进了他的手中,泪水蹭到了他的掌心。 “冉灯,你怎么也学不乖,再怎么装也装不像,仆人?没有你这样的仆人。”季枭一字一顿的审判,近乎令我耳朵发疼,心尖都在打颤。 我意识到四个月的诺言可能就此破碎了。 可我又能做什么呢? “至于东思远,他已经被你迷得完全失去了警惕性,我对他很失望。”季枭啧了一声,而我则惶惑地抬起脸。 全然无情的神色,季枭就那么俯视着我。 “是我要他那么做的,你别怪他……”我抬手,抓住他的衣摆,声音近乎带着哭腔,“都是我的错,是我强迫他那么做的,要罚就罚我……你不要怪他……” 东思远,明明是那么崇拜季枭的一个人。 他甚至愿意为了季枭去死。 我难以想象当他被季枭那么严厉地责罚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都是我的错,这些事情理应由我来承担。 “你别怪他……”我一遍遍地诉说着,季枭却一直沉默。 双手抓住他的衣服下摆,我承认我从没在他面前这么丢脸过。 我终究还是为自己的自以为是付出了代价。 或许不该一时掉以轻心,没有去查那几个人的背景,我的初衷或许并不坏,但却还是因为不小心…… “不要为他求情了,”季枭的声音很低,“我只会更生气。”
第62章 仆人的暴怒 餐具轻轻磕在盘子上的声音,季枭正用着餐,表面上看去一派平静,可我知道他心中怒火未消。 我向来是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也总是受不了任何人因为我而受到戕害。 我何尝又不心生怨怼,自枪击事件后季枭便不再让我接触任何喻家相关的事务,被没收了一切权力,昔日做出的奉献也如同泥牛入海,他想要知晓控制我的全部,却又不让我知道他那头的任何信息,这简直荒谬,我收不到喻家相关的任何信息,又怎能做到十全十美? 罢了,这些我都不在乎,反正从一开始这都不是我想要的。 事到如今我已不再打算为我自己做出任何辩解,面对季枭我只感到消极、疲惫,哪怕我知道他内心深处或许是为我好的。 我知道季枭并非怪罪我无能,他的愤怒约摸来源于我对他的隐瞒担惊受怕后的怨怼,他不会拿我怎么样,我清楚,可我一想到东思远所能面临的一切,想到喻家的手下可能为我的行为承担的种种后果,想到季枭……他因此而忍受的煎熬。 说不愧疚是不可能的。 我得找个方式弥补,但我知道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不会起到任何实质上的作用。 “我去帮你做菜……”站起身,整个身体都沉甸甸的,我埋着头往厨房走,而身后,季枭却只有一句轻飘飘的不用。 他用完饭了,过一会儿张管家会叫人来收拾餐具,他站起身,我低着头跟在他身后,不敢离太近,也不敢隔太远。 “去准备洗澡水。”季枭简短的吩咐,全然是对仆人的语气,我自知理亏,点了点头便往浴室那边去了。 这次为他准备洗浴的地方,是我原先用的大浴室。 以往为了让季枭心里不舒服,我都会刻意选在小浴室的。 我蛮珍视这个地方,因为在我看来,这里或许是季枭唯一没有入侵我地盘的地方。 看着温热的水流淌进圆形的浴缸,我发着呆,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个这里。 要是季枭能像老爹那样罚我就好了,我想,这样我就不用承受做错事所带来的后果,只要能得到应有的惩罚……
但我知道季枭是不会打我的。 将东西都准备好,我到房间去招呼季枭,他没什么情绪地走过来,宛若任由嫔妃侍奉的君王那般,只是舒展自己的身子,而我则将“仆人”该做的事情都做好,甚至包括平日里不该做的……他以往总喜欢要求我帮他脱裤子,我往往会骂出声然后问他是不是没长手,但这次却由不得我怎么做了。 季枭的身体如今可谓高大健美,身体也是饱满而有力,视觉上看着,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飞快别开视线,我知道他在看我。 将水掬到他身上,看着他微微闭合的双眼,我不知道他脑海中的想法,“对不起,害你担心了。”当他的面容被水雾所朦胧,我才壮着胆子小声开口,说出了这句话。 “……”季枭没有回答。 “我本来想着,过段时间再跟你说的,林女士的精神状态很不好,这次的事情她一直害怕你知道,我怕她出什么岔子,五妹也很担心她,毕竟……你知道,她们都那么怕你。”将手轻轻地放到他的太阳穴上,近似于按摩地画着圈,我不知道这样的方式能不能令人精神放松,但只要能让季枭心情稍微好一点,我都愿意去尝试。 人嘛,要能屈能伸。 “是我太欠考虑了,我以为我做得很完美,我不知道你那边的情况,还给你带来了麻烦。”蹲在浴缸边,我在季枭耳边轻声说着,老实说我腿都麻了,但我不敢有任何的怨言,也谈不上委屈。 季枭有了动作,他抬手,握住了我的手腕,“你的计划是可行的,但过于优柔寡断了,细节方面也没做到位,倒是反手捞了些钱,还让我挺意外的。” 见季枭语气稍微松动,我紧绷的身子都放松了许多,只是手臂一直被他拽着,一时间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蹲着挺累的,进来一起。”没有回头,他再次提出了这个要求。 上一次,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而这一次,我没有立场再那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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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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