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索性再加了一个旁观式的“主人公”,就如同《月亮与六便士》和《呼啸山庄》那样,照旁观者第一人称视角去写主人公的故事。 挺好的,这样反而使视角明晰了许多,不过我老是卡在结尾处,因为推翻了原先的结局,却又想不出究竟给这个聪慧而又自傲的独裁者一个怎么样的结果才好。 当然,一个人不能整天都窝在房间里创作,这样会把人憋出病来的。 反正短时间内不会离开这座城市,不如再找个工作好好定下来。 说来好笑,十分凑巧地,这时我发现我原先工作过的剧组编排的新剧目需要一个临时的更替演员。 最终演出的地址居然正好在季枭卖给我的那座大剧院。 不要误会,并没有以所谓“剧场主人”的身份揽获什么好处的嫌疑,我按照正常流程递交了自己的资料参加了试演并且顺利拿到了这个角色。 没想到留在剧组里还有个老前辈,他居然记得我,还拍拍我的肩跟我说:“这次可别半途跑路啦。” 我说,不会。 心中想的却是,但愿吧。
于是等待两周期限到来的这段时间,我是白天拍剧,晚上写剧本,表面上看起来很忙,可因为心中忧虑,又总觉得自己怎么做都不够。 似乎只有让自己忙起来,才能不去想有关三弟大哥和季枭的那些事。 五妹考完试放假,大多数时候都是无聊的,她偶尔会去剧院后台等我,手里往往会拿一本小说,后来有一次我发现她居然偷偷跑到了舞台上方的位置观看我的排练,说她也没用,她耸耸肩,跟我说:“反正不会被发现,大不了……我找个在这的兼职嘛!” 我十分无奈,心说这小女孩还真不好管,便随她去了,可没想到她还真找了份剧院工作人员的兼职,老实说,当她远远地拿着一本小说在观众席最后方极为不显眼的位置向我挥手的时候,我内心还是闪过了一丝温情的无奈。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五妹还喜欢看小说的,她阅读的速度很快,不出两天便能换一本,看得出她对此十分痴迷,有时候看见她眯起眼睛望过来的笑脸,不禁又暗暗庆幸,五妹向来是个开心的孩子,还好,变故的发生似乎并未能让她被悲伤侵蚀。 很快季枭也知道我在剧院的事了。 他问我什么时候演出,他好来捧场,我跟他说我只是个临时的更替演员,就算他来了也不一定能见我上台,然后他顿了顿,说:“看来离了我,你还真是活得越来越开心了。” 我斜了斜嘴角,没有对这个问题做出任何回答,而是说:“听说你最近都没回公馆?” “张管家跟你打电话了?”季枭问。 “我回去了一趟。”虽然只是在门口稍微转悠了那么一会儿,并且十分凑巧地碰到了张管家。 张管家说:“你跟家主都不回来,屋子里都没有人气儿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季枭声音中透露出的情绪,是我所不熟悉的。 “我没有进去,只是在外面看了两眼。” “你该进去看看,”对面顿了顿,“里面不一样了,你该看看的。” 我不会进去,我这样固执地坚持着,大概也是怕出去了就再也出不来吧,“你把我赶走了,你自己又不住,浪费。” “我没有赶走你。”季枭似乎十分费力才按捺住火气,“我又不是没地方住,干嘛每天晚上费那么大力过去。” 抽了抽嘴角,要是他在我面前我真的会出手打他的,“看来以前你每晚上过去就是为了寻我不开心。” “对,”季枭承认得爽快,“我就是喜欢看你不开心的样子。” 哼,扯了扯嘴角,听出他的语气不似往常,我也没有第一时间出言讥讽。 “我不想回去。”他又开口说话了,“里面都是你的气息,让人焦躁……心烦。” 季枭这家伙…… “你怎么了?”虽然我告诉自己不要去多管他的事,但最终我还是问出了口,“发生什么事了吗?你语气好像有点不对。” 那头的季枭低低地笑了,然后我听见他说:“失败了。” “什么?”我以为是喻家内部什么重大的行动失败了,一想到可能会死很多人,我不免揪起了心。 “你和我的孩子,又培育失败了,都是你……不配合。” 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听他话里话外居然都在怪我,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你怎么还在做这个?不是叫你……” “家没有个家的样子……”似乎已经到忍耐的极限了,季枭的语气变得狠戾起来,“不要闹了,跟我回去行不行?” 我顿了顿,“你喝醉了。” 对,他一定是喝醉了,清醒的季枭一定不会这么说话,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喝醉的模样,但我肯定他现在的状态肯定跟往常有所不同。 “如果我说我就要醉死在喻家的书房,你会过来看我吗?”季枭问。 那之后,无论我怎么问,电话那头的他都静默着,一言不发。 我不可能现在去看他,因为我正在剧组等着进行最后一次彩排。 于是我给东思远打了电话,叫他过去看看季枭。 后来我问了东思远他那头的情况,东思远支支吾吾地不肯跟我说。 而季枭……事后他根本就是翻脸不认人,隔天我打电话过去确认他情况的时候,他非常尖锐地刺了我几句。 什么——“别他妈上班时间给我打电话浪费我时间。” 还有——“别他妈跟我提东思远,他是你养的狗还是怎么的?你上床是不是都要他代你来啊?” 我被他骂得再不想跟他打电话,可他歇停了两天又打了过来,我不接他还发短信威胁我。 反正,磕磕碰碰,这两周终究是过去了。 时间的确有令人忘却恐惧和忧虑的功效。 事情发生在三弟婚礼当日,当我知道大哥和季枭的人在三弟原本的婚房附近发生了大规模枪战的时候,我感觉这两周平静的日子就像是置身于梦中似的。 季枭很快打电话告诉我三弟已经平安转移了。 我问,他未婚妻呢?原本他们应该在今天举行婚礼才是。 季枭那头沉默了片刻,告诉我:“她被你大哥的人打死了。” 死前,她还拼命将自己夺取的情报发送到了喻家总部,扭转了战局。 难以说清这次行动究竟谁赢谁输,挂断电话后的我头脑发懵,不愿意思考谁对谁错的问题。 我只是想跟三弟联系。 我难以想象他的心情,他那么爱那个女孩,他原本憧憬着同她的美好未来,而现在,因为家族内骨肉相残的斗争,这一切都成为了泡影。
第75章 仆人不许我见三弟 电话是在拿到号码后三天才接通的,这三天我过得分外煎熬,季枭那头给我的说辞是,号码是三弟的新卡没问题的,但三弟人现在在大哥手上,所以为什么无法接听季枭这头无法知悉。 我不知道季枭是怎么拿到这号码的,或许他跟大哥那头的人做了什么交涉,反正三天后,当电话终于正式接通的时候,听筒处传来三弟熟悉的声音时,我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现在在一艘船上。”三弟的声音有些飘忽,听不出什么情绪,“大哥叫我坐船回国,飞机场对我来说不太安全。” “大哥有派人守在你身边吗?你有没有见过他。”心里提着一口气,通过三弟的语气我无法辨别他内心对于大哥的态度究竟如何。 “见他?”重复了这两个字,电话那头的人轻轻嗤笑一声,“我上哪儿去见他,他就跟天上的神仙的似的,我见不着他。” 平日里,谈及大哥的时候,三弟的语气很少不是满怀憧憬和敬意的,像这样带有嘲讽的口吻,倒是第一次。 我不知道他是否知晓自己的未婚妻已经被大哥那头的人击毙的消息,也说不出任何叫他别怪罪大哥和季枭的话来,明明有很多是我想要问他的,但那些音节就是卡在喉头,发不出声来。 许久之后我才说:“到的时候我来接你吧。” “季枭的人会在你身边吗?如果在的话还是别来了。” 什么?我第一时间以为季枭的人对他造成了什么伤害,才令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喻青书说不定会派人埋伏在码头,到时候又是一场血战,”这一次,三弟直接叫出了大哥的名字,“我算什么?我不过是他用来杀敌的活靶子,一只蠕虫,一个该死的鱼饵罢了。” “阿澄,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无论怎样那应该都不是大哥的本意,你先不要激动……”我顿了顿,意识到这时候还帮大哥说话或许对三弟来说是一种伤害,“虽然这事的确是大哥做得不对。” “我被他利用了,我真蠢,甚至到最后一刻还在心里为他开脱。”说着,三弟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哭腔,“阿玲穿着婚纱,但是没有客人来到婚礼现场,大哥说他会到的,但他没有,你说你会来的,但你也……最终是季枭的人拿着枪械先到的,阿玲拉着我叫我先躲到房子后的丛林里面去,我完全懵了,只是傻乎乎地听了她的话,然后她跟我说她不会有事的,她说大哥应该不会拿她怎么样,她说等今天过去之后我们的婚礼能够继续,大不了再补办一个,我分不清她究竟是为了安慰我才骗了我,还是她也被大哥骗了。” “当时我信了她的话,灯哥,我真傻,我居然相信了,那时候我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进到屋子里的都是季枭的人,甚至不敢想象阿玲也是季枭的人,阿玲为他们打开了门,他们是为了找大哥留在屋子里的东西吗?我不清楚了,我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当我看见大哥的手下在门前停下车的时候,甚至还想跑过去问他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后其中一个人对着窗子开枪了,有人中弹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阿玲还在屋子里面,她穿着婚纱,那么长的裙子,行动肯定很不方便,我就跑,一个劲地往房子那边奔,然后我在二楼的阳台上看见了阿玲。” “她也看见我了,她用手势叫我摸摸口袋,我在口袋里摸见了一张纸,我手都是抖的,太久没看中文,感觉自己都变成了文盲似的,她告诉我了,她说有些事不好意思当面跟我说,就都写在了信上,信里她说她是季枭的人,一直以来她都在为季枭办事,其实她的任务一开始不是美人计的,她和季枭都没有想到我会爱上她,甚至没想到我们会走到这一步,她说她其实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而是一个普通出身的农家女孩,她的身份是喻家伪造的,甚至用来买衣服鞋的钱都是从喻家取出来的,她说她欠了季枭一条命,所以她拼命去还这份恩,这次的行动就是最后的任务,任务成功后,季枭便会放她自由,允许她不再提心吊胆地作为内奸活着,如果我不嫌弃真实的她,如果到那时候我们仍然旧相爱,那么即使是季枭也会愿意给予我们最诚挚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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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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