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小厮在外唤道:“风少爷,昴日鸡、静闲少爷到了。” 毕月乌亲自出去将人带进来。 静闲低着头,小步进屋,朝坐在书案上的花雨霁躬身行了一礼,嗓音稍见沙哑:“瑶台君。” 花雨霁不说废话,单刀直入:“庚辰的事儿,是你告诉天明剑宗的?” 静闲咬着嘴唇,顾左右而言他:“想不到您承受天罚,跌落省悔崖,竟还能死而复生,真不愧是瑶台君。” 花雨霁凤眸微眯:“你很失望?” “怎会。”静闲依旧低着头。 花雨霁冷笑道:“是么?我前脚死,你后脚就出卖庚辰,天明剑宗给了你多大好处?” 毕月乌慌了一下,他转头看向静闲:“堂叔,瑶台君同天明剑宗势不两立,你究竟……” 静闲抬起头,目视着花雨霁,声音冷硬:“若有人屠杀万殊楼两千余口,我也与他势不两立!” 花雨霁眼中厉色一显,他笑了起来:“哦,昴日鸡侠肝义胆,这是准备和天明剑宗同仇敌忾,除魔卫道了?” 静闲攥紧双拳:“我只是对瑶台君的所作所为难以理解。” 毕月乌:“堂叔,家主所做的一切都有他的道理。” 花雨霁:“所以你出卖了庚辰?” 静闲梗着脖子道:“罪魁祸首不得到惩罚,难以平息修真界之怒。” “好一个罪魁祸首。”花雨霁跳下书案,阔步走到静闲面前,“屠杀天明剑宗满门的是我,庚辰半点血腥都没碰,他跟在我身边多年,杀的均是些妖魔鬼怪,即便他杀过人,那也是我指使的!” 静闲咬着牙,无言以对。 花雨霁被气笑了,森然逼戾之气直面而来:“我这个罪魁祸首乖乖伏诛还不够?你还要送庚辰去死?” 魔修的气魄不是假的,静闲顿时觉得骨头架子震颤,汗毛倒立,这股难以抵挡的威压逼得他不得不单膝跪地:“堂兄做的,我不理解。” 花雨霁眼中闪过不悦之色。 静闲在心里憋久了,实在受不了了:“生而不凡,好好当你的万殊楼瑶台君不好吗?为何要隐姓埋名拜入云顶之巅为徒?拜也就拜了,好好的仙道不走,为何堕落魔道?你杀人成瘾,你不惧天劫,你嗜血成性,你和六界为敌,这些便也罢了,临到最后,为何要以瑶台君的身份自我暴露?为何要告诉天明剑宗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干的?你还教他们如何擒住自己,如何封锁地脉,如何设立了九九八十一大阵,疯了吗?” 花雨霁垂在身体一侧的手缓缓攥紧,唇角扯起一抹冷笑。 对于万殊楼来说,坠入魔道,杀人成狂,这些都不算什么。可以占算前尘,预知未来的花家,注定了他们的眼界和世人不同。 入魔道,是天命,是个人的选择,这没什么。 杀人如麻,是那些被杀之人的死劫,天命早已注定,能躲过去是他们的造化,躲不过去是他们的业报,这没什么的。 所以,像是那些祸害一方的大魔头,万殊楼并不会像世人那样对其喊打喊杀,他们以一种超脱的姿态俯视着,一笑而过。 相信命中注定,相信因果轮回。 花雨霁所行之事皆为命,哪怕他不按照常理出牌,那也是他胸有谋划,有自己的想法和决断。 但是…… 突然自曝身份,是整个万殊楼始料未及的。 在全天下人都以为那些坏事都是白云阔所做之时,他以瑶台君的身份告诉天明剑宗,所有的事都是花雨霁干的! 鬼界出口,苍云山,残害同门,欺师灭祖。 桩桩件件有理有据,时间地点人物描述的面面俱到。 只要花雨霁不说,谁人能知道这些事都是他所为? 在省悔崖上,他曾悲愤控诉:“若不是天道作祟,我何至暴露?苍天误我!” 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花雨霁作恶多端天道惩戒,报应不爽!可实际上呢?讽刺,可笑,他自己陷害自己,玩的不亦乐乎! 花雨霁的声音低微下来:“就当我良心发现,畏罪自杀。” “瑶台君是何等恣意轻狂,放荡不羁。你既能做出那些事,就绝对有骨气担起来,什么畏罪自杀?说出去别人信,我花静闲不信。” 花雨霁眼底涌上一抹寒气:“所以?” 静闲目光凖利,坚定不移:“瑶台君既然死了,庚辰还活着干什么?” 花雨霁:“什么?” “身为你的护卫,没有护好你,他没资格活着!” 花雨霁一怔,晶亮的双眼蓦地睁大:“你他娘是在逗我?” 静闲茫然的抬起头。 花雨霁面色肃冷,眉间隐隐闪烁着雷霆之怒:“第一,庚辰虽然跟在我身边,但他不需要为我的生命负责,况且伏法云顶之巅是我自己的决定,和他无关;第二,你没有资格决定庚辰的死活,更别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听懂没有?” 静闲:“堂兄……” 花雨霁打断他,一字一句道:“庚辰从不欠我什么,就算是当年的救命之恩,他这些年跟我风里来雨里去,也全都还清了。” “可是……” “他信任你们,所以来万殊楼求你们帮忙,可你呢?一扭脸就把他卖了,还卖给了我最恨的天明剑宗。” 静闲一愣,顿时慌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和天明剑宗之间绝对没有交易,没有牵扯!瑶台君憎恶的人,我怎会和他们交好?我只是,我只是不服!他区区一只游隼,凭什么陪在堂兄身边,有什么资格护在堂兄左右!” 毕月乌忙跪地解释道:“我堂叔从小尊崇瑶台君,瑶台君葬身省悔崖,堂叔定是被气糊涂了。” 花雨霁不听那套,他目光清远,望着前方:“若真的敬重我,便该尽力护住我想保护的人。你主动向天明剑宗泄露庚辰的行迹,端木砚恨我入骨,自然会将对我的仇恨宣泄到庚辰身上,你不但想杀庚辰,还想让他饱受折磨而死。若非我有幸重生,端木砚托洛家庄护送庚辰引我入局,他现在还有命在吗?” 静闲垂着脑袋,无话可说。 “花家族规,现在执行家法第十条,利用占星之术害人者,杖戒三百。”花雨霁挥了下手,空中立即浮现金光灿灿的文字,密密麻麻,均是族规。 “这劫难本不是庚辰该受的,你擅自给了庚辰一劫,乱了天地因果循环,天道自会降劫数惩罚你。”花雨霁道,“自己去祠堂领杖戒,禁足一年,抄写《大六壬》和《奇门遁甲》各一千遍。” 静闲跪地,沉声应道:“是。” 毕月乌眼见静闲起身离开,他有点急了:“瑶台君……” “花风停。” 毕月乌:“是。” “花家子孙福薄命薄,触犯天威忤逆天道,几百年来死伤殆尽。如今存活于世的花家嫡系,与我血缘最亲近之人只剩下你了。” 毕月乌心口一热,眼睛有些发酸,他有些笨拙的唤道:“叔父。” 花雨霁笑容清雅明艳:“好好看家。” 作者有话要说:花雨霁:侄子看家,我要出去浪里个浪! 关于花花是瑶台君,前面还是埋了伏笔的,机敏聪慧的小仙女们发现了几条捏?
第30章 “问自己,问他人?” “他人。” “仙君请讲。” 白云阔迟疑片刻才问道:“花雨霁,穷极十万年整出生,我想问他,为何天生少了一魂?” 屏风后面的奎木狼顿了顿,道:“此问题可解,我开个价。” 白云阔温声道:“先生请说。” “灵石一百。” “一百?”白云阔吃了一惊,“仅此而已?” “正是。” 白云阔的面部表情有些微妙:“我师哥的身价这般低吗?” 奎木狼笑道:“非也,晴空公子在修真界的地位谁敢质疑?只是公子比较特殊,在我万殊楼红册子上有名,所以这价码相对低了些。不过您尽管放心,答案的质量不会减损。” 白云阔好奇道:“红册子上的名字是根据什么写的?声望?”
奎木狼:“声望和信誉是一方面,老客户也是一方面,和万殊楼的人有私交又是一方面。” 白云阔没再问,他从怀里取出锦囊,里面装着一百块灵石。 “多谢仙君,有关你的问题,在下还请仙君移步南方七宿,眼下张月鹿正清闲着,仙君找她便可。” 白云阔愣了愣:“南方七宿?掌管鬼界吗?” 奎木狼:“正是,南方七宿擅长转世投胎,六道轮回,定能解答仙君的疑问。” “转世投胎”四个字成功让白云阔想起花雨霁开的玩笑,当时在苍云镇,二人提起神魂的事情,花雨霁一本正经的说“没准儿是上辈子舍弃一魂,渡我心爱的姑娘转世了呢!”。 白云阔打了个激灵,没这么邪门吧? 总之,白云阔立即去了张月鹿,那个声音妩媚的女人根本不避讳,绕过屏风满屋子转悠,举止轻浮的很,衣着也不讲究,光着两条修长白皙的大腿,风情万种。 “人魂有三,缺了其一,体弱多病招惹邪祟,多半是前世有缘分未解,今生再续前缘。” 白云阔震惊不已,急着问:“我师哥的前世……” “嘘。”张月鹿神秘兮兮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可说,不可说。” 白云阔自然知道规矩,他定了定神,问道:“可否让魂魄回归?毕竟他现在只剩一魂了。” 张月鹿却不理他,自顾自的说道:“人魂有三,缺了其二,境界难以精进、神识微弱、易被妖邪夺舍、将来渡劫飞升的时候……难得善终。” 白云阔起身,追着张月鹿问:“可解?” “无解。”张月鹿拿出烟袋锅,深深吸了口,缓缓吐出烟雾,烟雾洒在半空,逐渐形成一个“命”字。 张月鹿道:“看他造化了。若仙君真的忧心,那就时刻陪伴在左右吧!像他这种风一吹就散,碰一下就碎的瓷娃娃,还得劳烦仙君时刻护着呢!” 白云阔暗暗握紧拳,眉心拧成了一股绳。 张月鹿:“凡事自有定数,急不得,走吧走吧,下一位。” 白云阔恭敬的行了个礼:“多谢解惑。”他走远两步,微微停顿,又转身看向张月鹿,“我师哥修为高深,身子却羸弱,若不调动真元护体,随便一碰就会出血。” 白云阔左手握住右手腕,“在瑶山酒楼,我被吓了一跳,这种体质,倒是和万殊楼的各位高人有些相似。” 张月鹿拿着烟袋锅的手一僵,她翘着二郎腿坐在矮几上,以极为妖媚的姿态看着白云阔,抿唇笑道:“魂魄去二,自然羸弱。我们万殊楼是天道给的体质,至于你师兄嘛,无论存不存在前世今生,那都是自己作的。” 白云阔目光冷了一度。 张月鹿眉眼带笑:“欢迎再来。” 白云阔走出内阁,刚一拉门就撞上等在长廊的花雨霁。 “师哥?” “问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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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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