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兄。” “白兄?” 白云阔豁然惊醒,寻着那声音看去,心脏被一股力道狠狠抓紧,他只觉疼得发酸发胀,不由头脑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作——一把抱住了花雨霁。 紧紧地抱住,十成的力道,恨不得将他骨头架子碾碎,不知是珍惜还是怨恨。 花雨霁当场痛的龇牙咧嘴:“啊疼疼疼!” 当梦境和现实彻底分离开,白云阔恍然回神,他赶紧松开了花雨霁,一脸的茫然和憔悴。嘴唇上仿佛还沾着那滴泪的咸味,那三个字仿佛仍在耳畔,挥之不尽。 “你怎么了?”花雨霁被捆仙锁绑着双臂,行动不便,只能往白云阔跟前挪了挪,“梦见鬼了?” 白云阔摇头,露出一抹浅笑,他惯于隐忍,能将内心的喜怒哀乐遮掩的干干净净。他望着花雨霁,笑意得体,温文尔雅:“确实做了个噩梦,多亏师哥将我唤醒。” 花雨霁故意逗他:“被狗追?被狼咬?” 白云阔眉眼间温柔似水:“差不多。” 很久之前白云阔就想过,如果花雨霁是装失忆,那么他也跟着“失忆”好了,至少可以名正言顺的跟在花雨霁身边。 如果花雨霁是真的失忆,那么他也忘记那些不愉快的前尘旧事,以全新的面貌和花雨霁重新开始,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回归云顶之巅的路上,一行人并未御剑,而是买了两辆马车,走陆路。 身为掌门的明月霄坐在前方马车内,而身为阶下囚的花雨霁则坐在后方马车里,身边跟着同样被五花大绑的庚辰,以及“孽徒”白云阔。 虽然白云阔并没有被捆仙锁束缚就是了。 车队一路西行,花雨霁倚在软垫上,省得他自己走路,倒也惬意得很。 白云阔掀开车帘,远远望去,已经可以看见巍峨的昆仑山了。 “快到了?”花雨霁问。 “是。”白云阔放下车帘,忽然说,“广陵的特产,那种果子叫什么?” 花雨霁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就是一种李子,广陵谭家自己培育的品种。” 白云阔指尖微颤:“不是魔果吗?” 花雨霁的神色一凝,看向他。
白云阔面不改色:“这种“李子”,是谁递给你的?” 花雨霁没有回答,而是说:“世人皆称,我利用魔果诱你入魔。” 白云阔的语气略带愧疚:“我原本也是这么以为的,可半年前的苍云山之乱让我明白,师哥一心帮我祛除魔性,又怎会用魔果引我入魔。” 花雨霁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道:“既然是广陵的特产,自然是由谭家带去云顶之巅,给我这个晴空公子的贺礼了。” 白云阔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想去广陵吗?” 花雨霁笑盈盈的说:“去啊,闲着也是闲着,我最喜欢凑热闹了。” “那便……” “若有幸活着离开云顶之巅,就去广陵转转,那谭老宗主的寿辰快到了吧!”花雨霁也不知道想到什么有趣的鬼点子,竟自顾自的呵呵笑起来。 白云阔心中疑惑,忍不住问:“为何要回云顶之巅?” 花雨霁的笑意褪色了。 昆仑山脉,万里连绵起伏,雪线之下四季如春,绿意葱葱;雪线之上是终年不化的冰川雪原。蔚蓝天空,层云漂浮,辉映着巍峨玉山,将那重重霜雪染成了纯净凄美的冰蓝之色。 “十七年了。”花雨霁痴痴的望着,唇边溢出一抹恬静的笑,“想回家看看。”
第40章 一回到云顶之巅,花雨霁就被带去了省悔崖,这里就相当于门下弟子的禁闭室,一旦犯错就会被打发来这里,也算是云顶之巅的仙牢了,属于执法长老的管辖地。 路一之奉命将捆仙锁撤了,换上封丹符,顾名思义就是封闭金丹,而金丹是储存真元的地方,也就是封印功力的意思。 至于神魂之力,反正花雨霁就剩一道魂魄了,不足为惧。 这省悔崖上可是个欣赏风景的好地方,更有一个风格奇特的树屋,里面供犯错的弟子罚跪或者抄书,想当年花雨霁可是这里的常客。 树屋前挂着两个牌子,上联三省吾身,下联幡然悔悟,另有一个横批是花雨霁加上去的:明天见。 美名其曰,勇于认错,坚决不改! 树屋内有很多书,皆是云顶之巅世代掌门和长老的名言名句,大彻大悟留下的教诲,以及一个巴掌厚的云顶门规。 无聊的花雨霁拿起其中一本名言警句,掸了掸上面积满的灰尘,无奈笑道:“这云顶之巅自打少了我,都没人宠幸你们了。” 与此同时在祖师祠堂,明月霄遣散左右,只单单留了白云阔二人说话。 白云阔跪在地上,距离他三步远的位置立着供桌,桌上垒着高层蜡烛,另有一本《云顶训》,在供桌后方则立着云顶之巅先辈的牌位,门下弟子世代供奉。 “清泉祖师立训,一曰不可欺师灭祖、不可残害同门;二曰不可仗势欺人、不可□□抢掠;三曰不可数典忘祖、坠入魔道;四曰不可轻狂跋扈、不可得罪同道……” 白云阔将那本《云顶训》从头到尾默背了十遍,直到身旁的明月霄喊停。 “墨清泉乃我云顶之巅开山建派的祖师爷,威震六界的清泉剑诀以及天罚便是出自他手。数万年前的历史,沧海变桑田,想一睹祖师爷的风姿,也只能在史书上寻些蛛丝马迹了。”明月霄望着最高处的牌位,轻声叹息。 “可惜我等后辈资质不足,古往今来多少掌门,别说习得完整的清泉剑诀,就连第十重的边角都不曾触碰。为师穷其一生,也仅仅在第九重止步。”明月霄回头看向白云阔,“你可有七重境界了?” 白云阔垂眉敛目:“是。” “你虽修行的早,可正式接触清泉剑诀已经二十有一,算起来,不过五十多载,竟已达到第七重境界,你是云顶之巅建派以来的头一人。”明月霄一字一顿,语重心长的道,“你天赋上佳,根骨奇绝,你定能将门派发扬光大,也定能让我派清泉剑诀再抵巅峰。” 白云阔:“师尊。” “你明白为师的意思吗?眼下魔界势力日益壮大,焚血宫群魔虎视眈眈,而仙道虽声势不弱,可面和心不和,背地里许多人在勾心斗角;十年后仙魔大战,尚且不知结局凶吉,若为师以身殉道,偌大的云顶之巅还需交由你扶持,仙道需要你,云顶之巅更需要你。” 白云阔心口震动,情不自禁的握上双拳:“弟子知错。” “你还年轻,这万年基业强压在你身上,确实难为你了。”明月霄沉重的叹气,眼中满是无奈,“你和花不染皆是千年难见的奇才,他年少成名,文武兼备,硕果累累,本想等你继任了掌门之位,他会扶持你,你二人联手,怕是血千绸都要忌惮二分,可惜……他生有异心,与你终究是背道而驰。” 白云阔抬头迎上明月霄的视线:“师哥他……不想做掌门。” 明月霄愣了下:“为何这般说?” “在瑶山,花不染主动跟我解释的。” “你信?” 白云阔的眸子清亮剔透:“师哥的话,我信。” 明月霄双手负后:“痴儿。” 白云阔面色淡淡:“事实证明,万人敬仰的瑶台君也并非毫无错处,至少他指认花不染烧了苍云山就是错的。” 明月霄板着脸道:“《云顶训》第十三戒,不可背后妄断他人;有关瑶台君此事,若得了空,大可亲上万殊楼一问究竟。” “是。” “花不染是你的劫难,是你的因果,自己的劫需得自己去解,旁人包括为师都不能插手。等你接受完门规处罚,便自行决定去与留吧!” 白云阔叩了个头:“多谢师尊。” 由路一之领着,白云阔去了执法长老所在的天乾宫,跪在殿外,当众惩处。 “掌教亲传弟子白云阔,于穷极十万零两百一十年叛逃师门,重伤净光寺的八大执事、清心庵的如空师太和妙音真人,以及本门门下弟子一十三,仙道修士四十四,包括我执法长老。在苍云山上维护魔修花雨霁,同他沆瀣一气,根据门规,现处罚白云阔杖刑五百,抄写《云顶训》一千遍,于省悔崖面壁思过,时间待定。” 所谓杖刑就是用戒杖打,而那戒杖长约一丈,厚度大概两指宽,戒杖表面刻有繁复的咒文,不伤皮肉,只伤内府,可以准确的打在灵脉上,抽在神魂中,让人疼的要死要活。 路一之曾睡过头,被严厉的执法长老罚了三杖,仅仅三杖,他配合着文曲长老的灵丹妙药还养了三天才好。往后,他一看见这玩意就打哆嗦,甚至一听到“杖刑”二字就不寒而栗。 六界对“天罚”望而生畏,而云顶之巅的弟子对“杖刑”就是心理阴影了。只因这玩意太厉害,一般犯错的弟子皆是惩罚十到五十下,最多不超过二百。 路一之听到那五百下都浑身颤抖,不忍旁观。 “这不得出人命啊?” “白师弟真能忍,居然一声不吭。” “我看着都疼。” 执行杖刑的弟子心里有数,好歹是掌门亲传弟子,真给打坏了可担不起这责任。可就算他们想手下留情,奈何执法长老在边上盯着,简直左右为难,只好在心里默默祈祷:不关我事不关我事一切都是我师父让的! 完事之后,白云阔身上干干净净,别说血迹了,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等候多时的文曲长老赶紧给拿了丹药,各种聚真元凝神魂的药往半晕不醒的白云阔嘴里塞,唯恐他吐血而亡。 跟在身边的另一个医修武曲长老是出了名的老妈子,各种操心,一看这惨兮兮的样子就忍不住唠叨了:“你说你也是,下那么重手干嘛?别看掌门师兄一天到晚板着个脸,护起犊子来可狠了,到时候找你算账,看你怎么应付。” 执法长老一脸无辜道:“法不容情,掌教也说了,让我重重处罚绝不姑息,给仙道修士们一个交代啊!” 武曲长老:“要么怎么说你是执法长老呢,古板,一根筋,给人当□□使,把自己炸了都不知道!哎,小路路跟着你真是遭罪,你可悠着点,自己当老顽固就行了,别把他培养成小顽固!” 执法长老气结:“明明是你们舍不得罚宝贝徒弟,净往我这儿送,等我按照门规戒律惩罚完了,你们又跑来算账,这叫什么事儿?哼!” 沾了“未来掌门”的光,白云阔被抬到了文曲长老的水坎宫,各种药酒堆上去,过错先不提,好歹保住小命。 当天晚上,白云阔才前往省悔崖。 早知他会来的花雨霁并没有意外,他坐在矮几内没有动,左手拿着竹简,右手持狼毫蘸墨,聚精会神的写着什么。 白云阔的步履极轻,他悄无声息的摸过去,却见花雨霁在抄写《云顶训》。 白云阔不由得问了句:“执法长老命你抄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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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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