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阔一慌:“师哥!” 花雨霁吐出一口湖水,略显狼狈,他面色惨白如霜,鬓发湿漉漉的黏在脸上,凤眼微阖,眸光迷离而空洞。 哦,没死。 这是花雨霁隐约有意识,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 “花不染。”白云阔伸手在花雨霁眼前用力晃,总算让他那双凤目里有了些许神采。 “白,云阔……”花雨霁微怔一下,疲累的闭上眼睛,“不对,是叔叔。” 白云阔又好气又好笑:“叔叔你个大头鬼!好好看看自己什么样,比我大出一百多岁还装嫩!” 可能“大头鬼”三个字确实不符合霜月君的人设,花雨霁骤然惊醒,目瞪口呆的看着白云阔,再目瞪口呆的看着突然恢复的自己。 原来这不是梦……他真的恢复了! 比起重伤在身,花雨霁更多的是尴尬,他干巴巴的笑了声,看向左右,问:“这是哪里?” “不知道。”白云阔语气沉了沉,“蓬莱岛上秘境无数,离开凌霄湖,我本以为能回到蓬莱台……可能无意间踏入其他秘境了。” 花雨霁费力的坐起身,结果扯到剑伤,他忍痛说道:“也好,不然我这个样子回到蓬莱台,遇见那群仙道修士也怪麻烦的。” 白云阔紧张道:“你别乱动,剑伤距离你心脏的位置仅差半寸,再偏那么一点你就……” 白云阔一阵后怕,没敢说下去。 “就什么?一命呜呼?”偏偏花雨霁口无遮拦,不以为然道,“当年我大乘期渡劫,九百重天雷加身也没把我劈糊,何况小小的一剑?” 白云阔不知想到了什么陈年旧事,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和忍痛,稍纵即逝,他将花雨霁横着抱起来:“就知道逞强。” 身体离地让花雨霁有些惊慌:“干嘛?” 白云阔并没有回答他,抱着他寻了间木房,将他放到铺着草席的土炕上。 花雨霁道:“回避一下吧。” 白云阔:“为何?” “我要换衣服。” 白云阔点头,转身出去了。 花雨霁从袖内乾坤拿出衣服换上,再将那套血迹斑斑的旧衣烧了,这是他入了魔道之后养成的习惯。沾染他气息的东西不能随便乱丢,尤其是这血衣,因为他有至少一百种方法,可以利用这些身外之物害人。 诡术恶诅,就是这样丧心病狂,仅凭一支簪子,一身衣物,皆可以杀人于无形。 算起来,自打他离开云顶之巅,那里便没有他的所属之物了,他将自己那点东西整理好,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就毁掉。 花雨霁躺回炕上,他的修为已然恢复,就算不去管那剑伤,体内真元也会自动汇聚过去修复。 就在他昏昏欲睡之际,白云阔捧着一捆干柴回来了,他将柴火放到地上,点燃,本就不大的内室很快就暖和起来。 白云阔坐在炕边,不声不响的就伸手去扒花雨霁的衣服,吓得花雨霁“呲溜”一下坐起来,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干什么?耍流氓呀?” 白云阔被花雨霁这大幅度动作吓得五脏颠倒:“你赶紧躺好了,我给你上药。” 想到伤口的位置实在有些尴尬,花雨霁果断摇头:“不用了,我这自己能好。” “内创能自我修复,外伤还需用药,不然好的慢。”白云阔将花雨霁按回炕上,他脸色很严肃,但语气却很温柔,“听话。” 沉溺在“温柔乡”之中的花雨霁稀里糊涂就被扒了。 白云阔拿出玉瓶,倒出青绿色的液体,正是昆仑特有的外伤灵药,他徒手抹来,花雨霁顿时一激灵。 袭胸什么的,太暧昧了吧! 好在白云阔为顾及他药物刺激疼痛,主动展开话题,分散注意力:“你为何会变小?” 花雨霁道:“那是轮回溯反噬,返老还童。” “为何编个假身份来骗我?” 花雨霁偏过头去,实话实说:“太尴尬了嘛。” “师尊提到一位故人,会在秘境中帮忙除魔。”白云阔目光凝定,“那个故人是你吗?” “可能是吧。” 白云阔手脚麻利,很快就上好了药,他贴心的帮花雨霁把衣服重新整理好,说道:“休息一晚,明早就会愈合,这期间不许乱动。” 花雨霁却是眼前一亮:“咦?” 他瞧见白云阔胸口藏着东西,有些许流苏溢了出来,便趁着白云阔不设防,直接伸手掏出来。 白云阔:“师哥!” “这什么啊?”花雨霁定睛一瞧,居然是个锦囊。 白云阔急了:“给我!” 花雨霁将手伸向炕里,偏不让白云阔拿,而白云阔顾及他的伤势,也不敢真的去硬抢,愣是急的满脸通红。 花雨霁笑呵呵的说:“想不到两袖清风的霜月君身上还有这种充满诗情画意的东西,你倒是说说,这是锦囊妙计的锦囊,还是寄托相思的香囊呢?应该是后者吧?不放在袖内乾坤,而是贴着胸膛放,哎呀,该不会是哪家女修给的吧?” 白云阔深吸口气:“师兄,给我。” “别生气嘛!我只是作为兄弟,关心一下你的人生大事。别担心,只要对方身家清白,人品过得去,明掌门是不会反对的。” “花雨霁!” “真生气了?”花雨霁被白云阔难得的火气吓到了,他捏了捏锦囊,里面似乎装的不是香料,且看着锦囊本身,有点眼熟。 花雨霁大惊失色:“你这个……该不会是广陵……” 白云阔一把抢走。 花雨霁蹭的一下坐起来:“是结发吗?” 白云阔不回答,而是沉着脸道:“让你别乱动……” “你留着它做什么?”花雨霁脸色比白云阔还要冷厉几分,说话的功夫就要伸手去抢,“赶紧毁掉它!” 白云阔忙将锦囊收入袖内乾坤,这要是想抢走,就只能掏内府活挖了。 花雨霁目光凌冽:“拿出来!” 白云阔:“好好的东西,为何要毁掉?” 花雨霁脸色沉沉:“你知道凭一缕头发能做多少恶诅吗?远的不说,就说万殊楼好了,一根头发,他们能把你祖宗十八代看个彻底!” 白云阔定神,道:“万殊楼无可厚非,仅凭随身之物便能远程害人杀人,至少得是大乘期的修士,且对诡术恶诅有深入研究者,放眼整个修真界,大乘期的修士用两只手都算的过来。况且,还需得结合生辰八字,这我还是知道的。” 花雨霁无言以对,是他精神敏感,习惯了。 白云阔凝视着他,沉声道:“即便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会拼死护着它。” 花雨霁扬了下眉毛:“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几根破头发也跟宝贝似的。” 白云阔垂下眼睛,语气稍有些隐隐的苦涩:“以前可是连几根破头发都没有。” 花雨霁愣了愣。 “师哥当年走的干干净净,连你铺过的锦被,睡过的枕头,也一并被魂火烧了。” 花雨霁不知为何,被这话听得心里一酸。 “你想要信物,我可以给你啊,像是玉佩,各种小坠子,折扇,要多少有多少。你收藏那个结发……”花雨霁有些尴尬,“怪怪的。” 白云阔:“我不觉得怪。” 花雨霁:“当时在轮回溯险象环生,你居然还有心思拿走锦囊?” 白云阔欲言又止,他将锦囊取出来,看的有些出神。 柴火烧得正旺,偶尔传来“噼啪”作响。白云阔紧握着锦囊,犹豫良久,终于下定决心道:“这是我和你的结发,或许对你来说不过是游戏一场,可对我来说却是意义非凡。我不想当那场婚礼是假的,我这辈子只和一人拜堂,只和一人饮合欢酒,只和一人结发,所以师哥,我心悦……” 白云阔回头,花雨霁平躺在草席上,呼吸清浅而绵长。 白云阔:“……” 就,睡着了!?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告白,就,被无视了? 白云阔呆了一呆,简直哭笑不得,聚集起的勇气四分五裂,他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将他雪白无染的外衫盖在花雨霁身上。
第61章 在花雨霁两百岁生辰之时,他的恶行曝光,一夜之间从人人尊崇的晴空公子变成万人唾骂的伪君子。 他被当场逐出师门,随后叛逃,至此下落不明。 而身为师父的破军长老早在十年前便失踪了,算起来,刚好是十万零一百九十年,花雨霁欺上瞒下偷习禁术的年月。 没人相信这是巧合,只觉得是孽徒有意为之。 有人猜测,花雨霁偷习禁术被破军长老发现了,所以孽徒丧心病狂的对恩师采取了某种手段,比如他禁术初学,火候掌握不准,拿破军长老做第一个试验品。 事实证明,这个说法很靠谱,简直□□无缝。 因为有修士去魔界办事,碰巧遇上了破军长老,据那人反应,当时破军长老疯疯癫癫,如同被摧毁了神识,不受控制,见人就咬,如同行尸傀儡一般。 这个消息传到了云顶之巅,执法长老亲自率队前往解救破军长老,而白云阔主动请缨,也跟着去了。 他一路上心神不宁,脑海中满是一年前花雨霁叛逃师门的画面,他不知再度见面要说什么。 是为自己抱不平,杀了人面兽心的花雨霁泄愤? 还是说,花雨霁另有苦衷? 那晚他离开,流下的那滴泪,至今仿佛还留在白云阔脸上。 终于,目的地到了。 映入眼帘的一切,让所有人都红了眼睛。 万魂噬骨咒。 千年难遇的恶咒,是花雨霁的看家本事。 此时,他将万魂噬骨咒打在破军长老体内,魔界本就是怨气横行的不毛之地,而此处距离乱葬岗不足十里,那万魂噬骨咒一将出现,无疑是对饥肠辘辘的饿狼撒下五花三层的烤肉。 它们疯了,陷入癫狂,陷入极度的兴奋。 在破军长老的身体瞬间炸成血肉之后,它们争前恐后的去分食破军长老的骨肉,吸食他的鲜血,争抢他将散未散的神魂,生怕自己抢不到,前仆后继,不让一缕神识溜走,全部吞个干净!
师父惨死,至于徒弟…… 徒弟在笑。 对着满地鲜红,对着漫天恶鬼,他笑的肆无忌惮,笑的狂傲放荡! 面对执法长老字字泣血的讨伐,他好像听不见似的,只望着那片鲜红,喃喃自语:“师父想死,弟子成全你了,下辈子千万别当我师父,啊,忘了……您都神形俱灭了,哪来的下辈子?” “花雨霁!你简直丧心病狂!你的良心呢?你这狼心狗肺……” “闭嘴!!”他猛挥袖袍,万鬼兴奋的嘶吼,鱼贯似的朝执法长老涌去,阴风猎猎,魔气冲天! “师哥……” 他羽秀的长眉微扬,狭长的凤眸溢出阴郁冷鸷的光芒,唇边携着似笑非笑,暗魅而妖异:“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老实点,少碍事!” 冷彻而阴邪的目光只在白云阔身上停留一瞬:“尤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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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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