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正则想起第一次见原主爷爷的时候,他好像就是在背着夫郎偷吃鸡腿,他笑着说:“让三弟费心了,那小……爷爷呢” 小爷爷三字怎么念出来那么怪呢。 “小爷爷的脾气就更好了,我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他发脾气,爷爷说什么是什么,就是这个鸡腿你可要藏好了,”季昶悄咪咪的摸了把大侄子的嫩脸蛋,软滑的跟鸡蛋羹一样。 他捏了捏手中带着热温的鸡腿,心想,这一家人还真就没什么高门大户的架子,若是阿英在就好了…… 一路上小团子都在手舞足蹈的兴奋着,看着儿子这么高兴,季正则的眉头稍微舒展些,马车到王府快下车的时候,季昶突然道:“二哥,我知道你惦记阿英,大哥的信上也都说了,爷爷已经派人在城门和驿馆盯着了,不会错过的你别太担心。” “嗯,多谢,”他没想到,老侯爷能为他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孙子能做到这个份上。 肃亲王府就建在皇宫边上,站在王府外就能看见皇宫建筑的一角。管家先是给他们爷俩安排好住的院子,又对着几个嬷嬷道:“这可是咱们王府里头一个,小主子你们可都得给伺候好了,二少爷和小少爷要是有什么不好,就别怪府里的规矩严扒了你们的皮!” 这管家看似立威,实则是在给季正则爷俩抬身份,很明显这都是有人实现安排好的,季正则心领神会,摸了一块银锭扔到管家怀里,“先打些热水来。” 简单的洗漱过后,季正则刚把小团子的新衣服换好,季昶就已经等在屋外了,“二哥,你好了吗?爷爷已经等着急了。”
第44章 “好了,你领路吧,”亲王府规制之高仅次于皇宫之下,王府的景色自然处处雕梁画栋,穿过层层回廊后,终于到了正厅。 远远的就瞧见厅里面站立着两个人影,他抱着小团子跟在季昶后面,老侯爷季诚一身藏蓝色外袍宽眉立目,而他身边看上去差不多四十出头的哥儿面目清秀温和,季昶道:“二哥,这是爷爷和小爷爷。” 季正则开口叫了声“爷爷、小爷爷,”话音刚落,那夫夫俩的视线便齐齐的落在了小团子身上。 “好好,之前就看你顺眼,没想到还真是咱们家的,”季侯爷的眼珠全在重孙子身上,他道:“我就知道老三,那个木头疙瘩这么些年不娶媳妇,肯定是因为些什么,果然给我和你小爷爷憋了个大的。” 季诚使了使眼神,季正则瞬间心领神会,刚迈出一步,小爷爷林悠立马就从他怀里,把孩子抱了出来,林悠道:“一路舟车劳顿的,你先别这么多了先吃饭。” “对对,先吃饭,”季诚顺着夫郎道。 自打儿子离了手,整个席间季正则就再没抱到过,小团子向来不认生,在太爷爷怀里被逗嘿嘿直乐,季诚夫夫自然是对着重孙子眉开眼笑。 季昶悄悄地道:“看到没,有了重孙子咱俩就是个陪衬。” 没等季正则张嘴,一粒花生米准准的弹到季昶的额头上,季昶捂着脑袋哎呦一声,季诚道:“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不省心,还是小时候好,”说着又逗着小团子道:“是不是乖孙。” 乖孙怎么听着乖乖的。 两个月大的孩子,不宜在怀里抱太久,小团子眼皮发紧后,林悠便让人把孩子抱了下去,他道:“阿正,从前咱们只有几面之缘,现在你回了家里,京城虽比不上豫州自在,但至少这个宅院里都是咱们自家人。” “你也不用过多拘谨,至于……”他顿了下说:“至于你夫郎,那孩子我瞧着也是好的,他小时候我没少抱过他,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我们也会竭力的帮你去找,你先安心在家歇几日。” “知道了,”季正则道。 “对了,博宇在西北怎么样,我听他信上说,”季诚道:“芳英那孩子跟他在一块?还没成亲呢,就鼓捣出个孩子?” ……未婚先有子这种事让他怎么接,季正则道:“是在一起,大哥的孩子比小团子大半岁。” 从前盼着小的一个个成亲了,能给他们俩生个更小的来玩玩,一个个谁都没动静,好家伙,这一下就来俩,季诚虽然心里高兴,但还是冷着脸说:“你还好跟徐家小的成亲了才有孩子,虽然那时候他不清楚,但礼教没坏。” “就是博宇有点太不像话了,徐老那边还关着呢,”季诚气哼哼地道:“赶明个出来,我俩孙子把他俩孙子肚子都弄大了,其中还有一个没成亲的,这叫我怎么在他面前抬起头。” 林悠却听出其中的关窍笑着说:“有什么抬不起头的,他们家把孩子养好了,不都成了给咱们家的吗?” 季诚恍然大悟,“还真是,哈哈哈,徐晨那个老家伙,以后想看重孙子还登我的门,重孙子还都姓季,哈哈哈。” “……”这种便宜也能占的这么乐呵。 一顿饭下来,季正则并没有感觉什么不适,没有多余的煽情和规矩,更多的是轻松愉快的家常。 饭后季正则问季昶,“管家为什么管小爷爷叫王爷?” 季昶道:“大哥没告诉你?” 季正则摇了摇头。 原来大昭之前哥儿是不能袭爵,也不能参加科举入朝为官的。他小爷爷林悠从前流落民间,在和季诚成亲之后,到京城会试才和老肃亲王相认。 林悠是文渊侯和肃亲王府之后,两边一个是皇帝的亲叔叔,一个是开国功臣之后,两家又就只有这一棵独苗,就是让林悠袭了爵,老王爷过世之后林悠自然也就成肃亲王。 好在当时的林悠一举得男,一胎生俩才平了俩家勋贵无人继承的尴尬局面,大儿子成了文渊侯府的世子,性子相对稳重的二儿子,就理所应当成了王府世子。 只不过世子还没熬成亲王,皇帝梁禅就作大死,把自己个作到北狄做客去了,上一任明武皇帝虽然在世,但他一辈子就娶了个男皇后,自然也就没有子嗣。 这不就让血缘最亲近的肃亲王世子当了登了基,当了皇帝。季昶还记得他爷爷当时,大发脾气道:“什么皇位不皇位他们季家不稀罕,少让我儿子进去坐牢!” 这么一圈听下来,季正则对他这个爷爷,印象更加好上几分,在地位为尊的古代,竟还有这么通透的思想真的少见。 回到房里季正则才发现,冷掉了的鸡腿根本没机会送出去,看着满屋精致讲究的屋子,季正则心中怅然,也不知道阿英现在身在何处。 是否风餐露宿,是否缺衣少食。 他唤了嬷嬷把熟睡中的儿子又抱回了自己房里,宽衣解带之后,他轻抚着幼小的身子,闻着孩子身上的奶味才能渐渐进入梦乡。 距离国子监开学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季正则自打跟两个爷爷正式的吃过一顿饭之后,便不怎么在家待着。 他整日的坐在驿馆对面的茶楼里,既期盼从附近能看见熟悉的身影,又不希望阿英能来此处涉险。 北狄使团刚刚进京,京城四处都在戒严,就在这个时候茶楼里的人大声说着:“听说了没,圣上解了镇国公府的封禁,还定了日子让镇国公世子尸骨回家,择日下葬呢。” 另一人道:“听说了,这么大事你当就你知道呢,咱们这圣上可真是英明神武,你知道咱们圣上为什么突然解了镇国公府的封禁吗?” “不……不知道,”一干人等聚精会神的听着。 “那当然是因为北狄使团来访啊,”那人极其兴奋地道:“去年的那场仗咱们虽然输了,但徐家世代效忠大昭,徐家儿郎那一辈不是血洒北疆。” “我们大昭多少好男儿,都命丧北狄人之手,这次竟然还敢派呼兰图出使,这不是示威是什么?咱们圣上此举,就是明晃晃的在打他们的脸!” 茶馆里的一时间喧闹无比,季正则听了一会放下茶杯看着对着的驿馆出神。 阿英,你父亲的灵柩就要还家了,你还不回来吗? 十月初二,颖都落起了第一场雪,漫天的飞雪跟白色纸钱招灵幡连成一片,京城里往日喧闹的大街上站满了老百姓,肃穆沉静的看着扶灵的队伍。 镇国公世子的棺椁缓缓的被抬进京城,此时已经距离北疆战事已经过去一年之久,棺椁里的人也早就化成白骨,世间再无血肉满躯的镇国公世子。 时隔一年镇国公府的大门再次打开,镇国公徐晨满发白发鹤唳的站在大门口,等着他那出门远征的儿子回来。 季诚一家和满城勋贵全都矗立两旁,只剩一只胳膊侥,幸从战场上活下来的徐芳英抱着纸扎的金鸡走在队伍的前列。 季正则死死的盯着人群,期盼着能看见他朝思暮想的阿英。 棺椁停滞门前,镇国公府里的人顿时哭作一团,徐芳英跪地磕头,“爷爷,不孝子孙芳英带父亲回来了!” 镇国公徐晨双手颤抖着扶在棺材上,颤声大喊道:“吾儿!还家!” 白发人送黑发人,十万将士的英灵随着一声“还家,”终于魂归故土。 季诚跟徐晨相识了半辈子,此刻也同样心如刀割,他拍了拍季正则的肩膀道:“阿正,你是徐家的哥婿,跟着去吧。” 季正则无声的跟在队伍的后面,前头的棺材里躺的就是阿英父亲的尸骨。他没见过古时候的战场,不知道阿英当时遭遇了怎样的惨烈,经历了什么样的磨难,才能走到他的面前。 忽然之间他好像有一点能理解阿英,理解在局势不明朗的情况之下,做出出走的决定。 刑部和大理寺的人在一旁等着,停灵之后就要把徐芳英带去调查。 大昭兵强马壮,更有蔑视各国的火器,地雷和火铳,若不是火药库突然爆炸,军事布防泄露,大昭怎么可能轻易战败。 镇国公世子已经以身殉国,作为他还活下来的儿子,徐芳英就必须接受三司会审。如果调查结果直指徐家叛国,那徐家累世功勋顷刻间就会化为飞灰。 就算查出内鬼另有其人,那弄丢皇帝十万人将士丧生,作为主帅的徐家仍旧责无旁贷。 而皇帝的亲爹季侯爷到场,不管是出于两家过往的情谊,还是未来的政治走向,朝中大臣都能明白一个信号,“徐家”皇帝还是想留的。 七日过后镇国公世子下葬,徐芳英在众人的注视下被带走,他重重磕下三个响头道:“爷爷!我们徐家满门英烈,父亲和我们从未做过半点对不起大昭,和有辱先烈的事,请爷爷放心皇上一定会还父亲还有枉死的战士一个清白。” “好孩子去吧,”徐晨抚着徐芳英的头发道。
第45章 这一日季家和徐家坐在一起一同用饭,距离上一次相聚已经是物是人非,季诚道:“徐晨呐,咱们活了快一辈子了,脚都伸进黄土里了,命这事咱们说了不管,你……还是想开点。” 三十多年前徐晨缠着季诚要学刀法的事还历历在目,转眼间他们的头发都已经花白。徐晨苦笑着说:“我哪能不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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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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