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冯大哥劳烦你让我的侍卫,把孩子接过来,”季正则斜了一眼裴钰,“我的儿子半岁了,阿英给我生的!” 他们俩不光成亲了,就连孩子都有了?裴钰跟被雷劈了一样的,只剩下两个鼻孔出气,瞪着季正则。 目睹了整个对话的冯玉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说什么来着,人家本来就是两口子,你看看,现在不光两口子,就连孩子都半岁了。 说完季正则便头也不回的进了屋,徐闻英听见开门的声音,就又立马闭上了眼睛。 刚刚季正则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的一清二楚,他还是阿正哥的夫郎,他还是要自己的。徐闻英难掩心中雀跃,却又不敢睁眼睛。 两边极度的情绪拉扯的他,手指尖都跟着刺挠。他怕在此时睁眼对上季正则,长久的分别使他害怕。他们还能跟从前一样吗? 季正则见人还没醒来,便打了盆热水,一点点细致的给阿英擦了目所能及的地方,见阿英睫羽抖动,心知人醒了他也不点破。 擦过脸之后,徐闻英感觉到季正则又出去了,才敢睁眼。刚刚阿正哥说,要把小团子也接过来,他的小团子半岁了。 他记忆里小团子还是刚出生的模样,现在也不知道重了没有,在他离开的半年里生过病没有。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抬眼视线正对上端着药碗的季正则。 “阿……”徐闻英刚想说话。却对上了一张无甚表情的脸,季正则把药碗放到一边,轻慢小心点把他扶了起来,然后淡淡地说:“把药喝了。” 自知理亏的徐闻英无比顺从的端过药碗,咕嘟咕嘟一口气干了整碗药。季正则看着他皱眉喝药的样子,想起在豫州书院里,阿英喝药时也是这样皱着眉。 他下意识的掏了掏袖子,里面并没有用来解苦的糖丸。 一碗药下去苦的舌头根都发木,刺鼻的草药味呛的徐闻英泪光盈盈,他抬头期盼的看着季正则,“阿正哥。” 可他的阿正哥却仍旧一言不发,平静的眼神下涌着骇浪般的情绪,徐闻英被季正则的眼神烫到,怂怂的低下了头。 把药碗收走以后,季正则又伺候了他吃饭,换药,无一例外的都是一言不发。徐闻英无数次讨好的看着季正则,可到最后都会被无视掉。 曾经只要是他这么看着他,他的阿正哥都会过来亲他。 可现在只能换回来一个冷冰冰的眼神。 徐闻英心理慌乱的不行,那一夜在墙头上看到的画面,又涌上心头。他的阿正哥,真的喜欢上别的人了。 这个想法一出,徐闻英就感觉自己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捅死了一样难受。 直到徐闻英喝完药又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季正则才沉默的坐在了床边,他握起阿英已经温热的手,慢慢的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在沉睡的眼皮上亲了下,轻声说了句:“傻东西。” 废帝被俘一年多,纵然大昭拿这块烫手山芋没办法,却从未想过要他死。不曾想梁禅能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结束自己的性命。 朝廷里的人或许不懂梁禅为什么会拿着火雷冲进北狄营中自尽,但北疆的士兵或许能明白,作为一个帝王,被俘他国,累掉数万人命。 犹如猪狗一样的活着,在两方阵前被北狄兵以尿淋身,他是真的没有颜面再活下去,再去面对曾经效忠过他的子民。 最终他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来挽回一些他曾经作为帝王的自尊。 徐家战败以后,徐严青虽没了一身的官职,但曾经的事物也没有放下。原本两军阵前有摩擦,裴钰去了基本就可以放心。 那知道废帝梁禅就这么死了,更重要的是他的侄儿回来了。季晨旭从豫州回来的时候整日的失魂落魄,他再三逼问下那个闷货才把真相说出口。 原来当年那个女人生下的儿子,他一直都带在身边养着,不仅如此,连他的侄儿阿英也阴差阳错下嫁给了,当时还是秀才的季正则。 也不知是造化弄人,还是命中注定。 刚开始知道的时候,他还以为他那两个苦命的侄儿能与季家的两兄弟结了连理,总算是苦尽甘来。 哪知道季晨旭还说,他侄儿阿英生完孩子后竟然不告而别了! 季晨旭明明是自己年少是喜欢的人,也是在心里认定厮守一生的人。在听到这些消息后,他都恨不得掐死这个一脑袋浆糊的蠢货。 他拉着季晨旭一路狂奔到修远县,没见到自己受伤的侄儿,第一个见的却是季晨旭的私生子。 远远的就看见这小子一脸严肃的坐在院子里煎药,模样看着跟季晨旭有七八分相像,可还有三份像了当年的那个心术不正的丫头。 自从阿英出走季正则对着老子发狂挥拳头后,季晨旭就从心底里怵了他这个儿子,他磨蹭着走到跟前,“阿正。” 季正则一抬眼对上季三叔怯懦的目光,随即站起身道稍有些僵硬地应了声:“嗯。” 儿子依旧是不肯叫他爹,季三叔心里难受又不敢的当面表露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强压下去,道:“阿正,这是镇国公府的徐二叔,也是你夫郎的亲叔叔。” “二叔,”季正则行了个礼。 这孩子看人一点都不见面热,见了亲爹都不知道行礼。徐严青心下不喜,他皱了皱眉头道:“阿英呢,我听说他受了伤,严不严重。” “中了一箭伤在肩膀,喝了药在睡着了,”季正则道:“二叔,不若等一会阿英醒了之后再去看他。” 长辈在场他不能坐着,说完之后便专注的盯着药罐。留下徐严青和季三叔俩人在风中,尴尬的发呆。 不多会民宅里进来一辆马车,隔着车厢都能听见里面婴孩咯咯的笑声。季三叔虽然还怕自个儿子,可对着孙儿,他可是一百个心疼宠爱。
第52章 不多会民宅里进来一辆马车,隔着车厢都能听见里面婴孩咯咯的笑声。季三叔虽然还怕自个儿子,可对着孙儿,他可是一百个心疼宠爱。 “团子,”嬷嬷刚抱着小团子撩开门帘,季三叔便迎了上去。 因着过年小团子穿着红色缎面的兔毛夹袄,只要一出门小家伙,每次都能高兴的胳膊腿来回乱晃,粉雕玉琢的小脸,裂一口粉红色的牙床露出两颗门牙,头上还带着一定嬷嬷们新给缝制的虎皮帽,虎头虎脑的看了就惹人爱。 季三叔把小团子放到怀里使劲颠了颠,小团子素来就是个不怕生的,当即在爷爷怀里欢腾的乐起来,沾着口水的小爪子一会的功夫就把季三叔的头发抓乱了。 要说徐严青虽然不待见侄婿,可是见到阿英生下来的小的立马就楞在当场,这是……他大哥的血脉,徐严青心头酸涩难掩,他试探着碰了碰小家伙的拳头,小团子立马冲他露出门牙乐出了声。 跟着马车一块来的还有萝儿,那也天他在老爷房里待了许久,府里的人摸不清情况还以为季大人对他青眼,他说要主动过来,便也没人拦着。 这时药刚好煎好,季正则倒了一碗对萝儿道:“送进屋去,看看二公子醒没醒。” 萝儿不知道他说的二公子是哪一位,顺从的端着药碗就进了屋。季正则几人就站在院子里,左右他儿子穿的厚,今日日头也大,不用担心受寒,就让这两个老的在院子里站着吧。 少进去打扰他的阿英休息。 正想着屋里就传来杯碗破碎的声音,季正则当即进屋,就看见阿英一脸嫌恶的躺在炕上眼神不知道看在哪。 而萝儿一身药汁面带惊慌的,站在一堆碎碗渣子中间。 季正则平静的坐在床边吩咐道:“再去倒一碗药过来。” 他的阿正哥仍旧是一句话不跟他说,心里的难受被无比的放大,他转脸盯着季正则看,一双大眼睛欲语还休。 季正则让他看的心头悸动,恨不得现在就一口咬死他,看他还敢不敢一声不吭的离家出走,看他还敢不敢满身鲜血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酸胀从心头冲向鼻头脑门,徐闻英就这么盯着季正则一颗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滚落,一句“阿正哥”刚要破口而出,那个让人恶心的哥儿就端着药碗又进来了。 季正则接过药碗,拿起羹匙吹了吹不烫嘴之后,喂到徐闻英唇边,他说:“不烫了,喝吧。” 这是季正则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只是让他喝药而已,都没问过他疼不疼,徐闻英咬着后槽牙,没受伤的手臂倏地从被窝里伸出去。 直接把药碗打翻在地,他恶狠狠的盯着萝儿,萝儿被那狼一样的眼神吓的连连后退。 季正则叹了口气道:“你先出去吧,还有二叔你们也一会再进来。” 自己侄子摔碗的任性样子,是徐严青从来没有见过的,他这会也只能和站在门口和后面抱孩子的季三叔,只能默默的退了出去。 只不过一会的功夫阿英的鬓角就已经被泪水打湿,季正则手指点了点冰凉的泪珠,心疼的说:“还疼吗?” 徐闻英死死咬着嘴唇才叫自己不至于痛哭出声,他肩膀疼心口更疼,却只能不语的看着季正则流泪。 季正则俯下身亲了亲他的额头,“你知道我有多疼吗?” “你就这么一走了之。” “相公、孩子你都不要了。” “你想过我么,想过我会发疯,会伤心,”季正则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眼圈微红地道:“我的这里也会疼吗?” “阿……阿正哥,”徐闻英磕绊的出声,把半年的思念尽数放进着三个字里面,不过须臾他就痛哭出声,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解释,他只能痛苦的呜咽着重复的念着,“阿正哥。”
这么一张熟悉的面孔,这么一个人,却承载了他两世的全部爱恋,季正则怎么都抹不干净徐闻英眼底的泪水,他又问了一遍,“疼吗?” “徐闻英?” “疼,”徐闻英瞬间难过的不能自己,情绪彻底崩溃,他伸出那只还能动的手向上,想要抱一抱季正则,季正则却伸手揽着他脖颈,把他整个都拥在怀中。 “你是傻的么,”季正则道:“我的阿英,你是不是傻。” 徐闻英在季正则的怀里嚎啕大哭,为这半年多的离别,为他在狄兰城数次的九死一生,为他曾经滔天的巨恨。 更为他为了一己之私,竟伤季正则如此之深。 本就是他一走了之,伤人的也是他,可徐闻英就是觉得委屈,他把自己的委屈尽数的都撒在了泪水之上。 不知哭了多久,徐闻英的两只眼睛都已经肿成了核桃一样大,季正则才放开他,“不哭了,喝药好不好。” 徐闻英“嗯”了一声,然后手使劲拉着季正则的一角不松手,季正则揉了揉那只手只好又坐下,“来人,把药热了端进来。” 哭的脑子都锈住的徐闻英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那个惹人厌恶的哥儿也在,当即皱着脸不乐意,“我不喝。” 突如其来的任性,让季正则楞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他道:“我去热,端给你喝好不好,”可阿英的手还是一点没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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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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