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英拧着眉毛左边眉毛上那道疤也跟着动,小模样痞帅痞帅的,依旧看着他不动也不说话,季正则又只好接续安慰,“我真的没事,阿英今天早点睡,明天给我做早饭行不?” 阿英盯着了他一会,才缓缓点头回了房间。 一夜过去,刚用过早饭许家酒楼就来人把钱送了过来,那头野猪四百二十斤,四十文一斤不到二十两,野山参虽补过百年,但年份也过了五十,这两样一共卖了一百二十两。 季正则把一百两现银和昨天的二十两放到一处,仔细看了会,这银锭除了长的像鞋拔子也没啥稀奇的。 刚刚还他还为钱愁的一脑袋包,这会就有了这么一大笔巨款。只是这钱没有一分是他挣的。 吃完早饭季正则把阿英叫来自己的屋里“昨个的野猪和山参一共卖了一百二十两,野猪是你猎回来钱应该都是你的,我先拿十两算是借,之后有了进项再还你。” “我……我不要,”阿英把银子推了回去,垂下眼帘道:“野猪山上还有很多……钱是给昨天那几个人的。” “我知道山上有很多野猪,那东西也很笨,但是阿英只有一个,”季正则语气有些严肃地,说:“以后没有我的同意不许再上山。” “哦,”还是不肯接银子。 “之前来的那几个人,钱已经暂时还上了,”季正则换了个说法道:“一百多两不是小钱,你收着我放心。” “那……”阿英刚要反驳,就被季正则压了下来,“是不是,忘了咱家谁做主。” “你,”阿英跑了出去,不一会功夫抱了陶罐子把银子放到里面,在屋里左看右看一会之后,几个起跃直接上了卧室的房梁上,放好罐子之后又行云流水般的下来。 一通操作看的季正则目瞪口呆,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轻功? 感受到季正则吃惊的目光后,阿英脑袋的毛耳朵好像直直的立了起来,他露了一个自信而又明媚的笑。 那意思简直就是在说:看我多厉害,快夸我!快夸我! “阿英,你真厉害,”季正则从善如流地夸赞,而阿英不光是耳朵,就连身后好像都长出了毛尾巴正翘着。 季正则用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温柔,笑着揉了揉阿英的脑袋。 又过了一日到了去书院报道的日子,季正则起了个大早做着村里的牛车就进了城,牛车上赶着去早市卖的蔬菜鸡鸭挤和村民挤做一堆。 季正则只在前头搭了个边,默默的啃着阿英给他拿的饼子,不理村里人的闲话。到了城里之后,又走了一个时辰的路,才到了麓山书院。 麓山书院是他爹和几个好友一起创办的,志在为豫州贫困的学子提供一个能够实现梦想的地方。 在豫州不论贫富只要是品行端正,都能在麓山书院开蒙,而开蒙也是免费教学的。开蒙之后的收取的束脩也很少。 要是实在是拿不出钱,在书院做零工也能抵学费。不过一般贫困人家的孩子能识字不去做苦大力,就已经很知足了,都希望自家孩子能早点出来挣钱,所以书院里年纪大一点的书生都是下决心要继续往上考的。 书院分南院和北院,南院教授开蒙木工瓦工手艺活等等。季正则报名的北院才是取得秀才功名之后,上学的地方。 因为大昭的上一任皇帝治国有方,大昭这些年来都国泰民安,百姓们愿意孩子读书的人家也多,所以今年院试中第的秀才不在少数。 “先生,劳烦抱登记单人间,”季正则递上凭证道。 北院住宿有三种,第一种是十人间每月一百文,第二种是单人间五百文,还有一种就是专门为了富家子弟准备的小院二两银子一个月。 雁鸣山高耸如云白雾缭绕在半山腰上,层云渺渺,青山环翠绿柳微风,书院里随处可见的读书人,在一起讨论学问。 季正则很喜欢这样的环境,他先到自己的房间看了眼,坐北朝南的房间靠北的那面墙修了火炕,东面的墙上书架连着桌椅,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这样不到十平的小房子自己一个人住足以,这就是他以后要长久居住的地方了,想到这,季正则就有些惦记家里的那位小朋友了。 出了校舍脚底不自觉的就去了独立的院子,说是院子其实也很小,书院对贫困的学生很照顾,对有钱的学生就使劲薅羊毛。 院子的主卧就比单人的大了一点点,外间有个小塌应该是给小厮或者书童准备的,两侧还有独立的小厨房和净房。 即是是这样,季正则也觉得一个月二两的价钱还是贵。 在书院没看见许佑安和其他相熟的人,季正则逛了一会就去城里,阿英的衣服散的跟拖布条差不多,也不能总穿自己的衣服凑合。 进了布庄之后,墙上五花百门的衣裳弄的他眼晕,啧啧,古代的衣服竟然也这么多说道,阿英年纪小,五官明晰好看,平时干活还多,季正则没选太好的,就选了两套棉布的,一套浅蓝色,一套绛紫色都是好洗耐脏的。 想象着阿英穿上新衣服的样子,季正则好像是怀揣着喜悦一样,不等下午的牛车背着东西直接走回了村。 秋老虎威力最足就是在正午,等季正则走回家的时候身上的衣裳都快被汗洇透了,一到家阿英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就从门里迎来出来。 阿英接过背篓连忙把水杯递到季正则面前,水杯刚放下湿帕子就放到了他的手上,跟事先准备好了一样。 缓过来的季正则头顶着凉帕子舒服的直哼哼,“阿英,背篓里有我给你买的新衣服,快去试试,不合身了明天去换。” “新衣服?”阿英惊喜道:“给我的?” 季正则确认道:“对,买给你的,快换,我想看。” “嗯,”小家伙抱着包裹喜滋滋的就回了房,不一会的功夫一个浑身绛紫色的翩翩少年走了出来。 “好……好看吗?”阿英好像是怕他看不真切,还走到近前转了转身。 阿英身量比一般的哥儿略高一些,身条纤细挺拔如松竹,平平无奇的绛紫色衣衫罩在他的身上,更趁的他俊朗的面容英气十足。 小哥儿面颊上带着羞红,却仍旧大方的任季正则打量。季正则掐了掐手心才让自己的目光不那么直白,他道:“真好看,鞋呢?” 少年这一身哪哪都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光着两个脏兮兮的脚丫子。 季正则话音一落,阿英就害羞的把脚往下摆里面缩了缩,他颇为不好意思的说:“脚脏,新鞋留着。” “傻东西,”季正则拧了拧他的鼻子道:“东西买来就是穿的,留着干嘛,上供啊。”说完他就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的功夫一盆水就落到了阿英的跟前,“洗洗,今后都不许光脚了。”
第11章 洗脚水端到跟前,阿英呆愣着根本没反应过来,季正则叹了一口气直接蹲下,刚碰触阿英的脚就猛的缩了回去。 “我……我自己来,”阿英的脸红到爆炸。盆里的加了温水暖暖的,阿英下巴低着膝盖搓洗着脚上的泥沙。 自阿英有记忆以来他就没有穿过鞋,许是半年也许是更久,脚底早就经水泡磨出了一层黄黑色的老茧。 他之前觉得季正则好看人也好,对着他就忍不住羞臊心里乱跳一气,直到现在他才清楚的觉得自己有些配不上他。 他是个连鞋都没有的人,怎么能配得上秀才老爷呢! 若不是他命好被二爷爷买来,指不定他会卖到那块成了任人打骂的奴仆,他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怪不得季正则说想要得到更好的,就要先成为更好的自己,原来都是自己不够好。 季正则低头看着小孩的后脑勺根本不知道他的想法,他现在愁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跟阿英开口。 他要去书院读书,而且还不能把刚过门的夫郎带走。 “那个……阿英,”他打了一路的腹稿对着小孩的后脑勺却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嗯,阿正哥?”阿英的声音闷闷的。 “阿英,你知道我刚中了秀才,”季正则运了运气说。 “我知道,”我知道秀才和奴仆之间的差距,阿英如是想着。 “那个……我要上书院读书,准备来年的会试,所以……” 阿英倏地抬起垂着的头,看着他的眼神好像蒙了一层迷雾,竟是让季正则没法接着说下去。 “所以……你去书院不打算带上我是吗?”所以才给自己留下那么多的银两,阿英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可流露出的神情却是那样难过。 “我……”季正则正结巴着,阿英却说:“我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秀才老爷的,之前都是他自己得了一点好处就不知分寸,天真的把自己当做人家的夫郎。 “我会好好看家,”只要你别把我再送回人贩子哪里就好。阿英道:“我洗好了,先回屋了。” “不是,阿英,你听我说,”季正则伸出一半的手不知怎地,竟没抓住一片衣角。 打理好行装的季正则躺在炕上兀自的开始胡思乱想。原主考中了秀才,因为西北有战事的缘故新帝登基就开了恩科,他得铆足了劲的努力,要不错过了明年的秋闱,还要再等三年。 京城那边的显赫跟他一个私生子基本没什么关系,以后要是想好好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还是得靠自己。 要是真的有幸中了举人,能求一个外放到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带着阿英一起游山玩水岂不美哉。 若真的有命能考个进士,留在京城那他每日去官衙上班,阿英则好好打理家中……再不然就像现在这样继续过下去也不错。 季正则猛的发现自己对将来的每种设想里都有阿英的影子。 上弦月高挂夜空,朦白的月光被树影剪成无数块,投影在窗子上,季正则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浩瀚的星空,定下了主意。 第二日季正则起了个大早,早饭刚端进屋阿英就迎面出来了。看季正则明显的惊讶了下,显然是没料到他能起这么早。 “阿英,洗洗吃饭了,”季正则道。 洗漱好的阿英捧着饭碗味同嚼蜡,而对面的人却一直盯着他看。小哥儿的双眼布满了红血丝,明显是昨夜根本没有睡好,季正则顿时有些后悔竟然没考虑清楚就把话说了。 “今天得早点收拾,等下要出门,”季正则紧盯着阿英的表情说。 “嗯,知道了,”阿英想着得把过冬的衣裳一起装着,他这一趟出去说不准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 收拾好碗筷,季正则的包裹放在桌上,自己却抱着茶杯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不是都整理好了吗?阿英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去收拾行李啊,”季正则看着小哥儿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笑着说。 阿英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还缺些什么?” “缺啊,缺的东西可多了,”季正则起身捏了捏想了挺久的脸蛋道:“缺你和你的行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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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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