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这就去找太医……” 总管太监刚要起身往外跑,就被皇帝虚虚搭住了手腕。 “不用。”皇帝又开始气若游丝:“宣,宣成王,长,长公主进宫。” 总管太监闻言一怔,已经猜到了些,但他什么也没说,恭敬的行了个礼,就起身退了出去。 他出去后,皇帝才看向贺允之:“此事,不,不可宣扬。” “臣遵旨。”贺允之就是知道皇帝不想家丑外扬,这才没有汇报,而是直接给他看的,除了知道皇帝爱面子,还有个原因,就是自己直接看,比听人说,冲击更大,但面上却是湿红着眼睛一脸担忧,说话声音都发涩:“皇舅舅……” 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又虚弱的靠着软榻闭上了眼睛:“哭什么,朕没事,都,都是大人了,还这么……爱哭。” 一句话,贺允之再也忍不住,呜呜呜就哭出了声来。 那声音响在耳边,跟念咒似的,吵得皇帝脑瓜仁更疼了,眉心都狠狠皱了起来。 “呜呜呜皇舅舅……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嗝……” 皇帝差点被这呜呜声送走,强忍着不适抬手给贺允之脑袋瓜一下:“别呜了,闭嘴!” 贺允之嗝的一声停下了,眼泪巴巴的望着皇帝。担忧的要死,但就是没有别的动作,甚至连拍个背都没有。 戚应安看在眼里,低了低头,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咬了咬牙,才把抽动上扬的嘴角给压下来,他没贺允之那本事,但也努力露出一脸担忧。
倒是皇帝突然拉着他的手摩挲抚摸,恶寒得他差点没绷住表情。 “皇上……”戚应安眉眼低垂,尽管心里恶心的不行,面上却温顺恭敬。 “小白。”皇帝睁开浑浊的眼,望着戚应安的脸:“小白,你终于回来看望朕了,你终于肯原谅朕了么?” 戚应安脸上的表情一僵,不说话了。他就安静的半跪在那,尽好一个替身的本分。 一阵脚步声响起,是总管太监回来了,尽管皇帝说不用叫太医,他还是让人去叫了,就怕有个万一。 “皇上,您先躺会儿,太医很快就来了。”不等皇帝发问,总管太监又道:“已经按照皇上的口谕吩咐下去了,成王和长公主一会儿就到。” 皇帝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却拉着戚应安的手道:“应安你上来,陪朕躺会儿。” 哦,这会儿又认出他是谁了? 戚应安嘴角轻勾,没有拒绝,在皇帝身边躺了下来。 软榻就那么点宽度,一个人还行,两个人就有些挤了,皇帝干脆把人抱到怀里搂住,似乎这样,心里就能踏实一些。 但实际上,大家都心知肚明,他这是知道成王要来,故意做给他看的。 贺允之搞不懂皇帝的脑回路,都半死不活了还不安分,就不怕在这紧要关头把人给刺激反了么? 还是……在试探什么? 贺允之一边手背抹着眼泪,一边偷偷观察皇帝的神色。 观察皇帝的同时,难免会看戚应安,却见他神色如常,就像靠着的不是皇帝更不是个吸气出气的人,而是一块石头一道墙。 贺允之:“……” 莫名的,贺允之对这戚应安生出几分兴趣来。 贺允之算着时间,估摸着成王他们差不多快到了,就准备出去提个醒,不想刚转身就被皇帝给叫住了。 “干什么去?”皇帝觑着眼,饶有兴味的打量着贺允之。 贺允之一脸难为情:“回皇上,臣肚子疼,想去一趟恭房。” 皇帝:“……” 皇帝虽然保持怀疑,但也没再拦着,嫌弃的摆了摆手。 贺允之如获特赦,捂着肚子不顾仪态,转身小跑了出去,到外面便停了下来。 左右看了看,见那台阶挺方便,他也不嫌脏,走过去弯腰吹了吹,就敛袍坐了下来。 这会儿太阳正晒,贺允之本就是怕热体质,坐了没多会儿就开始汗流浃背,只得捏着袖子勉强扇扇,好在成王和公主娘并没有让他苦等,没多久就到了。 看到贺允之坐在台阶上,两人皆是一惊。 “怎么在这坐着?”福荣长公主心疼坏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把贺允之拉了起来,一边给他擦汗一边嗔怪道:“也不知道找个阴凉的地方!” “我在这等你们呢,哦不对,是等舅舅。”贺允之看向正拾阶而上的成王。 “等我?”成王挑眉。 贺允之过去拉了拉成王衣袖:“我就是提前给您说一声,那个……戚应安也在。” 本以为成王多少会有点反应,不想他却是完全不在意,笑了笑:“这小外甥没白疼,还知道惦记舅舅。” 也不知道是真不在意还是装不在意。 “你还进去么?”成王看着贺允之明明很担心又不敢表现出来的纠结样,就一阵手痒想捏。 “进去的。”贺允之点点头:“我是出来上恭房的。” “那你快去吧,我跟你娘就先进去了。”说罢,成王拉上福荣长公主就径自从贺允之身边走了过去。 贺允之:“……” 得,真是亲舅舅! 不过贺允之也知道一起进去不合适,于是为了做戏做全套,愣是跑了趟恭房,放了个水才回来。 进去的时候,御乾殿里鸦雀无声。 还以为是成王和公主娘已经走了,进去才发现,是皇帝靠着软榻不知道是昏迷还是睡着了。原本被抱着的戚应安已经起来坐到了一边,太医正在给皇帝诊脉。 贺允之蹭到成王身侧:“皇上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成王压低声音摇了摇头:“我们进来就这样,没叫醒,究竟如何要等太医看过才知道。” 贺允之:“???” 老皇帝刚不是好好的,这又是唱哪出?
第145章 没几个安分的 “皇上!” 总管太监那一声惊呼,还以为怎么了,探头望去,却发现是皇帝悠悠转醒。 这惊乍劲儿,让贺允之无语极了。 成王和福荣长公主已经疾步上前。 “皇上没事吧?”福荣长公主拉住起身的太医,一脸焦急。 成王虽然没作声,却与福荣长公主神色无二。 太医面露难色,没有立即回答,似乎在斟酌该如何说才合适。 皇帝原本没在意,看到太医的反应不禁心头一沉:“朕究竟如何,你只管照实说来。” 得了这话,太医便不纠结了:“皇上原本就有旧疾,如今中毒几乎掏空了身子,恐时日无多。” “朕还有多少日子?”皇帝问得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不甘多怕死,怕的连手都在抖。 他的皇后和娘家勾结外敌,更是罔顾他尊严与敌私通生下一子,他的太子与陈家牵连颇深德不配位,他还没来得及培养新的继承人,若是就这样撒手人寰,他的皇位怎么办? 成王恨他入骨,福荣这些年又何尝甘心过,还有个看似酒囊饭袋的襄阳王暗中窥伺,臣子……也没几个安分的。 届时祸起萧墙内忧外患,他的江山怎么办?他的子民怎么办? 皇帝想了很多,回过神就听见太医道:“长则一年,短则三个月。” 太医话音落下,整个殿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太医面如死灰冷汗湿衣,皇帝才挥手让太医退下。 太医如释重负,忙起身退了出去。 皇帝抬眸看向在场几人,眼底暗光流转。 “陈家勾结外敌证据确凿,当诛九族。”皇帝闭上眼睛:“皇后伙同娘家通敌卖国,欺君罔上,贬为庶民,赐白绫三尺,太子……容后再议。” 说完,皇帝睁开眼来,虚弱的打量着在场诸人的神色,无不悲戚担忧,尤其他那外甥,双眼红彤彤的,已经哭成了泪人儿。 然而这里面又有几分真心,几分做戏? 看向戚应安时,皇帝神色有些怔忪,想到那个早就葬身火海的人,心里幽幽叹了口气。 却在这时,成王开口了:“皇兄不必忧思,您这毒当初太医们就束手无策,是卫姜给解的,既然这样,他兴许会有办法,回头臣弟就去找他问问。” “哦?”皇帝双眼一亮:“他当真能医治朕?” “臣弟不敢保证,但总要试一试。”成王叹道。 皇帝点头:“辛苦你了。”随即话锋一转:“对了,下毒之人可找到了?” 贺允之拱手:“回皇上,已经有眉目了,虽然人还没抓到,但根据线索判断,此人多半与那顾三爷有关。” 皇帝一听顾三爷就脸色发沉:“务必尽快把此人找出来!” “臣,遵旨!”贺允之大声应下。 皇帝刚得知自己时日无多,大受打击,没一会儿精神头就顶不住了,拟好圣旨,一份给了总管太监,一份给了贺允之,便让人都退下了。 一行人分头行动,在门口分开前,总管太监跟成王隐晦的对了个视线,这才转身,带着人前往中宫。 贺允之直到人走远,才收回视线,他什么也没说,直到出了宫门,和成王一起挤上了长公主府马车,这才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成王饶有兴味挑了挑眉。 “皇上宣你们进宫,我还以为会有大动作呢,至少也得是废储的大事。”贺允之蹙着眉头。 成王拍拍他肩膀:“气性上头应该是这样想的,冷静下来多疑的毛病一犯,自然就改变主意了,再者,废储关系重大,真到那地步,必然召集内阁大臣商议,哪会那么儿戏?” “舅舅的意思是?”贺允之一愣。 “犯迷糊了吧?”成王终于逮着机会捏贺允之的脸了,过了手瘾才罢休:“那是在试探咱们呢。” “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感觉怪怪的。”贺允之想了想:“不过太子并非正统,被废迟早的事。” “怎么?”成王和福荣长公主对视一眼。 贺允之这才想起来,两人还不知道这事:“陈浔招供了,勾结外敌证据确凿这不意外,但有件事,你们肯定想不到。” “卖什么关子呢?”成王扇子敲贺允之脑袋:“快说。” “太子并非皇后亲生,而是一名宫女所出。”看到两人惊讶的反应,贺允之满意的笑了笑:“当年皇后生下孩子,发现皮肤是东厥人特有的黝黑肤色,害怕事情败露,就把孩子给偷偷送出了宫。” 两人听罢均点点头,示意贺允之继续说。 “原本是想谎称死胎的,但恰好当时有一宫女产子,担心母凭子贵,就干脆来了一出去母留子,那孩子,便是现在的太子。”贺允之说到这里也不免唏嘘:“原本只是争宠的工具,但谁知这些年再无所出,这才把希望都放在了太子身上。” “皇后常年呆在宫里,她是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与那顾三爷有染的?”成王扇子敲了敲手心,问出了困扰已久的问题。 “这件事,说起来倒并非她自愿。”贺允之顿了顿:“她是新婚第一年,随皇上去皇陵祭祖时,被玷污的,祭祖前都是住在皇庄上,那顾三爷当时就混迹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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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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