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打人的那个,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我叫……阿才,是蔡氏茶庄的伙计。” “阿才?姓什么?” “姓李。” “李才,你为何无故当街打人?” “他们该打。” “嗬!你这家伙口气倒是不小……公堂之上岂容你撒野,快点从实招来!” 一听是个茶行伙计,那官心里便知道这案该怎么断了。 李茂跪在堂下,不再言语。他能说什么了?不管怎么说,似乎都是丢卫允之的脸,传出去只怕又是笑话。 “李才!” “大人,是我不对,我愿意赔偿这三人的药费。” 李茂忽的妥协,态度不再强硬非常,弄得在场几人都十分诧异。那官也很惊讶,本以为是个刺儿头,还想着今天又得动板子,没想到那家伙竟认错了。 “恩,态度不错,只是你无故打人有错在先,本官决不能助长你这种歪风。来人啊,打李才十个板子,这三个受害人的药费由李才负责了。”宣布了审判结果,那官看向堂下三个病患:“你们觉得本官这案断的可还公正?” 公堂上的十个板子,那自然比他们惨多了,且又负责医药费,可以趁机敲诈一笔,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果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啪-啪-啪”一顿板子,李茂倒没有皮开肉绽那么严重,只是走路牵扯着有些疼。 那三个地痞在一旁观刑,只觉通体舒畅。 那官断完案便退了堂,每天那么多鸡毛蒜皮的小事,他日理万机,哪有那闲工夫陪几个斗殴的小流氓耗! 几人出了衙门,三人一改方才的痛不欲生、手无缚鸡之力,立时就横了起来。 “哼,让你小子横,神经病!也不打听打听你张爷我是什么人,敢打我?打你十个板子都是轻的!” 李茂不愿再与这些流氓啰嗦,转身慢吞吞往回走。 “你说,这小子打咱们是为什么啊?” “犯病了呗!还能为什么?” “呵呵,我记得方才咱们是聊到六皇子的事,他才发的狂吧?莫不是他和六皇子也有一腿?” “他?哈哈哈……这样五大三粗的汉子,到底谁压-谁啊?哈哈哈……” “六皇子长得确实不错,想必……哈哈哈哈……” 三人又是一阵猥琐的大笑,其中一人忽然想起还没到手的药费,便要回头去追李茂,万万没想到,一转身便看到黑着脸的李茂站在身后。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李茂双眼通红,像是索命的夜叉一样叫人恐惧,这下谁都不敢再出声了。 三人中最是过分的家伙被李茂攥着衣领提在手里,吓得张口大叫:“你快放我下来!这可是公堂门口,你还敢打人?!!” “以后嘴巴放干净点,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话音刚落,李茂将那人扔到一旁,转身走了。 三人面面相觑,想上去讨要药费却又没那个胆子,只能小声咒骂着走了,权当今天运气背,叫人白打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 感冒发烧流鼻涕,心好累T_T
第90章 李茂的生活 烈日炎炎,宽阔的河面上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货船,河工们吆喝着撑着篙子在河面上穿梭往来,码头上是清一色晒得乌黑发亮的汉子们,一个个膀大腰圆,大多打着赤膊,顶着大太阳运货。 没办法,天边已经有云彩悄悄集聚,再不抓紧,怕就要下暴雨了,到时候淋湿了货物,老板们可不会发善心给他们发工钱。 人群里也不乏几个矮小的半大孩子,大概是家里穷的厉害,只能到这里来卖力气混口饭吃。到底年纪小,力气跟不上,货却又都是大小斤重差不多的,背在背上便显得十分吃力,多走一步仿佛都要咳出血来。 一个黑瘦黑瘦的小孩扛着看上去比他自己都重的大包裹,摇摇晃晃一步步上台阶,刚爬上去,一个没稳住,包裹砸到前面一个伙计身上,把他连人带货一块砸河里了。 “操-他-妈-的!是哪个鳖-孙推得老子?啊?给老子站出来!”那伙计狼狈地爬上岸,货倒是救回来了,却也湿透了,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个啥,万一是个碰不得水的东西,那可就赔大发了! 有人认得几个字,说箱子上写的是“碗”,伙计顿时放下心来,只要碗没碎,他就不怕了。只是,他无缘无故被人弄下河,这事儿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过去了。 “都他妈不敢说话!难不成老子还能是自己跳下去的?奶-奶-的,到底是谁干的?!!”伙计彻底嚷嚷起来,堵在台阶上不走,他生的高大,人又胖,害得其他的伙计们上不来也下不去,一时间大伙就热闹起来了。 小孩先前知道自己闯祸了,直往人群里躲,如今看到自己再不出面这事就没完没了,只能硬着头皮又站出来了。 “原来是你这小子!”伙计提着小孩的脖子就把他拎起来了,跟抓小鸡一样轻松。小孩吓得哇哇大叫,他估摸着自己是要被扔河里了,可他不会游水啊! “你放开我!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放了我吧,我不想死啊……啊!!!” “扑通”一声,那孩子掉河里了。 湿了一身的伙计这才算泄了火,搬起那一大箱子碗扛上肩,继续干活去了。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忙活起来,只有一个细心的伙计发现那孩子似乎浮不起来,只是,那人也没有下水去救人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同样不会水。 李茂刚把一箱子货搬回去,出来时还想着帮一把刚来的那小孩,却没见着他人,四下搜寻一番,最后远远看到了在河里挣扎的小家伙。 隔得太远,又没人下河救人,李茂也管不了许多,退后几步,猛地往前一冲,“嗖”一下便跳了一人多高,一路踩着货物,蹬着人肩,如入无人之境,转眼便到了河边。李茂想也没想,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下一刻便在那孩子身边冒出头来。 早在李茂像只老鹰一样飞起时便有人停下来目瞪口呆的看他,等到李茂夹着那小孩上了岸,整个岸上的伙计们差不多都停下来了。 “大丰,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吗?” 李茂拍了拍那孩子,小孩清醒着。 “才哥,得亏你来了……” “没事吧?” “没事儿,就是吓坏了!” 大丰不是什么娇惯的孩子,在地上没躺一会儿就站起来了,幸好李茂出现得及时,没出什么问题,就是吓得有些腿软。 人群里有人叫好,李茂也没理他们,一手提起大丰先前扛的大包裹,一手搀着大丰,朝茶行去了。 再出来时只有李茂一个人,大丰让他搁茶行里歇着。 有意无意的,大家都在给李茂让道,生怕一个不注意惹到这个身怀绝技的年轻人。 “大哥,不好意思啊,刚是我不对,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李茂看着眼前明显比自己大了一轮的糙汉子,对“大哥”这样的称谓敬谢不敏。 “刚才是你把大丰扔河里的?” “不能怪我啊!”汉子怪叫一声,下一刻又放低姿态,“是他先把我推下去的,我也不知道他不会水啊……”
李茂想了想,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知道了,下回别这样了。” 那汉子看着李茂走远了,这才直起身子来,长喘了一口气。 大丰能在茶行干活全靠康伯可怜他,工钱一天一结算。他人小,干力气活实在是不行,工钱只能是一般伙计的三分之一,即使这样,也是看了康伯的面子。 今天李茂救了大丰的命,他非要请李茂吃饭。 “才哥,我带你去我家玩!” 李茂推辞不过,被热情的大丰连拉带拽拖到了他家。 大丰拿到工钱,先是在路边的小摊贩那里买了点菜,然后又去肉铺称了二两五花肉,然后就差不多啥也不剩了。 攒了一天的雨下不来,天气异常闷热,晚上收工又迟,剩的菜和肉差不多都是没人要的了。那些人估计也是看大丰可怜,半卖半送的分量倒也不少,大丰很高兴,说要让李茂尝尝他的手艺。 再富裕的地方都会有穷苦人家的存在,更何况这里已经是东城的近郊了。 大丰跟他爷爷一起住在两间土房子里,一间爷孙俩睡觉,一间是厨房、柴房、仓库三位一体。 大丰他爷爷是个老瞎子,从前给人算命,爷孙俩过得也还凑合,这几年越发老了,脾气却很执拗,不知道说好话,找他算命的就越来越少了。现在老瞎子又是风湿又是风寒,病在床上全靠小孙子四处弄钱买药来给他熬日子。 李茂坐在屋里听老瞎子絮叨,转身就能看到厨房里大丰忙碌的身影。 两间屋子中间是打通的,烟囱像是堵住了,厨房的窗户又不够大,屋子里烟雾缭绕,呛得老瞎子又是好一通咳嗽。 “大丰啊,用柴禾棍子捅一捅,看看能不能捣通它。” “我知道,正捅着呢!” 大丰捅完烟囱也不洗手,拿起菜刀继续剁肉切菜。 李茂跟大丰他爷爷说了一声,出门去了。 家里没有茅厕,老瞎子以为李茂是要去方便,笑眯眯的直点头。 李茂这一去颇费了点时间,回来时大丰已经把饭焖上了。 “才哥,我还当你回去了呢!” 李茂把手里一长溜东西放到桌上,大丰闻到了烧鸡的味道。 那天晚上大丰爷俩难得吃肉吃到饱,李茂还给老瞎子买了点药,又给大丰买了身衣服,爷俩感动得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才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有什么事儿只要说一声,我路大丰为你上刀山下火海!” 李茂当时就被逗笑了,夹了块肉放大丰碗里:“快吃饭吧。” 晚饭后李茂又坐了一会才离开,刚到茶行没多久,外面便下起了大雨。 像是积攒的怒气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老天爷不再憋着,尽情宣泄,一时间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作者有话要说: 艾玛,越来越喜欢阿才了(づ ̄3 ̄)づ╭?~
第91章 皇子的温柔 九月的太阳褪去了极致的热烈,傍晚的风也显得有些凉了。卫允之躺在微微泛黄的银杏树下翻书,院子里只他一人,一时间大的不像话。几上的茶壶早没了热气,最后那虚无缥缈的几缕也消散在卫允之空洞的注视里,随着太阳一点点沉下去了。 书页尚且停在半个时辰前的地方,卫允之收回目光,将书合上,站起来,慢慢的走回了屋子里。 一个月前,沐王妃为卫沐之生下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孩儿,据说十分可爱。 卫允之还没见过,只是在孩子出世的时候派人送了礼物过去,明天便是小侄女的满月酒,卫允之肯定要去的,顺便看看被大家传得漂亮到天上有地上无的小丫头——卫允之是不信的,小孩子生下来都不怎么好看,总得长开了才好说美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6 首页 上一页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