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还挺美好的,卫允之忽然觉得连日来压在肩上的担子就要卸下了,单是自己没事瞎琢磨一番都无比轻松。 “公子,进去吧,庄主在里面等你呢。” 侍女还是一如既往的顺从乖巧,卫允之却被眼前这地界吓得不轻。 “这不是……假山吗……” “没错,看着是假山,其实这是我家庄主平常休憩之处,内里别有洞天。”侍女很是理解的露出笑来,不急不慌的给卫允之解释,她又哪里会知道卫允之惊讶的原因。 卫允之背后汗毛竖起一片,却又不好说起自己胆怯,总不能拉着侍女一起进去吧。 见卫允之面有顾虑,侍女为难道:“公子恕罪,奴婢身份低微,万万不敢进去的!不过,奴婢会一直候在外面,公子有什么事儿随时吩咐就好。” “恩,多谢了。你不用等我了,回去歇着吧。” 卫允之跟侍女道了谢,深吸一口气,提着衣摆便低头钻了进去。 李茂在黑暗中醒来,周围没有一丝光亮,他刚想坐起身,触手之地却是坚硬冰冷的石板。 这不是在他房内!李茂忍着身体的力不从心,支撑着坐起来,可是四周尽是一片漆黑,他甚至连自己的手脚在哪儿都看不见。 尝试着呼唤了那个人的名字,可是,除了周围浓得能溺死人的寂静与黑暗,什么也没有,李茂最终还是失望了。 李茂恨恨地在石板上砸了一拳,疲惫的坐了下来。 “怎么,这就要放弃了?” 黑暗中传来一阵嗤笑,男女不辨,鬼神难分。 李茂一惊,环顾道:“谁?!谁在说话?” 然而,依旧是无尽的黑暗笼罩着他。 “呵,也难怪,随随便便就放弃自己的人,难免不会被人放弃,呵呵……” “你到底是谁?给我滚出来!躲在暗处说什么鬼话!给我出来!” 李茂说不上来,可他轻易地便被激怒了,或许是这黑暗过于压抑,又或是,内心隐藏的恐惧被人扯出来,无限放大了。 “我就在这里,你还想要我去哪儿?” 又是那种极致的蔑视和不屑,李茂烦透了黑暗里的语气,恨不得把那人揪出来暴打一顿。 “真是个傻子啊……你心心念念的不过是一个卫允之,可是,人家一看你病好了,立马就赶回家会他的小情人去了,你说你,撑死也不过是个累赘罢了,偏还要抓着人家不放,我若是卫允之,只怕也是要远远逃开的……啧啧,受不住啊受不住……” “你闭嘴!”李茂喘着粗气,对着周围的黑暗大吼道:“不许再说了!不许再说了!”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真是个傻子啊……” “啊!!!我让你闭嘴!!!” 一声怒吼,周围的黑暗蓦地散去了,仿佛雨后的乌云般一点点飘走。李茂跪坐在石板上,周围便是万丈深渊。 前方的景象忽然明朗起来,远远地看到两个人的背影,依偎在一起,浓情蜜意,好不快活。李茂定睛一看,那不正是卫允之和李修吗?! 李茂死死盯着卫允之怀里的李修,目眦尽裂,恨不得一口吃了他!李修正笑得开心,忽然对上李茂的眼睛,吓得一缩。卫允之撇过头看了李茂一眼,那一眼不带一丝丝的温度,下一刻却将李修抱得更紧了。 “别怕,他不敢伤你,我在这儿呢。” 李修听了卫允之的话,安心的点了点头,两颊飞上几丝红晕,惹得卫允之抱着他直亲。 李茂气得几乎要厥过去,扯着嗓子喊道:“你放开他!”纵身一跃便跳了下去,原本亲热的两个人也烟消云散了。 深渊里的风吹起李茂的衣袍,他被冰冷的风包裹着,却安心无比,没有卫允之,没有李修,只有他自己,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他再也不会生气,不会嫉妒,不会求而不得,不会辗转反侧。 曾经流过的鲜血和眼泪,被悬崖下面的风一点点吹散,曾经一起走过的路,喝过的酒,也随着眼泪一起飘走了。开心的,不开心的,得不到的,放不下的,那些无比沉重的过往,赘着他一点点下沉,丢掉一件,身上便轻一些,再丢一件,便又轻了些。 就这么一直降落好了,就这样让他离开好了。 李茂疲惫地闭上了双眼,他真的累了,是时候结束了。 悬崖之下,深渊最深处,一声叹息远远传来。 “可怜的孩子,是时候解脱了。” 卫允之以为假山里会像他梦中那样,石道崎岖,黑暗莫测,结果,走进去反倒失望了,的的确确只是一间布置得稍显别致的房间,此外再无特别之处。 “世伯,又麻烦您了。” “世侄客气了,你来得巧,李公子正要醒来。” “太好了!敢问世伯,我朋友的病……” “世侄放心,已经根治了。” “真的?!多谢世伯!允之感激不尽!” 弥勒佛一样的庄主并没有多说,只让卫允之进内里探望,自己便率先出去了。 卫允之一脸喜色进了内间,果然正赶上李茂悠悠转醒,卫允之坐到床边,低声道:“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李茂皱着眉头,似乎还没有回复,继而一脸震惊道:“你是谁?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 卫允之目瞪口呆,一时间仿佛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老天爷,你这是在玩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前段时间忙着实验和论文,现在没什么事了,我又回来了,哈哈哈……
第114章 皇子的陷落2 卫允之瞪着一脸和善样儿的卧龙庄主,什么父辈旧识,什么世伯世侄,都不过是拿来骗人的假话,事情到了现今这地步,卫允之也顾不得两方的面子了。 “世伯,李茂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不是说他的病能治好吗?如今不仅没治好,他反倒不识人了!世伯,莫怪世侄无礼,这事儿,你得给我个交代!” 卫允之自问是个颇讲求礼义廉耻的人,平时待人接物也都不算咄咄逼人,今天实在是被逼急了,李茂居然又不认识他了,这可如何是好? “世侄啊,别急别急,坐下慢慢说。” 矮胖的庄主还是一脸笑,反倒叫卫允之显得有些理亏。 “世侄,你先听我说。你看啊,你这朋友原本记事有些不清楚,现经过老夫的诊治,以后再不会出现身份错乱的境况,难道这不算是‘病愈’?世侄啊,丑话咱们早已说在前头的……”矮胖的中年人嘿嘿一笑,眼神却冷了下来,“诊金我是不会收的,病也治好了,卧龙山庄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撒泼的地方。” “你……” 卫允之被堵得哑口无言。诚然,当初为了求医,他夸口什么条件都可答应,没想到卧龙山庄的人竟然这般厚颜无耻,钻他话里的空子! “你一定在心里骂我‘厚颜无耻’吧,世侄啊,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作为长辈,老夫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也不得不说你一句,这世间事,对错自有分辨,总不能全凭你一人喜好。且不说你只是个皇子,哪怕你做了皇帝又能如何?” 语气里的不屑坚持要抽到卫允之脸上,活了这么久,从没人敢这样非议他们卫家人! “我叫你一声世伯那是看在我父皇的面上,你不要欺人太甚!”卫允之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乱颤,茶水淌了满桌。
“哈哈……年轻人,适可而止!”和善的脸上像是裂开了一道缝,里面隐藏着的什么东西就要呼之欲出,下一刻又被和善的笑重新掩盖,“罢了罢了,我一把年纪,何必跟你一个半大孩子计较。” 卧龙庄主再没有跟卫允之多费口舌,也不知施了什么妖法,一个眨眼,他便来到了山下。 “二庄主,房里躺着的那人……” “随便找个地方,送他下山去吧。” “那卫国皇子?” “不必管他,小小年纪,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让他吃些苦头也好。” “可他毕竟是庄主的侄儿呀!” “从前是,以后是,唯独现在不是。” 矮胖的身体渐渐扭曲,忽的化作一阵黑雾,消失不见了。 卫允之低着头走在路上,雨水淋湿了他的头发,水珠顺着发梢一直往下滴,就像这天上的雨,一直往地上落。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卫允之几乎以为又陷入了来时的圈套,脚下是走不完的路,天上是停不下的雨。眼前的景色忽然隐隐熟悉起来,卫允之终于有了一点点雀跃,抬头远眺,云雾环绕的山林间,一间破草屋若隐若现,仿佛正是来时的那间茶屋。 卫允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加快脚步朝那茶屋走了过去。 茶屋的老头正烧着水,还有一小壶茶顶在炉上,热气顺着壶嘴一丝不断的往外冒,发出“嘶嘶”的响声,就像蛇在吐信。 看到一身狼狈的卫允之,老头毫不意外,带着满脸的笑招呼他进门,又搬开凳子叫他坐,自始至终,卫允之不发一言,只是死死盯着这老头——他的心里是畏惧的,这座山上的一草一木都透着诡秘跟邪恶,尤其是在他跟李茂失散之后的现在。可是,卫允之没有退路,他不能就这么离开,李茂或许还在山上。 “年轻人,想问什么就问,想说什么就说,我像你这样大的时候,可是想到什么说什么的!” 老头替卫允之累得慌,抓起抹布包裹住茶壶的把手,将它从滚烫的炉上解救下来,顺便给卫允之倒了碗茶。 吃过一次亏的卫允之哪里敢随随便便喝茶,他满脸戒备的看着老头,说了声“多谢”。 老头自然知道他的顾虑,神色高深道:“这茶水又不是□□,你既然有求于我,连杯水都不肯喝,岂不是信不过我?既然信不过我,方才又为什么要进来呢?” 卫允之听了这话,面上就不好看了,羞愧有之,恼怒有之,却无从辩驳。老头说得对,他从雨里走进屋内,只不过是想从茶屋主人这里找到一些破解的方法,还叫他找到李茂。 “见笑了……”卫允之脸上的恼怒褪尽,只余羞色,“不瞒您说,我这是被戏弄得怕了。” “哈哈哈……别怕别怕,老头我不爱戏弄人的,你喝了这水,说不定就心想事成了呢!” 卫允之看着老头笑出的满脸褶皱,抱着九死一生的心态,端起了那碗热气腾腾的茶。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看着周围熟悉的建筑和行人熟悉的衣着,卫允之又是想笑,又是想哭。 唉,又着了那老头的道……只是不知,李茂是否也回了东城。 来来往往的老少男女,经过卫允之身边总要盯着他看几眼,明明挺清秀的一个男子,怎么弄得浑身湿透?还不赶紧回家换身衣服,这样下去是要着凉的! 卫允之也知道自己这身打扮不妥,可他现在身无分文,在宫外又无亲无故,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借着体温和太阳,一点点晾干了。 万众瞩目的感觉固然好,若是被万众看笑话就不妙了。卫允之穿过一条窄巷去了河边,那里人少,也就远一点的码头旁边有一伙力工在上货卸货,谁也不至于闲得来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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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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