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严小语既心怀忐忑又冒着粉红的泡泡到了肖安然的身边,当了一名助理。 距离近了,肖安然对她似乎倒没了以往那般亲近优厚,像对待他的其他下属一样,公事公办,不偏不依。 而且他很忙,八面玲珑,滴水不漏地周旋于上下级之间,见面的次数几乎屈指可数。当然,相较于其他上司,他还是很温柔的,情窦初开的严小语,臣服于他的声音、他的所有的一切,不由自主地希冀得到更多他的关注,哪怕只是一个对视!每当看不到他的时候,她会更加地怀念初见他的时光,总觉得尽管那时他们隔着重重的阻碍,心却像被千丝万缕系在一起,能够感到对方的存在。 幸好她的失落并未维持多久,肖安然似乎又想起她了。不论是各种会议、商业谈判甚至公司的年会,肖安然都带着严小语参加,严小语穿着他特地为她定制的晚礼服,挽着他的手臂走下车,在众目睽睽之下,手拉着手,走过长长的红毯。 只要身边有肖安然的存在,她就会感到一种从未感觉过的安心,哪怕只是替他挽着他的西装,似乎就挽着幸福,当他拉着她的手的时候,严小语感到自已像一朵绽放的花,绽放出从未如此夺目的光彩,从未恋爱过的她,一直以为这就是爱,甚至没有思量过,肖安然是不是爱她? 因此,当她感到失去了他,围绕着他也照亮她的那份光被剥夺了的时候,黑暗就宛如黑洞爆炸,无声无息,无天无日。 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双他用过的筷子,替代了他的存在? 回到宿舍楼的严小语走到水池边,用冷水洗了脸,她需要用冰冷的刺激来平息心里的动荡和不安。 寝室里又搬来了新的舍友,名叫吴碧馨,和她同班,也是张子健的狐朋狗友之一。吴碧馨显然看不上书呆子一样的严小语,严小语也对张子健的朋友避之不及,见了面,顶多笑笑,两人都觉得无话可说。 不过,寝室里再也没有了美女和美女的勾心斗角,点头之交,倒也相安无事。 因此,除了上课之外,严小语都在寝室里复习功课,打扰她的往往是李思聪发来的微信,询问一些他不会解的题目。 解答了李思聪的询问,不能平静的却是严小语,黎黛华和肖安然笑面盈盈地出现在李家的画面,总是萦绕在她的心头,久久不肯离去。 那些年,集团上下都以为肖安然是个钻石王老五,或者说,他成了所有觊觎他的人眼中的单身汉,以至于几乎无人想到他已到了适婚的年纪,也无人知道他有个青梅竹马,情投意合的女友黎黛华。 那肖黎两家,本来也是门当户对,都拥有自己的产业。不料,天有不测风云,黎黛华的父亲黎育敏和旷世集团董事长马家语对赌失败后,将所有身家都赔了进去,从此一落千丈,再无翻身之日。 严小语怎么会知道:这场让黎家败落的对赌并不是偶然起意的结果,幕后的策划者正是柴大宇! 生怕前妻利用儿子强强联合的婚姻,将来有一天会成为飞羽的大股东,进而推翻自已掌控飞羽。为了争个上风,为了不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柴大宇索性先出手为强,打垮了黎育敏,不惜破坏了儿子的婚姻。 她更不知道的是:肖安然对自己的“特别”也正缘于此,站在母亲一方的他,需要一个不起眼的挡箭牌,用来转移父亲的注意力,并在时机成熟的时刻,打出漂亮的回击。 等到严小语知晓这一切时,肖安然已成功地得到了董事会成员的全体支持,以10比0的票数击溃了柴大宇,成为飞羽集团的新任董事长。不久,他便大宴宾客,并在新购置的别墅里举办了他与黎黛华的婚礼。 一个不再被需要的挡箭牌,还有必要留在飞羽,留在他的身边吗?严小语递交了辞职书,在众人同情或嘲笑或八卦的目光中,灰溜溜地离开了飞羽。 可是,她却不能责怪他,也说不出他有什么不是,尤其是她想原谅他的时候。 肖安然本人从未对她有过任何承诺,也没有明确表示过她是他的什么人,哪怕一起出席活动,参加会议时,他对她的微笑,凑近时的呼吸,偶尔的勾肩搭背,那算得了什么?只不过是上司对属下的平易近人,洞察她的痴心妄想后的一种友善的包容,因为众所周知的是,她只是他的助理,是她想吃天鹅肉,自作多情地把自已和他等同到一起而已。 更可笑的是,严小语在离开飞羽之后,非但求职屡屡受挫,神志昏昏的她就连日常生活都成了问题。这个时候,她竟收到了肖安然和黎黛华的结婚请柬,她本不想去,可内心的不甘和痛苦让她夜不成寐,狼狈不堪,这封烫金的请柬像烙在她心口的火印:既然人生已经坠入谷底,又何必在乎这最后一点点尊严? 于是,她最终还是决定去参加那场婚宴,想要亲眼看到他们在自己眼前欢笑,想要亲眼看着这个男人是如何践踏自己的心走向了幸福! 然而,严小语万万没想到,这一去竟然让她回到了九年前,虽然是相同的学校,但所见的人和事都和记忆中的截然不同,完全是陌生人的祁小雪竟然和她掺和在一起,共度了一段人生,唯独不变的就是遇见了父亲、继母,还有肖安然和黎黛华。 他们,在她的生命里扮演了什么角色,比人类更聪明的生物想让她明白、放下的,到底是什么呢? 肖安然,这个想忘又忘不掉、想恨也恨不起来的人,现在作为她的老师,和她在同一个空间,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微信,也可以打电话与他联系,进一步了解他是怎样一个人,进而分析他的心思。可是,这个曾经害怕失之交臂的男人,严小语现在却唯恐避之不及,是谜一样的肖安然,还是成了他的妻子的黎黛华,搅乱了她的心? 想爱却被他抛弃的羞辱深深折磨着严小语,潜意识里,她有没有希望借着重来,开启一个机会,给自已的爱一个希望,让不再别离成为最终的结局?
期末考试结束了,严小语的各门功课都考得不错,获得了一笔丰厚的奖学金。 除了学习和工作,严小语一直在攒钱。 看到卡上不断增加的数字,她并不是那么高兴,总觉得这些数字的背后仿佛有一双眼睛,嘲笑着她的愚蠢:把吝啬当成节俭,不过是因为无依无靠、贫穷的烙印太深,哪怕在这些数字后面再加上无数的零,除了千篇一律的三餐一宿,除了读书,还有什么比起得到一个人的爱,能够感觉到幸福? 想到这儿,严小语不禁苦笑了一回,难怪祈小雪认为她和自已有想像的地方,原来,为情所困就是她俩的病根。
第19章 [VIP] “严小语,寒假期间,你来继续担任李思聪的家教,没问题吧?” “没问题。李董。” “我最近比较忙,周一至周五,都由你来照料他,生活上的事就让刘阿姨负责。” “好的,李董。” 李元虎不苟言笑地下达了他的指示。 这就是说,从寒假开始,一天也不得悠闲,只有周末才属于她自己。 严小语并不理会,也不计较李元虎的态度,至少他在真实地表达他自已,不给任何人逾越等级界限的可能。 再说,比起回忆对心的折磨,□□的辛苦又算得了什么? 寒假期间,肖安然频繁地来到李家,黎黛华却没有再没出现过。 大部分时间,肖安然都和李元虎关在书房里长谈,偶尔会下楼和做完作业的李思聪玩耍一番,他的笑声和放松的神态,让严小语不禁想到他和他的金毛犬在一起的样子,也想到了久违的柴鑫鑫。 “肖叔叔,你什么时候带我去骑马啊?” “等天气暖和一些,不用穿这么多衣服的时候吧。” “肖叔叔,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李思聪满脸崇拜地望着肖安然,一口一个“叔叔”地叫着,比对严小语要亲昵多了。 唉,毕竟自己那么大个人都上过他的当,更何况这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呢?严小语转过身,不出声地笑了。 对于肖安然,她始终礼貌恭谨,像学生对待老师,像陌生人对待陌生人,冷眼旁观着这个男人如何游走于李家上下,取得了他们的欢心。 她从网上查到了几条重要的信息:肖姚娜的娘家企业,因为经营不善加上投资连连失利,已经大不如前;李元虎的父亲拥有雄厚的财力,他所管理的基金公司投资了数家知名的企业,其中就包括王雪梅和肖家的企业。 如果肖姚娜把振兴家族企业的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肖安然辞退教师的职位,现在和李元虎的交集也就不足为奇了。 只是这个玉树临风的男人,用一种温文尔雅的做派,让人不由自主地忘记了他的表现,不过是在讨好金主爸爸的实质。 因此,无论肖安然怎样表现,严小语依然故我,丝毫没被他感化,礼貌客气地保持着他们之间的距离。 肖安然的那颗玲珑剔透的心,怎会感觉不到这个女学生对自己发出的生人勿进的信号?所以不再费心思和她套近乎,自觉保持了师道尊严。 “严小语,能不能告诉我,用了什么方法让小聪开始相信你?” “没有方法。” “没有方法也是一种方法?” “李董,我只是觉得,除了您以外,再没有人对他说‘不’的话,这样他是长不大的。” “你在大学里有男朋友吗?” “没有。” “嗯……春节期间我带小聪去国外看看,你一个人跟着我们不方便,这次就让刘阿姨去吧,以后你方便的时候也可以跟我们一起出去。” “哦。” “寒假结束之前,你都不用来了,具体上班的时间,刘阿姨会通知你。”李元虎一边敲着键盘,一边抬眼示意放在书桌边上的一个红包,“这个,是给你的。” “李董,您提前发的工资,我已经收到了。” “这是你该得的,拿去吧。” “谢谢李董。” 如果说严小语刚刚还为李元虎比较人性化的思路感到诧异,下一分钟,立刻又被他的不容分说推回到了原处,老板和雇员的距离就是这么地不容跨越,以恩赐的方式发放奖金,既然不是李元虎的原创,何不一笑了之呢? 严小语回到了自己空空荡荡的家。 好久没有收到父亲的电话和短信,更别提能见着他了。 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严小语不禁流下了眼泪。假如我不是只为自已的困扰而困扰,设身处地为妈妈考虑,为她的痛苦而痛苦,是不是能够回到更早的过去,就能见到彼时的妈妈,用现在拥有的智慧去安慰一个失意的女人,能不能立见成效,将她拉出迷茫的误区,看到重新找回自我的□□? 即便上帝关上了所有的门,只留下了一扇窗,即便你什么都没有,生活总得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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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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