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上午,严小语和尹雨姗来到了黄晓艳和小胖子柴鑫鑫的面前。 “柴夫人,这是我的同学尹雨珊。” “嗯。”黄晓艳啜了一口蓝山咖啡,瞄了她们一眼,似乎一眼就看出了尹雨姗的不凡,“严小语啊,你不来就算了,换什么人,由我们自己决定。” 尹雨姗僵在了原地。 严小语苦笑着看了看小胖子。 柴鑫鑫放下平板,从沙发上跑到亲妈面前,摇着她的手臂撒娇: “妈妈,这个姐姐是严小语的学姐,水平一定比她高,长得又比她好看,你就答应了吧。” “好看?!”黄晓艳眉头轻挑,眼波一横,真是三岁看到老,他们老柴家的男人全是花花肠子。 “妈,就是顺眼,看着不那么凶啦。” 黄晓艳虽然年轻,也是经过“宫斗”才得以上位的胜者,当初选了严小语,主要还是因为她大大方方,气质随和,不像是个会惹事的主。如果今天招了这么个会打扮的,会不会引狼入室,搬起石头砸了自已的脚? 知母莫若子,小胖子猜到妈妈在顾虑什么,于是在她耳边说道: “严小语说了,这个新来的姐姐是严舫叔叔的女儿。” 黄晓艳顿时明白来者何意了,这个烫手的山芋,不接还不行啊。她看了看柴鑫鑫,假装妥协了似的,叹了叹气: “算了,算了,看在我儿子的份上,就让这个小姑娘接替你吧。” “妈,你答应啦?” “鑫鑫,既然喜欢这个姐姐,学习上要更加努力哦。” “知道啦!” 柴鑫鑫不动声色地朝严小语眨了眨眼,下一秒便从客厅里溜走了。 总算履行了让尹雨姗接替自己成为柴鑫鑫的家教老师的诺言,严小语松了口气,把小胖子的学习进程和尹雨姗交接完了,便起身告辞了。 对于一个没有车的普通人而言,别墅区的交通其实非常地不便。 一辆黑色保时捷,突然出现在别墅区围墙外的马路上,正在路旁等车的严小语,本能地往后退了退,藏到围墙旁的绿化带里。 保时捷停在别墅区前的匝道口,车窗徐徐降下后,一张并不陌生的脸映入她的眼帘,在他出示了居住证之后,匝道打开了。 望着渐渐消失在别墅区的汽车,严小语冷冷地笑了笑,若是知道天天在学校里吃食堂的肖安然住在别墅里,那些喜欢肖安然的人,只怕更要趋之若鹜了吧。 趁着周末的空档,严小语在超市里买了些食物,回到了久违的家。 两室一厅的房子,几件老旧的家具,除了她之外,再无旁人,其实已经算不上家了,就像个空壳,不过是个栖身之所罢了。 在阳光下无声无息地飞舞着的灰尘中,扫地机器人不停地转悠着,完成着主人下达的命令。 直到工作三年后,严小语才在靠近飞羽集团附近的小区里租了一套新房子,正当她以为此心安处即吾家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已就是个一头栽进‘爱情’漩涡里的傻瓜。 “喵呜~” 严小语仿佛听见了猫的叫声,但她知道这是自己的幻觉,二十九岁的她才会遇见一只跟着她不肯离去的猫咪,而不是现在。 好了,且把过去未来都放在一边,难得今天这个机会,启用落灰的厨房,给自己做几样菜,解解馋吧。
鱼汤飘香,青菜已装盘,炒蛋在油锅里滋滋作响,准备开动吧。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严小语关上煤气,从门上的猫眼看去:继母于芝眉站在了门外。 回到过去,不就意味着会与过去的人和事发生交叠,既然能见到肖安然,怎么会见不到于芝眉呢?严小语吁了一口气,从心底发出一声冷哼,妈妈走了,谁也伤害不到她了,再也不用怕这个女人了。 “有事吗?” 要不是因为父亲,严小语都不想开门,当然,如若不是同样的缘故,于芝眉也不想看见她这个继女吧。 “请进。” 于芝眉没有进屋,穿着考究的她冷冷地看了继女一眼,毫不拖泥带水地说出了自已的意见:“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就直说了,你也上大学了,据说还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养活自己应该不是问题了,你爸爸把房子留给了你,存款也给了你,再也不欠你什么了吧?” “你想说什么?” “做人最起码的是有良心。” “良心?” “对呀,我不是个贪财的人,你爸和我结合的时候一个子儿都没有,等于是净身出户。现在你弟弟还小,今后花钱的地方还很多,你要是有良心,就别再乱花他的钱啊,他有新的家庭需要照顾,不是只有你一个女儿,不会指望将来你会孝顺他,是不是?” 若是早几年,严小语肯定一气之下,从此将父亲拒之门外,现在的她却不会这么做了: “我父亲愿意给我钱,那是他对亲生女儿的关爱,至于他要不要我这个女儿孝顺他,你该问的人不是我吧。” 于芝眉的脸色瞬间暗沉下来: “没想到,你是这么厚脸皮的人。” “你不容我,我同样也不喜欢你。好走,不送。” 说罢,她丢下目瞪口呆的于芝眉,关上了房门。 严小语安安静静地吃完饭,不由自主地拿起《远大前程》,躺在床上翻阅,跟着郝维仙小姐在老旧残破,暗无天日的老房子里转圈,转累了就站在火炉边: “有一年的今天,在你出生很久之前的一个今天,”她用她那根了字形手杖点着桌上放着的一堆结了蛛网的东西,但没有碰到它,“这堆垃圾被送到了这里。从那时起,这东西和我就一起开始逐年憔悴。老鼠一直用牙齿在啃它,而有比老鼠牙齿更尖厉的牙齿一直在啃着我。” 她站在那里,凝视着桌上放的东西,用手杖头抵着自己的心口。她穿的是曾经洁白的婚礼服,现在已经泛黄而且萎缩;桌上铺的是曾经洁白的桌布,现在也已泛黄而且萎缩了;四周的每一件东西只要碰一下,都立即会变成面粉。” 严小语突然间有些恍惚,眼前仿佛就像郝维仙小姐那间时间停摆的房子,周围的一切只是在重复着过去的梦境,有朝一日,当她一觉醒来,还会重新回到正在进行的现实之中。 可严小语不想回去,因为有太多想修正的过去,让她常常彻夜难眠。 “喂,你的书掉了。”祈小雪的声音让她从千头万绪中惊醒过来。 “哦。” “小语姐,你做的饭闻起来还蛮香的呢。” “谢谢夸奖。” “真没想到,连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吴蓉都开始讨厌黎露露了,我太开心了!” “也许只是一时之勇而已,不要太当真。” “你为她声张正义,她也决心改变从前对你的态度,怎么会只是一时之勇?” “那是你识人太浅。” “呵呵,是你的心太冷太硬,对谁都不相信吧?” 对谁都不相信,我会相信你吗?严小语正要回怼,祈小雪被她点破,再也不作声了。 周一一早回到学校,严小语连宿舍门都来不及进,就直奔了教室。第一堂就是笑面虎的课,迟到一秒,那就意味着在全班和肖安然的面前亮相。 上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肖安然迈着不疾不徐的脚步,准时出现了。 ‘笑面虎’,这是她暗地里给肖安然起的绰号。 对于一个考过专八和雅思的人而言,他的课并没有什么难度。 严小语低着头,像个好学生一样记着笔记,耳朵却捕捉着身后同学们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张子健和黎露露分手了!” “晓得了,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 “一门心思想攀高枝,野鸡变凤凰的希望从此落空了,嘻嘻……有点可惜呀!” “张子健家里的条件那么好,怎么允许自己头上绿油油的?” “是呀,谁教她脚踏两条船,作弄了室友,又欺骗了秦峰的感情。” “一石三鸟,有这么好玩的?” “听说黎露露也拒绝了秦峰,他却不敢和她翻脸,还是天天给她买早点呢。” “那小子没办法对付黎露露,跑到张子健那里闹去了,以为是张子健不肯分手,傻不傻啊?” “严小语!”严小语本能地惊了一下,抬起头,发现肖安然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请严小语同学身后的刘娟同学起来回答问题。”肖安然忽然又将视线移向了她的后方。 刘娟红着脸,慢慢吞吞地站起身来,本以为肯定会丢脸,没想到肖安然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还替她解答了问题的一半,刘娟同学只需吱呜两句就又平安地回归到亲爱的椅子上,怎么看,善解人意的肖老师还是一如既往地可亲可敬啊。 呵呵,刘娟怎么会知道,这是肖安然一贯的行事作风。无论在哪里,他都是这么一个雷声大,雨点小,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露棱角的人,作为上级或同事,无论是你的优点缺点,包括你的那点雕虫小技,他都能大包大揽全盘接收,因为,就没有他干不了的工作,解决不了的烦忧。 周围的人,怎会不被他迷得死死的?譬如,彼时的严小语自己。
第8章 下课后,严小语在走出教室之前,特意看了坐在后面的张子健一眼,此君似乎根本没有经历过分手大战,一如既往地活泼潇洒,正和后排的女生们谈笑风生。 距离午餐还有一段时间,严小语回到了寝室,在打开门的那一刹那,一个脸盆向她飞来,幸亏她闪身躲开了,面盆哐当一声砸在她的脚边。 “怎么啦,这是谁的脸盆?” 宿舍里的两个人都没说话。两个算不上对峙的女人:一个怒发冲冠一个哭哭啼啼。 “吴蓉,你哭什么,打人还有理了?”黎露露扯着尖细的嗓门,“你读书读傻了吧?有没有搞错,是秦峰不要你,是他在我的劝说下仍然不肯和你交往,这是我的错吗?” “你……” “我是被他缠的烦死了,不得已找了个借口。你要是不喜欢他,尽管一口回绝,不就行了?”“明明是你们捉弄人……” “假如这也算得上捉弄的话,被人捉弄的是我,不但被你当众打了一巴掌,张子健还要和我分手,按你的逻辑,我岂不是要伤心欲绝?” 严小语注意到,吴蓉的书桌上有好几本教材都被撕得七零八落,就连贴在衣橱上的动漫人物也被扯掉了大半,简直像刚从恐怖片里穿越回来的,真是惨不忍睹。 这个黎露露,是要将被分手的仇恨全部倾泻在吴蓉身上? 严小语正想开口。说来也巧,偏偏这时,尹雨姗回来了,向来人气清冷,缺乏友爱的寝室突然热闹得骇人。 身着一袭藕荷色连衣裙,长发及肩,飘飘欲仙的尹雨姗,似乎根本没感受到剑拔弩张的氛围。 她将挎包随手扔在书桌上,从书架上挑了几本书,冷冷地一回眸,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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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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