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有人吗?”严小语叩了好几次门,房门才被迟迟疑疑地打开了一条缝,一个面色憔悴、早生华发的中年女人,拘谨又狐疑地探出了头。 “你找谁啊?” “阿姨,您好。我叫严小语。”严小语露出了温暖的笑容,“我是祈小雪的大学同学,想来看看她。” “你叫严小语?”看到这个长得有点像小雪的女孩,李霞犹豫了,从未听见女儿提起这个同学,自从住到这个谁也不认识的小区后,几乎从没有人找上门来,逢年过节亲眷们都躲得远远的,连电话都不接,生怕他们又要开口借钱。 “阿姨,不用担心,我没有恶意。” “这位同学,进来吧,地方小,到处乱糟糟的……” “阿姨,没关系,我家也只有两室一厅。”严小语连忙将身后的果篮拿了出来:“这是给您和祈小雪的。” “哎呀,你来看看我们家小雪就可以了,还带礼物过来,真是太客气了。” 如果放在一年前,李霞还是住别墅的太太,几只再平常不过的水果,或许不会被她放在眼里。可今时不同往日,祈家落魄了,日子过的是捉襟见肘,哪怕只送了几只水果,也是人家孩子的一份心啊。 “阿姨,别伤心,祈小雪还年轻,一定会好起来的。” “不难过,我不难过,谢谢你!”李霞的眼泪并不是为了严小语送来的水果。而是女儿的现状和那些再也不上门断了联系的至亲骨肉。 当初他们家走运的时候,凡是有求于祈波的亲眷,哪回不是变着花样给小雪买礼物,夸她聪明漂亮,如今他们用不着祈波了,小雪也像那些过去的岁月,早被他们遗忘了吧。 “都已经看见妈妈了,怎么还哭啊?” “我、我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啊,我妈就变得这么老了!” “所以啊,你要早些回家,而不是为了一个张子健,白白地浪费时间。” 这段对话,完成在严小语的心里,李霞是不可能听到的。 “阿姨,祈小雪的房间在哪里?我能看看她吗?” “喏,这是小雪的房间,她不太好,一直没、没醒过来。”李霞压了压眼角的泪,指了指女儿的房间。“姑娘,先坐下喝杯茶吧。” “哦,不用了。我去看看她,希望她早日醒过来。”严小语一边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一边在心里又把祈小雪教训了一遍。 严小语走进房间,看见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双目紧闭,瘦骨嶙峋,输着营养液的女孩,虽然未曾谋面,可神奇的命运让她们早已相识。 “喂,现在可以回来了吧?” “嗯,我试试。”祈小雪说道。 话音刚落,严小语只感到心中一轻,床上的睡美人吃力地睁开了眼。 “别,千万别睁眼,悠着点,别吓着你妈妈,等我离开你家后,等她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先动动手脚,然后再慢慢地醒过来,给她一个惊喜。” “小语姐,谢谢你。以后还能见到你吗?”祈小雪轻声地说道。 “你不打算继续上学了?” “家里的情况这么差,我不想上了,更不想再见到他们。” “没有大学文凭,不容易找到工作啊。” “我先找份工作,半工半读,总会拿到文凭的。” “那也要等身体恢复了,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严小语劝道,“下午有课,我先走啦,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联系我,我看能不能帮到你。” “好的,谢谢你。” 和李霞道别后,严小语匆匆地离开了。 只要祈小雪回来,当她睁开双眼的那一刹那,父母的心便脱离了黑暗吧。 这个可怜的妈妈太苦了,太需要身边有个能说能笑,会跑会跳的女儿,从此走出命运的沼泽,重新找回生活的希望。 祈小雪离开了自已,她将独自面对重来的人生。 如果说黎露露追求的是豪门的名利,祈小雪和自已一样,追求的应该是一份真情。可是,陷入困境的不也正是她们,到底谁是谁非呢? 严小语有些怅然若失。 回到宿舍,黎露露一个人正在打包行李,动作简单粗暴,每拿一样东西丢进行李箱,都会弄出很大的动静。收拾完了,连看都没看祈小雪一眼,砰地一声甩上门,一个人提着两个大行李箱,气势汹汹地离开了宿舍。 严小语哭笑不得地耸了耸肩,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何苦为了分手这么生气,你又不是真的爱上了李子健?哪怕人们不认可你的心,但认可你的脸啊,如果你不是这么骄傲任性,追求你的人岂不是更多? 下午是一节大课,当她抱着书进入教室时,座位都差不多满了,剩下的几个零星的座位,偏偏都在张子健的周围。 严小语没有犹豫,坐在了张子健身后靠墙角的位置。 张子健的身旁照例有男有女,照例还在说说笑笑。 “哎,你小子,真和黎露露分手了?” “嗯,怎么了?” “哥们说句实话,余燕燕全靠会打扮啦,其实没有黎露露长得漂亮,还不爱搭理人,喜欢端着,不带劲儿。” “唉,有什么办法,我妈就喜欢这一款的。” “你们男的啊,全是一个德性,当初你和祈小雪分手的时候,不是也把黎露露夸得和花儿似的。” “那又怎么样?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我能原谅她?!” “听说黎露露搬到校外去了,有人看见一个超级大帅哥给她提行李呢。” “除了我们李子健,学校里还有哪个是大帅哥?” “校外就没帅哥?” “不管她了,我们已经一刀两断,互不相干了。” 就在这时,肖安然走进了教室。他将书本放在讲台上,抬头逡巡了一圈,虽然相隔甚远,不知为何,严小语总觉得他的目光,在一个瞬间瞄到了自己。 五 严小语本能地低下头,毕业之前,她不想节外生枝,与这个人有任何的关联。然而,他似乎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关联的机会。 “I know.You know.I know that you know.I know that you know that I know.这句话怎么翻译?” 当他提出第一个问题之后,第一个就点了她的名字。 “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 对于严小语而言,这个乖僻的问题根本不在话下,在她流利地回答完之后,肖安然发话了: “很好。严小语同学,请坐下。” 严小语坐下了。但能觉察出肖安然的眼神中有着隐隐的不甘。 真奇怪,明明上大学之前毫无交集,为什么他老是盯着自己呢?莫非……他也是穿越回来的?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严小语的心跳加快,额头上也有了汗水。转念一想,不对啊,果真如此的话,肖安然再会掩饰,对她也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再说,始终安然的他有什么渴望修正的过往呢? 严小语假装做着课堂笔记,实际上是在笔记本上画着复杂的人物关系草图。 自从成为尹文舫的助理的助理后,严小语竭尽全力扩展自己的交际圈,为的就是让自己看清楚之前从未看清的人和事。 凭着记忆,她将目前所有接触过的重要人物都列了一个表,注明背景、身份以及在飞羽处于什么位置,站了什么队,甚至有可能会遇到的危机,被发现的个人私隐等等,都在补充添加的范围之内。 严小语一边写着,一边警惕着周围的动向,不能让其他人注意到她的异动。 下课了,严小语照例匆匆地,企图不引人瞩目地从后门离开,然而,她的脚步再快,似乎都快不过肖安然目测的范围。在教学楼前面的花园里,她一眼就看见他出现在自己面前,四目相对,他那探究的目光让她很不舒服。 于是,严小语向肖安然微微躬了躬身,礼貌地喊了一声“肖老师好!” “周末下午,我在别墅区看见你了。” “是吗?我不记得看见肖老师了。” “你家住在那里吗?” “不,只是路过而已。工薪阶层的普通人家,哪里有住别墅的可能。”严小语轻笑了一下,“肖老师,您住在那儿吧?” “嗯。” “请放心,我不会把您的住址告诉其他人的。” 不知为何,肖安然总觉得这个外表单纯的女孩有着与年龄不符的过于成熟和冷漠的气质,她的眼睛远看不清不浊,近瞧却仿佛饱经沧桑,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连笑容都像面具一样挂在脸上。 从小就生活在复杂的家庭环境里,肖安然自诩对经历复杂的人有着超越常人的敏感,因此这个学生一下子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不过他不想急于曝露自己的想法,故意拿起,又不经意地放下,这是他习以为常的试探的手法之一。
“严小语,你是个认真听课,乖巧老实的学生,老师当然相信你。”肖安然自然而然地恢复了明月清风般的笑容,“你的英语底子不错,日后考证考研都不成问题,只是平时要更多地融入集体生活,多参加一些社团活动,大学不光是学习的地方,也是拓宽视野的地方。” “好的,我知道了。”严小语连连点头,一副受教不浅茅塞顿开的模样。 “肖老师再见!” 如果没有与众不同的经历,一个普通大学生,或许真的会觉得对方是个好老师吧。然而,她对肖安然早已有了更深刻、更全面的领悟,不再会被他的话轻易地打动。
第10章 周五,严小语早早赶到了飞羽。刚进办公室,就发现vivian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不禁问道: “Vivian,怎么啦?” Vivian比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嗓门道: “柴董刚从尹总的办公室出来,脸色不太好看。今天严总有很多行程,我敲了他的门,尹总说他想一个人静一静。” 尹文舫站在柴大宇的对立面,是赵副董那一派的核心人物,这在飞羽已是公开的秘密。柴董会在现在这个时候与尹文舫正面交锋,莫非是……尹文舫逆时而动让柴大宇当场捉住,还是尹雨姗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小动作激怒了黄晓艳? 尹家父女不会这么蠢吧? “Vivian,有什么我可以做的,我先做着。” 在众多的实习助理中,Vivian最满意的就是严小语的眼头见识,埋头做事,低头做人,受了委屈也不抱怨,不像是大一的学生,没有丝毫的书生气,倒像是在职场数年的老手,当年她自己刚入职飞羽时,也没小严这么老练呢。 “小严,今天有很多事需要等尹总点头,才能开始做。这样吧,市场部那边总是忙得快人仰马翻,你到那边先帮帮忙吧,等尹总什么时候有空了,我再叫你回来。” “哦,好的,那我先下去了。” 市场部,是严小语熟悉的部门,帮起忙来也得心应手,市场部发些水果饮料的时候,具体经办的员工常常不会忘了带她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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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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