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萌啊,怎么办? 陈锦墨随着女娃娃的手往上看去,确实有一个蝴蝶风筝缠在树枝上。
这树有些年头了,长得很高,开了满树白色的花,跟雪一样。 “你们找把梯子来呀,都愣着干嘛?” 这么萌的小丫头,别说风筝了,要月亮都得给她想办法弄下来。陈锦墨是属实不能理解这么一大帮人呆站着干嘛。 陈锦林身边的宫女很委屈,她们宫室别的缺点没有,个顶个的怕高,一爬高就腿软。更何况梯子找来了,太短。偏偏这四公主就是不肯回去,也不愿要新的。 “内廷能用的梯子都找了不够高,陛下千秋宴,高一些的梯子都被搬到外廷了。他们不肯为了一个风筝送过来。” 没有什么比皇帝的寿辰更重要了,陈锦墨安静了。看着面前小丫头委屈的脸,再看看一旁害怕不敢上去的內侍宫女。 一咬牙,心一狠:“姐姐给你拿。” 红玉蒙了,看着陈锦墨二话不说顺着树干往上爬,这才回神:“公主,你认真的?” 人都爬一半了,能不认真吗? 幸好这树有些年头,纹路长势并不难爬,很快就到了上面。这树的花瓣细细的,闻着很香,也总有些眼熟。陈锦墨就是记不起来,不过下意识地小心翼翼对待。 轻轻地扯过风筝线,让它随风飘到地上。 那么问题来了,风筝下去容易,她人怎么办? 陈锦墨也是爬上来才深知,这树有多高。一瞬间趴在树枝上,退也不敢退。 红玉察觉到她的不对,忙抬着头提高音调道:“公主危险,你快些下来!” “太高了,我不敢动!” 一句话,树下众人心都蹦到了嗓子眼。这二公主爬的倒是轻松,怎么现在都不敢下了。 风筝是风筝,公主是公主。这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一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多少知道陈锦墨的性子,红玉比其他人淡定,伸出手站在她的下方,朗声道:“公主不敢动就跳下来,我能接住您。” “不,你不能。”陈锦墨觉得红玉在开玩笑,这么高的地方,她也不轻,怎么可能接得住。 更何况,她都不敢退了,再要她跳,属实高估了她的勇气。 活了二十多年,陈锦墨终于相信自己多少也有些恐高。 反正陈锦墨现在唯一敢的也就是待着不动了,底下人一合计,拨了一批人去找结实的布,在底下兜着防止人掉下来,另一批去外廷借梯子,公主总比风筝重要些,总不怕那些势利眼不借。 而红玉……她说回去找宋宜之。 什么时候宋宜之成万能的了?这种情况把他叫过来干嘛,观赏她树袋熊般的姿态吗?她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奈何,陈锦墨没能叫住红玉,人已经跑远了。 不一会儿,找到布的先回来了,几个人举着布围成一圈,站在陈锦墨下方。两方就这么遥遥对望着。小小的陈锦林担心帮自己拿风筝的姐姐,也跑到布的旁边,学着旁人的姿势,举着布。 外廷离这有些距离,一来一回也要很长时间。等梯子来的过程中,陈锦墨闲的和他们聊天。 “这树上的花还挺好看,什么树啊?” 一个宫女回答道:“流苏树。” …… “我去。”国家二级保护植物,怪不得眼熟,惹不起惹不起。 这树身家不小,怕压断树枝,陈锦墨下意识松了抱着树枝的手,往旁边一撤。 身体凌空时,陈锦墨觉得,这破游戏系统是不是带有降智功能。否则她最近怎么净干些蠢事。 梯子没来,人就掉了下来。伴随着一声尖叫。宫女内侍都将手抬高,将布举过肩膀,不停变幻着方位,争取接到陈锦墨。 奈何眼神不好,眼看就要与下落的陈锦墨失之交臂。 事实证明,宋宜之某种程度上来说,真的是万能的。刚来就明白了情况,冲过来拽住布的一角猛拉过来接住了她。 可惜,不知是陈锦墨重,还是布太脆弱。几乎是接住她的一瞬间,布裂开了。 一旁围着的人经宋宜之一扯,身形歪了,又被陈锦墨的重量所累。接住人的一瞬间,便都向前扑去。 陈锦墨下落的冲击力是缓了不少,但还是没有改变着地的趋势。 随着“撕拉”一声,纷纷扬扬的流苏花雨中,人仰马翻。不过倒地的人里,没有陈锦墨,她就势滚到了宋宜之怀里,被他抱着没有落地。 这姿势抬头,正好能自下而上,近距离的欣赏一番对方的样貌。陈锦墨是个实在人,说不出什么文绉绉的赞美之词。只能感叹一句,这人生的也太好看了。 她这花痴的时间有点长,也不主动提要下来,依旧背光看着他。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此刻的宋宜之也有些发愣。 一旁的陈锦林早被红玉拉的老远,不近不远的看着这一幕。脑海里宫女偷偷和她讲的话本便有了画面。 小小年纪,第一次萌生了磕些什么的想法。 放下陈锦墨,宋宜之恭敬地退到一边:“情急之举,冒犯公主了。” 陈锦墨想说一点也不冒犯,但不能再犯蠢了。及时转口,换了句多谢。 两厢静默,一边的内侍宫女都爬了起来,陈锦墨这才转移了注意。先是看了看他们,确定都没受伤。又瞧了瞧树,并没有被她压坏树枝,这才放心。 红玉忍不住嘟囔:“奴说了,能接住,公主就是不信。” 对这想法,陈锦墨表达了理智的拒绝:“空手接人,你是嫌骨头安安生生长着不痛快?” 不知道这丫头是什么想法。 一旁送梯子来的人,又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从此,宫中便传起了,两位公主两借梯子的传闻,第一次拿风筝,第二次救爬树上不敢下来的二公主。及笄之后,还爬树爬到宫里皆知的,也就陈锦墨一人。 不过这一切,陈锦墨都懒得去管。被妹妹谢过之后,美滋滋地让人收集花瓣,留着以后泡茶入药。 哪怕是在地府,在这系统里,陈锦墨都不敢再碰这个流苏树了。 “娘娘知道吗?” 回去的路上,陈锦墨问他们。 宋宜之自然是不会说,也没让红玉透露,陈锦墨总算放了心。 这几日淑妃为了绣那劳什子山河图,黑眼圈都熬出来了,也成了陈锦墨之前废寝忘食的状态。这节骨眼儿上,可不能再让她担心了。 走进馨芳殿,桌案上的饭菜未动。陈锦墨有些忧心。 “娘娘还是没吃?” 答案是肯定的,山河图就是羌国的疆域地图。绣起来确实费力费神。 陈锦墨也想帮忙,奈何她不会刺绣,怕给淑妃添麻烦。可细想想,原主的身体会,并且在小说里的千秋宴上,还陪贺贵妃一起合绣了另一幅山河图。此举自然是为了讨好贺家,也着实扎她娘的心。 宫里的母子情基本都是很淡的,至少小说里是。 小说世界里,皇子公主生下来,便只能认皇后一个嫡母,只能唤这一个母亲,别的叫的都是娘娘与夫人,管她是不是自己的亲娘。 碰到从小不带在身边的,更是关系淡漠。也只有贺贵妃那样有家底的,才会在儿子由皇后抚养的情况下,还得儿子尊重。
第12章 手帕 现在的陈锦墨可体会不了这些,也不管小时候是被谁带在身边。她只知道,穿书以来淑妃对她是不错的。 于是,能帮就帮。原主既然会刺绣,不知道可不可以和这身体技能互通一下,占为己有。 说做便做,当晚陈锦墨就问红玉要了针线,闷在屋里,整理着原主所会的东西,争取自己会用。 先是在灯下,跟着花样子绣了些,初时的还有些不堪入目,慢慢的针脚便密实平整了。不愧是从小学的。 红玉给的花样里,恰好就有白日流苏树的花朵。花样洁白,构造也简单。刺绣上手后,陈锦墨便拿了块白帕子绣它。一针一线总能想起白日落下树的那一刻。 白帕绣白花是不大看的出来的,可陈锦墨就是想绣完。转眼到了子时,大功告成。 陈锦墨松了松肩膀,心满意足的举着帕子在灯下看了又看。想着明天便送给宋宜之。 可宋宜之三字在脑中一划过,陈锦墨便醒了神。 为何要将刺绣的帕子送他? 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许多,就是不大想的明白。最后,倒是不去多想,既然想着要送他便送罢,总归是自己想送也乐意送的。 可手帕这种东西意义有些深了,也不好仅送他一人。于是……又连夜绣了两幅差不多的帕子。 翌日,陈锦墨是将近午时才醒的。起来时,已经可以直接用午膳了。 梳洗完毕,打着哈欠去了淑妃处。红玉与宋宜之都跟在她左右。 趁人都在,陈锦墨便拿出绣的帕子一一送了。先是递给淑妃,最后才是宋宜之。而给他的那个却是绣的第一方帕子,也是用心最多的。 存了点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小心思,帕子递出去那一刻,还有些忍不住的羞涩。 同时,宋宜之接过帕子也看向她,目光停了一瞬,见陈锦墨要抬头,才移开。 “昨夜睡前见你屋里还有光亮,就为了绣这个?”淑妃下意识就想到陈锦墨是不是熬了夜。 陈锦墨点了点头:“见娘娘连日为绣山河图忙碌,我又许久没摸针线了,熟悉一下。这两日也好帮您。” 见女儿有这心思,淑妃有些感慨与动容。 “我要你帮什么,你别累着自己。” 大约母亲都是这样的,陈锦墨想要叹息。为原主有这样的娘却不去敬奉孝顺可惜,也为这宫里的规矩使得母女生疏而可惜。 小说里似乎有提到,女主从小被带到皇后身边抚养,到了七八岁记事时才送回亲娘淑妃处。 皇后这人也一向一视同仁,对不是自己所出的孩子,基本都是放养状态,甚少关怀,以至于女主在中宫呆的时日也就和乳娘亲近些。 偏偏乳娘还是贺家的嫡系妻眷,因此女主反倒与贺家越走越近。还因为贺思昂的缘故,不遗余力的帮衬讨好贺贵妃。 这也是最近不停在原小说里扒细节才注意到的,不过一句简单的话语带过。也着实造化弄人。 若不是因为乳娘,早早认识了贺思昂,原来的陈锦墨恐怕也不会对宋宜之无动于衷。 想着又偷偷抬眼看了宋宜之一眼,这人只是接了帕子道谢,过后便是一言不发。格外的安静,不似淑妃红玉那样欢喜,将手帕收进怀里的样子也不似不喜。 这人……真让人摸不透。 山河图是一定要帮淑妃绣的,淑妃拗不过她,便合计了一番,怎么轮流来。 而红玉……自从拿了帕子,便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满含热泪的看着陈锦墨。仿佛得了多大的恩赐似的。 “好端端的,你做什么一副要哭的样子?”陈锦墨当真疑惑,连淑妃都没感动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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