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暗祈祷这至关重要的第二回 可别上五十,否则难赢了。 不过她这运气可真差,不多不少五十一。乌丹志得意满,等着看她输。这神情和她对着陈锦心的时候一模一样,此时陈锦墨才知道自己有多欠揍。 捏紧了木矢,深吸一口气。耳边响起宋宜之的低声安抚,让她不必太在意得失。 陈锦墨这边纾解着情绪,一旁众人都是捏了把汗。丝毫不断地连投五十一次,即便贺思昂上场都未必能赢。 这成绩,便也只有当年的宋宜之能匹敌了。 计数的有四人,为保公允。有两位是羌国官员,另两位则是河彰国的人。各怀各的心思,一边提着心生怕陈锦墨没投进,另一边则眼巴巴地就等着陈锦墨失败。 静静数了片刻,陈锦墨停手时,羌国的计数官员激动地跳了起来:“五十二,殿下多一箭,五十二!” 三局两胜,乌丹输在第一轮便轻敌。可过程不重要,结果陈泰很满意。 殿内知道陈锦墨身份的,都不由对这公主另眼相看。 按理说输赢已定,不用比第三回 了。可惜乌丹不服,还是要投。而陈泰也派人来传话。 “陛下言公主有功,第三局要彰显我大国风范,适当谦让,为防止此人反咬,最好平局。” 平局?陈锦墨骂人的心都有了,这皇帝是不是有病,要赢的是他,要谦让的也是他。说的倒是轻巧,他来平局一个试试! 死要面子活受罪,陈泰有这特权,他要面子,底下的人受罪。也不知道谁给他的勇气。 乌丹停手,第三局来回六十三。又上了一个新高度。 陈锦墨特想甩手不干,连装病的心都有了。无奈这么多人看着,只能硬着头皮上。 第三局,速度放慢了些,陈锦墨丝毫不敢放松。终于还算幸运,勉强平局。 四下掌声不断传来,陈锦墨总算松了口气,朝乌丹拱手。 吴内侍自动帮她翻译:“殿下的意思是,多谢使臣的谦让了。” 第三局还能平手着实出乎乌丹的意料,有些意犹未尽:“再来一局,不算输赢。” 还再来一局,再比要出人命了。陈锦墨忙装出虚弱的样子,又咳嗽了一声,由內侍扶着。满脸写着,我是病患。 也就太子有良心,上来替她解围:“舍弟还病着,不便多待。输赢已定,就放他下去休息吧。” 总算放行,陈锦墨功成身退。 涞曲殿宴毕,外臣鱼贯而出,纷纷往宫外赶。金朗也算松了松酸痛的手腕,待会儿正德门前有庆典会搭台子,由教坊表演乐舞。由百姓观看。 他还要再去描摹下一场,宋宜之过来,将画的底稿交给他。再有一副夜宴图,宋宜之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之后上色渲染什么的,得金朗自己来。 贺均算盘倒是打得好,极力劝皇帝将千秋宴一切事宜画下来,还屡次夸奖金朗画艺精湛。倒真是如了贺均的意,这几幅画下来,少说有一个月不能插手内阁事物了。正是彻底换血的时候。 将宋宜之的底稿展开看了看,人物景致都描绘的极好。可遍寻下来,画中一人倒是吸引了金朗注意。正是方才投壶出彩的二公主。 这人物不似旁人只是描绘了大概,真人的七分神韵都入了画。这在群像中,是很少出现的。 抬眼看了看宋宜之,对方只是低着头,恭顺的模样瞧不出什么。有些事金朗不好明问,但这画定是不能留了,只能自己回头照着重画一副,工作量剧增。 一名内侍欢欢喜喜地跑进来,对着金朗弯腰拱手道:“陛下有赏,金大人劳累了。” “可是哪位皇子送的寿礼讨了陛下欢心?”金朗内心腹诽着,不是这皇帝开心,哪会无缘无故送人东西。 “大人神机妙算,淑妃与二公主绣的山河图,陛下看了甚是欢喜。也吩咐了,让大人务必将二公主画入涞曲殿宫宴。也让史官记下,二公主大胜河彰国使臣。” ……他们家皇帝,向来这么不要脸。之前输那么多回要不要一并记下? 金朗只敢在心中腹诽,拜谢皇恩领了赏。 内侍退下,晚宴即将开始。四下里人站的都不近,金朗这才轻声道:“今日千秋宴,珍馐美味不断,奇珍异宝更是见了不少。可都是皇家的东西,是我们不该碰的。” 这话是劝诫也是鞭策,并无恶意。宋宜之默然听着,也在心里一遍遍的自省。 金朗最怕的,便是他与公主朝夕相处间发生什么,从前或许喜闻乐见,今日却是雪上加霜:“时移世易,既然注定得不到,便该在尚未沉迷时脱身。” 皇帝为何将宋宜之指派给陈锦墨,这一点他们多少心里有数。左右不过警示贺家,可若出了本意之外的事,怕是两人都无善果。这道理,宋宜之自然懂。 他身上背着宋家全族,早已身不由己。更不该牵扯上不该牵扯的人。 “大人说的是,臣记下了。” 对陈锦墨这莫名的感觉,宋宜之也很奇怪,两人相处时间不长。宫中人多眼杂,他虽是公主内侍,未免生祸,与她接触却都是守礼的,甚少近身独处,更无逾距。 可为何……画她时,会不自觉比旁人精细用心? 或许是在黑暗里走着,没了从前的光鲜,遇上点光亮难免会有所依恋。黑暗中的光确实让人向往,而陈锦墨的关心与尊重,也差点让他迷了方向。还好,只是差点。 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不会纵容自己放松懈怠。这个人,从来不是他的,现在更没资格去争。 “那画若大人不用,劳烦您毁了吧。”
第16章 豪横 陈锦墨并未换下那一身男装便来了晚宴,皇室宗亲皆在,也都纷纷上呈贺礼。如小说里的,贺贵妃还是与淑妃撞了,并且按位分贵妃的山河图先摆出来。 不得不说,亲眼见过之后。陈锦墨都不得不感叹一句,当真土豪。绣个地图还能弄成金光闪闪的样子。 不意外的,陈泰是满意的。而一向尚检的太后,虽不满这奢侈,也只能憋在心里。 贵妃得了赏,也被夸了一番,颇有些得意。 轮到淑妃,同样的山河图,比原先大了许多。打开的一瞬,四周没有惊艳的感叹。毕竟这淡雅的配色与之前那个一比,确实黯然了不少。 陈泰亦是如此,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觉得甚是寡淡,小说里这一眼也就完了。可思及陈锦墨今日的表现,也有淑妃教导之功。决定还是稍微的夸上几句,给这不起眼的妃子一个面子。 再抬眼,想找出些值得夸耀的地方。就是这一眼,来了兴致:“这是你绣的?” 淑妃满目淡然未现慌乱,答道:“二公主与妾一同绣的。” 亲娘就是亲娘,小说里陈锦墨给贺贵妃通宵达旦的绣山河图,最后半句不提。忙活了许久,半点好处没得到。淑妃却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女儿的功劳。 陈泰将目光投向一边的陈锦墨:“有些地方,可不是我羌国国土。” 其实这事有一定风险,弄不好能让皇帝误会,觉得她们是讽刺他失了土地。不过遇上这当口,时机对了,接下来就看怎么说了。 陈锦墨出列,替淑妃回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父亲与先辈体恤小国地薄,才恩赐土地城池,彰显大国谦让之风。只是恩赐,羌国的土地永远都是羌国的。” 明明是战败与议和,签的割地条款,愣是被说成了谦让恩赐。陈泰很满意。 胡国不遵盟约,未遣使臣贺寿。连附属之地河彰都敢纵容使臣挑衅。虽是他的千秋宴,白日种种也确实令他不快。 如今瞧了这山河图,陈泰才恍然记起,从前的羌国土地有多大。 这女儿今日倒是有许多的出乎意料,陈泰柔声道:“下了不少功课吧。” “我与娘娘是女子,久居深宫没见过外面的天地。倒也不是女儿下的功课,是娘娘从三月前就搜集图志费心研究,女儿才能见识到羌国地域之广。羌国之地,父亲若想收复,不过是早晚的事。” 知道剧情,陈锦墨多少也有底气。千秋宴胡国未派使者前来朝贺,只是撕毁盟约的第一步。她知道今日陈泰会有多气,一番言语与山河图,不过就是哄他开心而已。 陈泰也确实很开心,是他主张议和的,可胡国打了他的脸。他现在急需一个台阶下,也该有件东西吊起他那沉寂许久的争夺之心。 “赏。”陈泰大手一挥,孙全福便知道他的意思,也知道该赏多少。 一个赏字,未提赏多少。众人还都不知道。可陈泰接下来的话,却着实让众人惊讶了一番。 “将这山河图挂于崇仁殿。” 崇仁殿为皇帝书房,也是平日召见朝臣议事,举行小朝会的地方。陈泰是想让众大臣看看,时刻冥想,要怎么帮他收回这些河山。 众妃嫔皇嗣却想不了那么多,纷纷好奇怎样的图画,可以挂进崇仁殿。 不再一一展示贺礼,让内侍统一收了。陈泰坐回去冲陈锦墨招了招手。 “锦墨到近前来。” 就这样顶着无数或疑惑或嫉妒的目光,陈锦墨站到了陈泰身侧,恭敬地等着听他还有什么吩咐。 “今日两殿投壶你都得了骁首,也为羌国守住了颜面。说说你要什么赏?” 终于到了这时候,陈锦墨有些激动与紧张,她求的事不能直白的说,否则怕会适得其反。短时间做了取舍与斟酌后,才开口: “羌国开国便崇尚孝道为先,今日父亲寿辰对太后礼遇有加,女儿更是深有感悟。为人子女或功成名就,或寂寂无名。能为父母做的各有不同,唯有一点力所能及,便是父母赏赐的姓名。” 陈锦墨说着,抬眼打量皇帝的脸色。见没有异样,才敢继续往下说。 “父亲大寿大赦天下,女儿也想求个顺水人情。宫里有许多换了名字的内侍宫女,除了要避讳的,求父亲恩准让他们用回原来的名字。” 弯弯绕绕说了这许多,就是想不那么刻意。奈何皇帝不是傻子。 “是为宋得福求,还是为宫里众人求?” 明知故问,陈锦墨不禁暗中腹诽:你都这么问了,不就知道我为谁求了。 她也不再绕弯子,坦然道:“为宋得福,也为他人,更为自己。身为人子,女儿能体会。父亲是天子,取名也是好意,可女儿总想着若是角色互换,定然也是不愿的……” “太上感应篇有言,欲求天仙者,当立一千三百善。这也不失为一善举,定能祝父亲寿与天齐。” 陈泰信道,追求长生。这最后一句可算说到他心坎里了。 “朕便允你。”宋廉人都去了,就让他儿子叫回宋宜之。对陈泰并没什么损失,还能彰显他的仁慈。 几乎是旨意传下的一瞬间,太召观便来人禀报,说是终于练出了长生仙丹。陈泰自是大喜。 陈锦墨也又一次体会到,手握剧本的好处。卡点也卡的好,陈泰还真当是善行得的福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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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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