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被太后拉着天天和木人桩对打的人,有时候力气大了木头都能劈断,一个西瓜当真算不了什么。 淑妃知道女儿天天跟在太后身边练武,这却还是头一回见。初时,她是乐意的,自己武家出身,虽然不会武功,却也知道习武可以强身健体。 加上,太后巾帼不让须眉,自幼随父出征身手极好。因此,震慑住先帝,一生只宠这一位太后。膝下子女,包括陈泰在内的,都是太后所出。这是多少女子希望得到的待遇。 也是怕陈锦墨今后嫁出去会受婆家欺负,这才由着她与太后学些防身之术。如今,倒有些怕她嫁不出去。 更何况,自从千秋宴后。这丫头女工琵琶是完全不沾手了,成天不是舞刀弄枪,就是去练骑射。也越来越不爱打扮,成日素面朝天。哪还有姑娘家的样子。 陈锦墨完全不知自己被淑妃嫌弃了一把,只是空对着拍开的瓜,无奈地发现,她还是得去小厨房一趟取勺子。 “娘娘,另一半要帮您切开吗?”淑妃下意识点头。宋宜之便上前,捧起西瓜跟在陈锦墨后头走了。 正殿出来,走过一段长廊,拐弯便是小厨房。便就是将要拐弯时,陈锦墨隐约听到有人在小声议论,议论的对象恰恰还是她。于是拉住宋宜之,偷偷吃起了自己的瓜。 “你说公主是不是变了许多?” “是变了很多,琵琶也不谈了,贺家公子的书信一封都不看。前几日还教训了冯清。” “冯清活该,谁让她平日欺负人的。不过我瞧着,公主是越来越不打扮自己了。” “也是,从前公主每日都要花大把时间梳妆打扮,那时是真好看,好些人夸她是人间富贵花。如今不打扮了,反倒有些平平无奇。” “还是那句,人靠衣装马靠鞍。” 这下陈锦墨是听不下去了,站了出来怒道:“谁让你们背后嚼舌根的!” 背后议论人的两个宫女没想到正主会出来,吓得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公主恕罪,是我们嘴碎,不该背后议论您。请公主饶小的一命。” 陈锦墨还在气头上,不打算放过她们:“自己掌嘴!” 她说的,两个宫女不敢不做。就几下的功夫,连就红了起来。偏偏这两个宫女长得都不错,脸颊打红了倒有些我见犹怜。 一回头,发现宋宜之也在看着两个宫女。角度问题,并没发觉他眼中的冷意。陈锦墨只以为宋宜之觉得这两人好看,顿时吃味起来。
“行了,别打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说罢,陈锦墨拂袖而去。 宋宜之没有立即跟上,而是站在原地,等陈锦墨走远了,才冷声开口:“人贵自知,公主也是你们能议论的?” 两个宫女都没想到,陈锦墨不管她们了,明明之前很温柔的宋宜之却不肯罢休。也不敢站起来,就这么跪着思过。 陈锦墨没想那许多,只知道宋宜之留了一会儿,又不敢回头去看。只能取了勺子在厨房里等。 于是,一小段时间在她心里被延长了几倍。等宋宜之进来时,陈锦墨已经觉得过了许久。 他这么温柔的人,定是见两个模样好看的女子挨打停下来安慰。还耽搁了这么久,原是……她不配。 “我走了。”有些事禁不住脑补,于是陈锦墨自己把自己气着了,宋宜之前脚刚踏进来,她便走出去。 宋宜之看着愤愤离去的陈锦墨,一头雾水。 酷暑天本就容易上火,回去后淑妃还说了她一通,训她没个女孩子样。 好嘛,前一刻还平平无奇,现在性别都存疑了。陈锦墨觉得她再不回去静静,估计得炸。 淑妃唤住她又叮嘱了一句:“晚间宫宴,你好好打扮打扮。” 大热天的再打扮,一通汗也就不剩什么了,本想敷衍一通照常素面朝天的陈锦墨一顿,偷偷瞥了身后宋宜之一眼,还是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捣鼓了一通。 平时有红玉和初荷在,只要她乐意,照常能漂漂亮亮的出去。可今日看那两丫头都疼的厉害,让她们下去休息了。 不是原先的陈锦墨极善打扮,化妆从来自己动手。她又怕不熟的人过来会看出什么,哪里需要对着铜镜自己弄。 现代化妆品都没整明白的人,又怎么弄得清古代的。更何况,现代不会化妆还有美妆博主教,古代不会就…… 原来的女主搁现代肯定也是个美妆博主了,可惜技艺融合是需要时间的,而宫宴没多久就要开始了。只能匆匆翻出记忆,记下使用顺序,陈锦墨便大胆实践了。大不了卸了重来。 寝殿外宋宜之捧着冰过来敲了敲门,半会儿不见人开,只闻门后一声低语。 “何事?” “淑妃让臣给公主送些冰来。” 于是,门开了一条小缝,陈锦墨的手伸出来拍了拍地上:“你放这儿就行了,别进来。” 宋宜之依言放下,那手便极快速地将东西拖了进去,之后留了一条缝的门迅速在他面前合上。 开始摸不清她的脾气了,宋宜之叹了口气,就守在门前,没有走开。 不一会儿,屋里一声尖叫传出,紧接着便是什么被摔在地上。不敢耽搁,宋宜之果断推开了门。 铜镜前的陈锦墨没想到他会进来,忙从椅子上蹿了起来,躲到屏风后面。 “不是让你别进来么!” “我以为……”宋宜之顿了顿,方才观陈锦墨的声音和移动速度并不像有事,而地上只是散着些胭脂水粉,没什么异样,自觉失礼,“臣逾矩了。” 知道那动静让他担心了,陈锦墨想解释,却又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只能尽量放轻语气:“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宋宜之没动:“臣惹公主生气了?” “没有,你别多想。”陈锦墨下意识否认,可自个儿生气,虽不是他惹得,却也与他有关。 许是她说的并没底气,宋宜之不信:“那公主为何躲着?” 陈锦墨欲哭无泪,她把自己造成了个蜡笔小新,能不躲着么。就画眉的时候手一抖,然后一整张脸都毁了,才摔东西发泄。 她这幅样子要是让宋宜之瞧见了,估计死的心都有了。可又想问清楚,既然宋宜之不走,那便隔着屏风一样的。 “是不是我并不好看,一点也不像女子?” 原是气这个,瞧着铜镜里陈锦墨的背影,宋宜之轻声道:“公主若不好看,怕是许多女子都要跟着黯然失色了。” “那是从前打扮出来的,若不装点不过是平平无奇。”陈锦墨不是在意旁人言论的人,今日偏被这左一个平平无奇,右一个没女孩子样,给打进了这死胡同出不来了。 “不过是嫉妒之言,公主不必在意。” “哄人,那你还盯着她们看。”陈锦墨转过身去表示不信,话出口却听到宋宜之的轻笑声,顿时有些生气,“你笑什么?” “公主的样子,铜镜中能看到。” 陈锦墨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了镜子里的宋宜之。顿时恼羞成怒,蒙着面出去将人推出门。 房门又被关上,宋宜之唇边笑意未消,就这么站在门外等着。 陈锦墨再开门时,已经将脸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卸了个干净,一脸苦大仇深地站出来问他:“你会画眉吗?” “臣只会画画,未曾给人画过眉。”宋宜之如实回答。 在陈锦墨这里,会画画就默认为会化妆,于是被推出去的宋宜之,又被她拉了进来。将螺黛沾水递到他手中。 “多试几次就会了。”
第23章 描眉 宋宜之家学渊源,自小无论是诗文还是作画,从来都是笔翰如流。遇上陈锦墨,大约是他这一生难得的瓶颈。 纸上的人物与现实总归是有些区别的,初上手或浓或淡都不会好看,更何况还有些心理因素在。他身为内侍,给公主画眉多少有些不合礼数。 这已经是第二回 了,陈锦墨照了照镜子,虽然还是有些怪却比她自己画的好看许多。 果然画画好的人,化妆都比她学的快。 “比上一次好很多了,再来。” 说罢,又闭眼仰头,由着他来。宋宜之觉得,摊上这么个公主,有必要去学学静心咒了。 第三回,陈锦墨很满意,再稍微装饰了一番。便唤了别的宫女进来给自己梳头,虽然最后还是得请别人来,陈锦墨心情却格外好了些,像偷了腥的猫。 换好衣服,宋宜之已经在门外候了许久。 陈锦墨兴奋地跑到他跟前转了一圈,问他:“好看吗?” 宋宜之浅笑着凝眸认真观察片刻,郑重地回答:“好看。” 于是,陈锦墨红了脸,奔去找淑妃了。 立秋节气,皇帝一大早便去西郊祭祀,回来的晚些。他们也是在席上等了许久,人才到的。 今日陈锦墨一打扮,席间已经有许多人夸了。陈锦墨一一谢过,却也不再脸红。只是宴中太子过来敬酒时,路过陈锦墨处,停下来打趣了一阵。 “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许久没见二妹妹这般打扮了。” 张着嘴,菜夹起来刚要送进去,睁大眼睛看着走近的太子,微叹了口气,只能放弃到嘴的美食站起来与他攀谈。如此境遇今日算是遇了几回了,几乎都是吃东西的时候,左邻右舍坐着的人就与她说话。开席至此,肚子压根没填饱。 饭桌上的学问很多,陈锦墨不敢乱说。不过兄妹间的调侃,她还是能应对的,于是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颇有遗憾道:“这天都黑了,也瞧不见太阳从哪出。改明儿再从西边出的时候,大哥一定得告诉我,我也见见世面。” 太子失笑:“你这丫头,对了,原先瞧见你身边有个叫红玉的宫女,怎么最近总不见你带着她?” 听他提起红玉,陈锦墨心中便警铃大作,只能笑着敷衍:“宫女总有休息的时候,毕竟身份悬殊大哥莫再提她了,回头被她知道得吓死。” 不知太子听懂了没,倒也没再提红玉,而是起哄让陈锦墨陪着他饮一杯。 太子劝酒,陈锦墨不敢拂了面子,便饮了一杯。接着太子这个妹控便走下去哄别的妹妹了。 终于把人哄走,陈锦墨这才松了口气,穿进书里这么久,多少对身边的人都有了些感情。面对由两三个字变成的活生生的人,知道他们的结局,却也总想帮着避开。 小说里,红玉只是一个安安分分对公主好的宫女,做着一个小角色。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小角色,惹了太子的注意。太子很好,是一个好哥哥,也是一个仁慈的储君。可偏偏不是一个良人。 对红玉起了兴趣,便光明正大的向女主讨。可一个乞儿出身的宫女,皇后怎会答应她入东宫,却不好明着拒绝儿子。倒是引出来三皇子,非要与太子争这个宫女。 最后,皇后的推波助澜下,三皇子赢了。女主也极为甘愿的将红玉送出。这样一个女孩便被草草决定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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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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