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太子也不隐瞒:“因他们诛杀了胡国前可汗,两国议和时,胡国要求不交出两人首级便不议和。” 陈锦墨笑了,谁能想到,用命换来的丰功伟绩,最后却成了催命符。 “所以呢,另可牺牲建功无数的两位将军,也要议和?” “段氏父子是战功无数,可当时的国力再也扛不起了。年年打仗,又天灾频发,国库亏空,赢再多的城也守不住。” “这都是借口!国库亏空是他们的错吗?”高位者的权衡利弊,都是视人命如草芥。陈锦墨忍不下心中的失望,冷眼看着太子,“他们找这些借口粉饰自己的冷漠自私便罢了,我以为你至少是不一样的。这些年,太子殿下过得心安吗?” 太子脸上闪过一抹痛色,还是坚定道:“大局为重,我不能置天下于不顾。” 多么荒唐的答案,陈锦墨笑了:“那我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与谋!” 她想走,只是去路被人阻挡。 太子道:“你知道的太多,太危险,我不会再让你回羌国。” 此刻再对视,陈锦墨眼中只剩冷意:“殿下这是也要我置手下亲兵于不顾?” 听她连称呼都改了,太子无奈,却不会放人。 “你恨大哥也无所谓,这些年我隐姓埋名都没躲过朝堂之上的追杀,便不会再让你涉险!你如今过来,倒也不用我再费事。你可以安心的与宋宜之待在这生活,我不会去管,过几年再想办法将林儿接过来,我们兄妹团聚。” 团聚他大爷,陈锦墨忍着不快,不想这时候翻脸,只道:“这些人拦不住我。” “我知道,二妹如今身手了得,我带的这些亲兵无人是你的对手。别人你能不管,可宋宜之呢?” 暗道不妙,陈锦墨下意识想回去查看,奔走的脚步突然顿住,回头看向此刻势单力薄的太子。 再回帐篷时,宋宜之果然已经被人挟持。 宋曹两兄弟正与太子的人对峙着,见陈锦墨钳着太子走进来,自觉退到一边认错:“是我们疏忽,没能保护好兄长。” 曹温茂更是愤恨地看了太子一眼:“大嫂,就是这个人,我早说他不是好人。” “回去再和你们算账。”陈锦墨手上不松,也无暇理他们。 被自己妹妹挟持着,太子并不慌乱,还有心情埋怨:“二妹还真是不讲情面,可惜他们不会放人。” “少废话!”什么情面不情面的,此刻陈锦墨一颗心都悬在宋宜之身上:“人质换人质,赶紧把人放了!”
那边犹豫着却不放手,见她靠近,甚至将短刃又靠近几分,眼看着就要刺破宋宜之的咽喉。 陈锦墨真的慌了,比狠她都一次认了输,也不敢动,下意识开口:“不要!” 那边见她这反应,便更不会放手:“劝二公主不要再往前了,我们得了令,不论听到什么只要您靠近,就杀了这人。” 手下的反应太子很满意,并适时补充:“如今商队都由我管辖,没我的允许,他们谁也不会带你出城。自然,你的本事回去并不难,只是得想好了,你一旦回羌国,我便让人杀了宋宜之。” “我不喜欢被威胁!” “我只是让你做选择,在亲兵和宋宜之之间。你依然可以为了手下回去,只是你有了危险,我也没必要留宋宜之。孰轻孰重,你自己选择。” 察觉到陈锦墨看着自己的眼神带着恨意,太子很惜命地又道:“劝二妹放手。我有了危险,他们一样会杀宋宜之。更何况若将动静闹大,招来胡国士兵,我们一个都逃不掉。” 这一招,当真损也准,就往她心窝里扎。 “太子很确定,我不会杀了你?”陈锦墨说这话便是真的起了杀心,于情于义,两边她都割舍不下。那唯一能放下的,也就只有太子了。 现在无非就是比两方谁先不忍心,那边也是料定她不会对太子下手,才敢这般嚣张。而对陈锦墨来说从来只有不忍,不会不敢。 “你们放下一切,在外保护太子,真的能放心?” 说罢,学着他们的样子,将原本抵在太子后背的匕首,移向了他的咽喉。 不想陈锦墨做违心的事,宋宜之此时开口:“公主不必担心。” 这人一惯就是这样淡然处之的模样,哪怕刀架在脖子上都不显慌乱。可他不慌,陈锦墨慌:“我怎么能不担心!” “公主别怕,还有别的路,信我。” 宋宜之又是一句安慰,可该别怕的也不该是她啊。 陈锦墨根本安不下自己的心,可对上他的目光,又莫名真的心安下来。 他们一早便传了消息出去,今夜里外联手攻下屏兰。军务耽误不得,宋宜之大约是想让她先去处理。 不能这么僵持下去,总归她现在不出城,太子也是不会动他的。 于是陈锦墨一咬牙,靠近太子耳边威胁:“你若敢伤他分毫,我便毁了你们所谓的天下大局,到时你与你手下的每一人,都别想活着离开屏兰。” 而后抬脚将太子踹向他们,便与宋曹两兄弟趁乱离开。 从鬼门关晃了一圈回来,太子有些恍惚,却也知道陈锦墨方才是真想要他的命。他这一记,怕是戳到了陈锦墨的逆鳞。 若宋宜之真折在他手上,他毫不怀疑陈锦墨真的会对他动手。 目送三人离开,一直未得太子指示阻拦的众人很不明白,问道:“殿下,我们不跟出去吗?万一公主硬闯出城该如何?” 方才那一下闪了腰,太子摆手道:“不用跟,她宝贝疙瘩在这儿,走不远的。” 走不了多远的三人出来后,曹温茂有些着急:“大嫂,我们要怎么办?这也不是我们的地盘,不跟着商队,我们根本出不了城找救兵。” 快速将乌丹送的布防图与系统所列对比重合,思考着该从哪里下手,才能助城外翟布破城。兵器人手都跟着商队陆续进城,不够的就地取材从胡军手里抢,再与挖地道入城的精锐会和。 陈锦墨放了心,却笑不起来,只是冷道:“太子得意不了多久。” 这些人手虽然不多,在城内捣乱帮忙却足够了。如今只待入夜偷袭内城,寻察托赤报了这些年的暗杀之仇。 夜幕降临,自午后便在营中观赏歌舞的察托赤这才察觉不对,他是阿古拉的舅舅,乌丹下台后没了管束,便开始纵情声色。没成想却着了道,此时被困在自己营帐中,任外头号角吹破天,他也出不去。 从前,他是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晚节不保,也会毁在色字上,被一群舞姬缠上脱不得身。 陈锦墨的路数依旧简单粗暴,偷袭破了一角布防后。换上胡军的盔甲,拿上人家的兵器。趁内城所有士兵外出迎敌,防备最为薄弱的时候,带队冲杀进去。 这一小队步兵精锐,是宋宜之从选拔严格的募兵中挑选出来的,又依着她练兵的路数磨练了三年。几人一组,应变协调能力都不错,暗杀冲锋比陈锦墨还要猛。 这一路,众人悄无声息就斩杀到了主将帐外。正与舞姬们对上,合力将察托赤与其手下生擒。 这些舞姬陈锦墨很熟,是跟着商队一路从宣城过来的。前日便被召进内城为胡军献舞,没想到却还成了帮手。 暂没功夫理佳人,陈锦墨先是提刀走到了察托赤面前。 “便是你当年设伏击杀的段将军?” 即便被生擒,察托赤还是一脸的高傲,大方承认:“是又如何,要杀就痛快的。” 不急着动手,陈锦墨只道:“你将当年议和的事告诉我,我便放你离开。”
第94章 城破 本是听着外面打仗, 怕胡军来找商队汉人的麻烦,忙出去领着众人寻地方躲避。再安排好守备,打算等战事结束探清情况再做定夺。 商队战战兢兢的窝在一处躲避, 等待着外面何时尘埃落定。太子有些担心,遣人出去打探的功夫, 也让人松了宋宜之, 邀他一起坐下闲聊:“我这妹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妹夫倒是说说, 她要做什么?” 毕竟在太子看来,陈锦墨若功城胜算并不大,如今她又在城中, 更是危险。若是他绝不会选在这时功城。 “公主自有决断。”虽在别人刀下受要挟,宋宜之当真丝毫不害怕,说完后更是坦然坐下。 太子灵机一动,他一直没放下带着妹妹归隐的想法,可自己劝陈锦墨起不到作用,不如让宋宜之来, 或许她就听这人的。 想到此处,当即正色道:“宋宜之,你若真为她好, 便该劝她留下。在这过平平淡淡的日子,不比战场上打打杀杀舒服?你既要为她夫,便该守她护她,替她做决定……” 宋宜之打断他的话:“我会守着公主, 走她想走的路, 做她想做的事。却不会替她做决定。” “若她是错的呢, 若她选的路崎岖坎坷, 你也要看着她走?” “世间哪有一帆风顺的事,错与对都由她自己选,不计得失,反倒能得个舒心自在。” 一来一回,终究是说不通宋宜之的。策反失败,尤其这种无论如何他都支持的态度,着实让太子无从下手。不得不感叹发现这两人当真登对,一个比一个倔,也没了说下去的欲望。 这一番折腾半日且过,陈锦墨并未归来,太子放不下心中担心,起身对手下道:“再去几个人探听情况,不要让公主受伤。” 这时来了一人回报:“殿下,内城有异动,好像是二公主带人偷袭。” “什么?”太子惊得站起,愤怒担心之余,不忘回头瞪向宋宜之,“这就是你纵容的后果!带着那么几个人就敢偷袭,有危险了怎么办?” 说罢,就要清点人手过去帮忙。也是在此时,他才发觉,不知何时商队里尽多了一些身份不明的人将商队控制。而后,更是凭空冒出来十几个黑衣人,几招之间将太子的人制服。 一瞬间被挟持的角色反了过来,太子与他的一众手下,都被押解在一处。怕他暴露身份,宋宜之更是优待他,将他们秘密关押起来。 受制于这妹夫,太子有些不服:“我让人去救二公主的时候,你跳出来阻拦,到底是何居心?” 宋宜之当真不着急,掀着帘子观察外面的情况。 “殿下放心,二公主不胜,他们是不会出手的。”瞧着内城上空炸开的烟火,宋宜之安心笑了,“该走什么路,要如何走,她比任何人都知道,也活的最清醒明白。” 若不是男权禁锢,他的公主,该比皇室任何一位皇子都要优秀。 “宋宜之,看来你是早有准备,才让她放心自己走。抓我应该也不是临时起意,你想做什么?” 宋宜之并不回答,只想等着陈锦墨的战报,可曹温雨的求情一直绕在耳边,听得他只觉聒噪心烦。 知太子被抓,她就在外面跪了许久,一直在求情,让他别动太子。 “掌印,方才内城挂上羌国战旗,翟偏将也已经攻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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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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