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夜,小石头死了,韩文菱不仅没得到药,还被收了册宝,禁足半年。 我说,这件事归根结底是皇后识人不明。如此宵小,竟成了凤珍宫的掌事大太监。朕虽然信得过皇后,可这事关乎皇后,关乎皇嗣,更关乎着天子的威严和颜面。无论如何都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不然一代皇后,如何服众? 那就暂时收回皇后册宝,禁足半年吧。 凤珍宫充满了惨叫。 几乎所有人都被我替换了,连最里面的卧寝也被搜了个遍。谁能确保凤珍宫里没有被小石头留下什么污浊之物呢,因为,他自己的房间什么都没搜出来。在凤珍宫,就是藏一剂药,也得翻出来看看里面是什么。 韩文菱哭着认错。 “菱儿言重了,你何错之有?要说错,那也是朕的错,没帮你除去这些坏奴才,更没保护好你。你如今的责罚,都是朕的过错,朕也是心疼地紧呢!” 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口吻说的这些,看着她哭,我十分冷酷地想:和我玩绿茶,你火候还差的远! 那天末了,韩文菱的眼睛都哭肿了,一时喊着冤枉,一时又跪地求饶。凄苦的哭喊刺破长夜的漆黑,一直笼罩在深深宫院里。此后很长时间,我似乎都能听到黑夜中女子痛哭的声音。 狠是狠了些,可是,谁让她屡次碰我底线呢? 我只想她安静些时间,给我腾出手理清背后的万千繁杂,然后保住颜瑛辰。但万没想到…… 作者有话说: 狠是狠了些,可是,谁让她屡次碰我底线呢? 小皇帝,你忘了你站的CP了吗?
第 24 章 ◎小凤梨啊……◎ 【24】 在韩文菱被幽禁的第二天晚上,我去了如晖宫。 他看到我,没有起身相迎,也没有说话,甚至,连个表情也没有。我门口望着他,他憔悴地像是将要脱离树枝的秋叶。 沉默良久,我走过去,试图缓和气氛地轻松道:“你怎么样,还好吗?” “挺好的。”他说。 我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又陷入了沉默。烛火在“滴答答”地落泪,他似乎在发呆,我用剪刀剪了烛芯。 不知过了多久,午夜的更声已经打了三下,我意识到已经太晚了。于是道:“这么晚了,该休息了。” “皇上去休息吧,臣坐着就好了。”他说。 我看到他苍白的脸和心如死灰般的眼睛,心里一阵难受。也不再劝,直接拉起他,命令道:“去,去睡觉!” 他身子虚弱,被我拉起来晃了两次,却还是摇头:“臣不想睡。” 我看他这样,焦急又心疼,可又不能打他!一气之下,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下去。天知道我脑子里在想什么,可能只想让他听我的话,也可能是被他气到了想惩罚他…… 我不清楚这种情愫由何而来,大概,只是因为他怀了我的孩子? 这种不可名状的紧急,心疼,气愤,就像心里的一条蛇,在引导我走另外一条路。随着这种感觉的攀升,我开始不太满足只吻他了,我皱着眉,试着解开他的衣扣…… 就在我解到第二颗扣子的时候,他终于推开我,道:“够了!”音调只大了一声,半晌又沉闷了回去,“皇上不必如此,臣会保住孩子的。” “好,”我点点头,心叹这个点真不适合吵架。就看着他说:“要么乖乖睡觉,要么我们继续,你选一个吧。” 他眼眶红了,我心里惊叹,即使身如秋叶,可依然这么好看。他不想睡觉是因为睡不着吧?父母双亡,在他看来,还是我动的手。这些天的煎熬都体现在他身体上了。 我想摸摸他的头,还没碰到发丝,就听他道:“皇上,你可真是没有心。”声音冷得让人哆嗦。 “帝王之心在天下。”我说。 唉,说完这句话我就又想大耳光抽自己,就是不会说话!这下他又要多想了…… 他点点头,刚要说什么,我就打断道:“今晚别同朕吵了,快睡吧。身体不好怎么能和朕斗嘴呢?” 他眼里闪过一瞬间的灵动,但即刻湮没在原来的绝望中。我整理了被子,把他拉过来,微微笑道:“是朕帮你脱,还是你自己来?” 我就睡在他旁边。 一会后,我拉住他的手,他猛地一缩,我说:“牵个手也没什么吧?”他皱了下眉,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可刚过了一会,我转身抱住他,他推了推我,当然没能成功,我道:“抱一下也没什么吧?”我听到他长声呼气,似是被气到了,但最后还是妥协了。 又过了一会,我吻上他的唇。他气的蹬被子,把我推开,怒道:“得寸进尺!” 我举双手投降:“好了好了,是朕错了,到此为止!”说完把他搂过来,不再胡闹,同他一起进了梦乡。 翌日。 全宫里的人都在传两件事。一是,皇后失宠了,二是,宸君和他肚里的孩子,只能保住一个。 “皇后身体也不好,整日郁郁寡欢,恐怕也……” “难不成咱们皇上克妻?” “嘘,小声点。哪里克妻了,我看是倒是咱们皇上命不好,娶的人都身体不好还脾气大……” 也是那天,太医告诉我颜瑛辰的身体已岌岌可危,这么熬下去会灯尽油枯。要想起死回生,有两种方法,一是有人能医好他的心病,产生强大的向生力;二是直接放弃孩子,切断母体内耗。 云君山的后裔身体和寻常人不同,他们怀孕了,哪怕只剩一口气,孩子也可活着。但如果在孕期受到很大伤害,还选择保住孩子的话,自身就会走向衰竭。同样地,如果选择自己保命,放弃孩子也未尝不是一种办法。 我哪个都不愿放弃。在等一个结果。如果这个结果出来了,会不会治好他的心病,让他对生活抱有希望呢? 【25】 那天傍晚,陈林和赵思回来了。他们两个带着四只熊猫眼,一看就知道这两天熬疯了。好的是,果然有发现。 “二十年前,李公公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北疆正在和陀竜打仗,双方已经持续了半年,战火朝天,边城弋邕处处都是流落街头的百姓,每天都在死人,护城河里的水都被染成了红色。” 赵思是个会讲故事的人,二十年前的事瞬间就有了画面。 “弋邕的守城将领便是颜将军,到了第七个月,城中几乎无兵可用,朝廷的支援迟迟不来,因为辛沂也有动作,朝廷只能留着军队与辛沂对峙,支援北疆的事一搁再搁。” 他说的我知道。据说那是大丰国历史上打过最惨烈的仗,前有猛虎,后有恶狼,左右邻居不仅都作上壁观,还趁着战争发一笔财。 “后来呢?”我问。 “颜将军无奈将城中所有十二岁以上的男丁集合起来守城。所有孩子都得识军旗,听军令,做军务。一帮孩子正处在顽劣的年纪,各有想法,都不怎么听指挥。但是后来,都听话了。” “为什么?杀鸡儆猴了?”我猜测着,又一惊:“李公公!” “没错。”陈林插话道:“李公公当时名叫李竺,本是传递消息的,但因为一时情急去了城门杀敌,虽然打退了几个攻城的人,但消息没能及时传入指挥帐篷,导致颜将军误开西城门,城中的百姓死了三百多。” “什么?!” “十三岁的孩子,被打了六十军棍,扔到雪地上,在雪里过了一夜。颜将军把他从军中除名,他也成了城中人人唾骂的对象。半月后陀竜退兵,他却再也没法在弋邕抬起头来。都说他是陀竜派来的害人精,可他的父母,早死在这场战争里。”赵思说。 我一屁股坐回龙椅上。 无法评价他的遭遇,但我知道,没有人会比他更想打赢陀竜人。当年,他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啊。只是用错了方法…… 可是,颜将军真的做错了么? 边关危急,他身后就是大丰国的百姓,城门就要失守,面对一群不听指挥不讲纪律的孩子,严惩带头的是最快速、最有效的办法。班师回朝的那天,他早已身心俱疲,如何顾得上一个被惩罚过的孩子? 我坐在龙椅上,心绪久久不能平复。 “后来呢?”我险些忘了当前的事。
“后来他改了名字,来到京都。一生都在做一件事,那就是让那个侮辱过他的人付出代价。他做了太监,练就一身好武功,办事伶俐,聪明有度,慢慢成了皇上的心腹。他认识朝中大部分的核心官员。他和辛沂的使者交好,但依然痛恨陀竜人,对着陀竜的使者,他总没好脸色。对了,他还擅长模仿人的字体,几乎是以假乱真的程度。” “所以……”虽然早知结果,可这个原委,我却不得不同情。 “所以,颜将军的罪名是假的。我这边收到的所有证据,都是李公公多年来埋下的暗线。他费尽心机地捏造证据,不过想让皇上以通敌叛国之罪处斩颜将军。” “太歹毒了!”陈林突然大声感慨。“颜将军一生忠于大丰,却让他以通敌叛国之罪而死,其心可诛!” 我坐在原地,心道:对李竺来说,当年何尝不是忠于弋邕?一城何异于一国?他想让颜将军这么死,对他而言,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罢了。只是当年他虽也冤枉,但也确实有错在先。如此评判,此人心机深沉,意志坚忍,本能成大器,可思想偏激,最终误入歧途。着实可惜! “是朕所托非人了。”我悠悠地道。 “对,他没想到皇上不仅没有处置颜将军,还派他把颜将军暗中护送过来。所以他在路上杀了颜将军!”赵思气愤道。 “本想死无对证,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真相最终浮出水面。还有颜夫人,其实在他们启程回昱城前,她应该就被杀死了,那封信也是伪造的,只不过他安排人,在恰当的时候去‘发现’这件事而已。”陈林说。 “李公公是怎么死的?”我问。 “自杀。伤口的朝向、深度都符合自杀场景。应该是畏罪,颜将军死了,怕皇上追究。”陈林道。 “不。”我站起来摇摇头。小凤梨绝不是畏罪而死。 原著中颜将军的死也因为这个吗?小凤梨又何必呢? 我叹了口气。原著的最后,小凤梨替赫连枫挡箭,身中数箭还在抵抗,最终不敌。可现在,他安排好报复颜家的一切,最后却假借颜夫人的信,提醒我“不要牵连宸君”,可能因为,他觉得颜瑛辰对他还不错…… 他爱恨分明。对颜将军,他恨意滔天,对我,却是忠心耿耿。他明明可以毁掉杀害颜将军的证据,以我和他的关系,又怎会怀疑他?就算怀疑他了,以他的人脉,会消除不了我的疑心吗?哪怕最后真相败露亡命天涯,以他的本事,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他。 可是这些他都没选择。他自杀了。 大概是因为最终有负皇上重托,有负知遇之恩,更有负内心良知的审判……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 首页 上一页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