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少阁主,这人醒了。” 荒废破败的庙宇里,苏逸飞和顾修衍师兄弟二人坐在一块已被打理干净的地方对坐弈棋。 两人身侧便是供奉神像的神坛,不过那神坛上供奉着的不是平常庙宇里供奉的菩萨或是三清,而是一尊面相狰狞的罗刹。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供奉的是罗刹神的缘故,整个破庙显得有些阴沉沉的,连刮过的冷风似乎都夹带着一股子阴气。 苏逸飞扭头瞄了一眼被铁索链紧紧绑缚在房梁上的赵元,朝一旁正收拾东西的一个侍使打了个手势。 那侍使拿起个刚从山里猎户家买来的破铜盆放在了赵元的脚下,拔出腰间的长刀一挥,刀气直接将赵元脚上的鞋劈碎,却丝毫没有伤到他的脚,紧接着刀刃一转,在赵元的两只脚脚踝处各割开了个不大不小的裂口,鲜血直接流了出来滴滴答答的掉落在他脚下的铜盆里。 “赵护法,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感觉不是那么好受,不过你放心,我们绝对不是在报复你让人在岩州大半夜的去突袭晴雨阁的事。” 收了刀回去继续收拾东西的侍使听了自家主子言不由衷的话,暗自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悄悄嘀咕:“主子就是小心眼,都捆这样了还说不是报复?这就是在报复好么。” “我们就是想问问你,二十年前湖月山庄的事陵渊参与过没有,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放心,我们师兄弟二人都是很讲理的,只要你把事情说的清清楚楚,保证给你解下来放你一条生路。” 赵元一声未吭,心里却急速盘算着这二人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只把他吊在这就想让他吐露秘辛,都不用刑的么?还是他们在考虑该如何对他用刑? “你这是要保持沉默么?”苏逸飞潇洒的挥开手里折扇,“虽然大家都是读书人,不好弄些太血腥的事辱没了斯文,但你也不好太欺负我们这些克己守礼的君子不是?” 听这话痨劲,赵元猜现在跟自己说话的应该是晴阁阁主苏逸飞,但他不明白这人厚着脸皮跟自己说这些废话是要做什么,难道是想用说教烦死他让他招供么? 见赵元依旧不理他,苏逸飞也不生气,继续说自己的:“别以为你不吱声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你听没听到你的血滴在铜盆里的声音?虽然现在不是很多,但很快你身体里的血就都会都到这个盆里了,你觉得自己身上的血能挺几个时辰?等攒够半盆我让人给你做成血豆腐补补怎么样?” 赵元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心直蹿到顶心,这二人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慢慢的放血,直到让他的血流干为止。 这要流到什么时候?况且自己的血再流一会伤口就该结痂了吧,怎么会到流干的地步呢,难道是要不停的在自己身上割刀? 但很快赵元就知道人家根本就没想在他身上再动刀子,这晴雨阁的人之前不知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脚,让他竟然血流不止,血流了半天伤口却根本没有凝结封口的迹象。 而那苏逸飞说完那番半是调侃半是威胁的话后也不在吱声了,那个侍使收拾好东西也出去了,屋子里除了那师兄弟二人下棋偶尔发出的落子声,整个空间静谧无声,只能听到他血液“滴滴哒哒”的一直在往下掉落的声音。 有人说过有时候死并不可怕,一下就过去了,等死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你不知道会被死亡的恐惧威胁到什么时候。 赵元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周围的安静让他的听觉变得无比敏感,他在恍惚中甚至感觉听到了自己血脉里血液流逝的声音。 手脚发凉,头脑发昏,甚至想要呕吐,可赵元却还依旧清晰的听见血液掉落的声音,这个声音不止出现在耳边,还出现在脑海,在心上不停盘旋,似是永无终结……
岩州案13 ————=
傅家庄大门前,蒋彻正带人检查车马准备一会出发启程。 飞云堡孟家对孟梓霖被害一事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是孟梓霖的房里一个丫头跟堡里一个管事有私,二人合谋做下此事。 那孟梓霖从小被宠坏了,为人有些放浪不羁,房里的丫头有些姿色的多于他有些关系。不过他对那些丫头出手也算阔绰,不仅是衣裳吃食,就是平时打赏也不少,那个丫头这些年也攒下不少银钱,自与那管事有了私情,便开始无时无刻不嫌这少爷碍事了,俩人在私会情热时已不知多少次戏言过要如何杀死这个绊脚石。 这次孟梓霖受伤回家那丫头终于忍耐不住了,因为她最近发觉自己有可能怀孕了。作为没名份的丫头,孟家为了孟梓霖以后说亲,即使她说怀的是少爷的种,孟家也是肯定不会让她生下来的。所以在看到孟梓霖身上的伤,又听说他在外面遇到的事后,她心里就有了主意,与其失了孩子连那管事也抓不住了,还不如借机除了孟梓霖把罪名推给现成的“罪人”。 之前孟家人是一时悲愤没往别的可能性上想,如今有了明确的线索,这二人很快就被揪了出来。百年世家的实力不光是嘴上说说的,作为家主孟义熊的眼线势力遍布整个飞云堡,只要他想知道,根本没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傅家直到接到飞云堡传来的准信,这才算是大大的松了口气。虽然傅莹之前打了孟梓霖搁在平常根本不算什么事,但现在这也算的上是孟梓霖被害的一个引子,也幸好真凶另有其人,他们之后慢慢想办法给孟家赔礼道歉做些补偿也就是了,否则傅家兄弟真不知道该如何在孟家的怒火下保住傅莹的小命,说不得真的要昧着良心拉这群路人下水了。 出于对他们的愧疚,容清婉一行人离开傅家庄时傅家还特意备了礼。 傅莹自己跟容清婉他们也算是有点不大不小的交情了,她单独送了容清婉一把做工精致、锋利异常的匕首。傅家兄弟则是送了一匣子的银票,这礼物倒是实惠,想来是看她这小姐衣着有些过于朴素了,有点配不上她这前呼后拥的派头。 另外傅明梁还交给了她一个只有巴掌大的檀木匣子,这匣子虽小,可做工装饰都十分的精致,里面装的是一个沉香木制成的木质令牌,令牌的正面刻着“飞云”二字,背面则是一只正欲破云而出的猛虎。按照傅明梁的说法,持此令牌者可以令飞云堡辖下的产业在权力范围内为其行使方便,算是孟家为她无辜受到牵连还有帮忙查出孟梓霖死因的赔礼和谢礼。 临别了傅莹又问起容清婉的姓名,她的理由是:“咱们也算一起经历过生死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这听着也太不像话了吧。” 容清婉想了想,人家待她以诚,她也不好一直糊弄人家,还是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了傅莹。 对容清婉的名字傅莹倒没什么感觉,欢欢喜喜的送了一行人离开就回去了。 倒是傅家兄弟总感觉有些不对,回到庄里无言对坐了一会,傅明梁先打破了沉静。 “容清婉这个名字我怎么总感觉有点说法,前段时间跟州府里的那些老爷一起吃饭时听他们谈起,皇上刚册封了左安伯家的一个庶女做县主,圣意已然通达给各州县,听说还有按察卫负责护送她归京。若我没记错的话,那左安伯应该就姓容吧。” “兄长记得不错,就是姓容,他家的嫡女在京师还有些名气,当是叫容清瑶。” “容清瑶,容清婉……”再想到那姑娘身边那些精悍的护卫随从,傅明梁觉得自己可能已然摸索到了什么真相:”傅家庄好像曾来过什么了不得的人了呢。“
过了平州还有几日路程就能到达京师,胜利已然在望,一行人又打起了精神启程出发。 马车里容清婉一改往日一坐马车就蔫哒哒的模样,正喜滋滋的点着傅家送她的那一匣子银票。 作为一个根红苗壮的无产阶级出身小市民,容清婉的缺钱是从现代一路延伸到了现在。 别看自己被皇帝钦封为县主,听名声像是有多么高大上似的,可实际上全都是虚架子。 原主够穷,她来了也没能改变什么现状,该穷照样是穷。 这一匣子银票真可以说是雪中送炭,来的相当的及时。她这回多了县主这么个没用的虚名,自己的开销搞不好也要跟着水涨船高。 以前看小说电视剧里的那些古代的女主个个华服美食,各种给人打赏,那日子是无比风光,可一想到这种日子要轮到自己过了,还没等开心,先就开始愁钱。要不是这些日子是一个事接着一个事闹得她没法多想,她这会儿这头发都得愁光。 容清婉抱着钱匣子兀自美了一会,觉得不安全,想了又想还是依依不舍的把钱匣子塞到了坐在一旁的秋声怀里。 秋声抱着怀里突然多出来的东西都傻了,这又是哪一出啊,刚才还看着县主自己抱着这匣子傻乐,怎么转眼就塞给自己了,这是啥意思啊? “你帮我保管,你会武功拿着安全点。记住一定要收好,钱在人在,钱不在……哦,人也得在。” 旁边的绿碧“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虽然她们是缺钱了点,可县主好歹是大家出身,用得着这样么。 可笑完又隐隐有些为自家县主感觉心酸,毕竟是伯府的姑娘呢,竟然跟普通百姓家的姑娘一样得些银钱就这样满足。有些人坐拥万贯家财,手握富贵权柄,却依然暴戾狠毒、贪得无厌。
抓着顾修衍的手吊在向悬崖崖壁上的那一刻,容清婉的内心是既惊恐又颓丧。颓丧的是自己不仅最后还是走到了绝路,而且还连累了顾修衍;惊恐的是自己的脚下就是万丈深渊,拜托,她恐高啊! 半个时辰前他们一行人在官道上又又又遭遇了刺杀,为什么又要说“又”,她痛恨这个字! 这次这波杀手准备的倒是充分,很快把蒋彻他们都给缠住了,秋声驾着马车突围却被对方事先放置的路障挡住了去路。这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秋声只能护着她带着绿碧下马车跑进道边树林。 她们被追兵一路追出了林子,逼到了悬崖边上,也怪她自己脚软,怎么就失足掉落了悬崖?以至于现在他俩在这悬崖边上真实上演了电视剧的经典桥段……这也太狗血了吧! 容清婉这人一紧张就爱胡思乱想,思绪的马缰拽都拽不住。 拉着她的顾修衍却没她想的那么多,他一手握着插在崖壁里的长剑的剑柄,一手紧紧拉着容清婉的手,他在中间被两头拉扯着,压力都落在他的身上。 顾修衍在湖州刚解决掉赵元的事,还没等喘口气就接到容清婉她们在平洲被傅家庄给扣了的消息,他立刻动身赶往平洲。 可等他到的时候她们都已经启程离开平洲了,他一路追上来正看到容清婉掉落悬崖的那一幕。 他从没感觉到这样慌张过,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拉住容清婉的手了。 顾修衍反手将手里的剑用力插入岩壁,又下滑了一段才稳住了不再继续掉落。可这样一直吊着也不是个事,两个人的重量还是大了些,插在崖壁里的剑身已经有些松动了。 顾修衍脑中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才能安全脱身,一条黑色铁索从崖上甩了下来,崖顶很快有穿着墨蓝衣衫的冥使探出头来:“主上!” 一众冥使武功稍逊于他,慢了顾修衍一步才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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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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