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宽仁慈厚,顾大公子要是知道了您对他的这份心意,不知要怎么感激呢。”刘行笑着顺势奉承了一下嘉元帝。 嘉元帝笑了笑,提起朱笔在威远侯的奏折上做好了批复。不管这老家伙是怎么想的,他们二人能不伤和气自是最好的结果。虽说君臣就是君臣,但他们之间毕竟还有不同的旧情分在,作为皇帝,嘉元帝还是很珍惜这难得的老朋友的。
“公子。” 顾修衍放下手中书卷,抬头看着蒋彻匆匆走了进来:“袁府现在情形如何?” “照日子今天袁大人出殡,送葬的队伍已经准备从袁府出发了。” “好,你带人过去,务必把事情做利落了。” “是。” 袁府后巷,一个衣着低调朴素的中年人背着包袱从袁府后门走了出来,他细心的关好门回身就看到一个青年人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袁大人这是要往哪去?不去看看你自己出殡的场面么?毕竟人能活着去看看自己的葬礼还是挺难得的。” 那中年人面色不改,一脸谦卑的拱了拱手道:“大人认错了,小人不是袁大人,只是这袁府的管家。” “是么?” 那青年人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直接出手探向那中年人的面部。他出手毫无预兆且快如闪电,那人来不及多想,扭脸躲过他的手,接连退后了好几步。 青年人并未追击,而是气定神闲的又站回了原处:“袁管家好身手呢。” 那“袁管家”面无表情的站直了身子:“顾大人好眼力,只是不知是你是如何看出的破绽。” “你的样貌伪装上确实没问题,要不是之前就怀疑上了袁涑这个人,顾某也不会想到大名鼎鼎的千面郎君谢不知居然会在我大历京师做官。” “连我的身份都知道了,雨阁阁主果然名不虚传。” 顾修衍愣了愣,随即一笑:“左护法的智谋也让在下大开眼界。” “谁能想到顾大人一个朝廷命官居然还会有江湖身份,你们大历的皇帝陛下他知道么?” “那谢护法背叛北疆,将陵渊的情报泄露给大历,你们北疆王又知不知道呢?” “哦?你怎知我背叛了北疆和陵渊呢?” “当然是左护法的行为告诉我的,如若我猜的不错,从静安寺一事开始,左护法就一直在暗中向外透露陵渊的情报,顾某甚至都怀疑你是我大历安插在北疆的密探,或者是跟北疆皇室或是陵渊有什么仇么?” “有仇倒是谈不上,只是陵渊不倒我永远也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
京师案6 ————
陵渊的原身其实是北疆皇室所设的暗部,二十多年前北疆与大历一战,双方都死伤严重。北疆暗部首领潜入大历刺探情报却意外被杀,首领身上的暗部信物龙焰环佩也下落不明。 这龙焰环佩不仅是暗部首领的信物,还是暗部存放机密的秘密暗室的钥匙。 事关重大,接替老首领上位的新首领上位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到大历境内探访龙焰环佩的下落,为了方便,暗部以“陵渊”为名,在大历境内伪装成一股江湖势力行事。
“大历的江湖可没那么容易接受新势力,尤其还是外来的。” “确实,当时陵渊在大历毫无根基,也是费尽了心血才终于查到环佩的下落。” 当时湖月山庄的庄主素来喜爱收集奇珍异宝,意外得到这龙焰环佩后爱不释手,但他并不知道这环佩的真正意义,只是因为其造型巧夺天工,材质又甚是难得才收藏在了山庄宝库之中。 陵渊的首领确定了环佩的所在自然急于取回,他刚刚上位正是要巩固位置的时候。可陵渊在大历境内势单力薄,为提防大历朝廷知道此事又不能大张旗鼓的去索要。 那首领思来想去想出了一条毒计,他借由湖月山庄内奇珍无数富可敌国作为诱饵,纠集了江湖上一帮贪图宝物的江湖败类,伪装身份趁夜突袭了湖月山庄。 “湖月山庄被灭门后,陵渊却没能在庄子里找到龙焰环佩的下落。” 顾修衍捏紧了拳头:“我师父镜湖老人就是湖月山庄的幸存者,不久之后他就建立了晴雨阁。” 湖月山庄灭门案发生不到两年,江湖上就开始崛起一个叫晴雨阁的情报组织,就是镜湖老人所创立。 “不问晴时雨,但闻九州事。晴雨阁的能力确是不凡,要不是陵渊是北疆暗部所属,灭门案发生后又迅速退回北疆,只怕也是逃不过晴雨阁的追查的。”
晴雨阁探听江湖九州之事,参与湖月山庄灭门一事的人这些年陆续被挖了出来,陵渊还趁机借着晴雨阁的东风,又将当年参与此事的人查了一遍,却还是没能找到环佩的下落。 直到无意间得知事发时神偷简方也曾在湖州出没,他们顺藤摸瓜查到简方已化名钱万里在田州安家置业,于是故技重施,在坊间散播钱家有宝的传闻,想要逼钱家离开田州好在半路杀人夺宝。 却不成想半路杀出来了姚勉、迟永这俩人,陵渊只能半途变招,借着这二人的名头血洗钱家,终于是得到了龙焰环佩中的龙玦,可焰璜却还是下落不明。 姚勉、迟永二人当时见势不对,仓皇逃离钱府,却被左护法派去的人截了个正着。那人以放走二人作为条件,从这俩人口中掏出了他们在潜进钱万里书房时偷听到的秘密,原来当年简方并没有在湖月山庄拿到完整的龙焰环佩。 当时他潜入山庄,自庄主的书房里一看到摆在锦案上这个别具匠心的环佩便知这是个好东西,可在他偷取环佩时却被外面突然传来的打杀声所惊,待从窗缝看到山庄内血流成河的场面后,他便急忙逃离,慌乱中小块的焰璜被他遗落在了书房。 简方凭借卓然的轻功算是有惊无险的逃离了那个修罗场,但当日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他怕别人知道他曾去过湖月山庄会杀他灭口,便开始隐姓埋名。 他将以前偷到的东西找渠道变卖,换了银钱改名换姓到田州安家落户,因为怕那在湖月山庄里偷来的玉佩给自己惹来祸端,同时也是真舍不得那枚雕琢精美的玉佩,简方就将那龙玦留了下来。
“陵渊在查到简方的下落后,马上意识到当年湖月山庄一事还是有漏网之鱼,他们故技重施,为了避免引发大历朝廷的注意,在田州散布钱家有重宝的消息,准备将简方逼离田州后在路上伪装山贼下手。” 田州开始流传钱家有宝的传言后,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是不是玉佩的事情暴露了。当年参与灭门的人这些年几乎都被晴雨阁找出来给灭了,但谁知会不会有什么漏网之鱼,他曾出现在湖月山庄的事若是泄露出去,先不要说那些人会不会来找他灭口,就是晴雨阁只怕是也不会饶他。惊恐之下他立刻决定举家迁离田州,他准备先搬去京师,那里毕竟是天子脚下,江湖人不敢再京师太过放肆的行事。 在收拾行装时,他又翻出了那块玉佩,深夜在书房看着那块玉佩不禁感叹旧事,甚至有些遗憾当时遗落了那块璜珮,若是这两块玉佩聚齐,那完整的环佩才真是人间难得的珍宝。 他却不知自己的自语都被藏在暗处的姚、迟二人听了个正着,那二人也觊觎起那块玉玦来,只是还没等他们动手,陵渊的人便抢先出手了。 这二人常在江湖,什么鬼魅伎俩没见识过,一见这架势就知道他们是被人给阴了,俩人迅速逃命离开了钱府,后来在左护法暗中派去的人的帮助下,顺利逃出了田州。 谢不知当时已经被首领猜疑,因而被派去京师假扮袁涑,而他被猜疑的原因就是他根本不想暗部再找回那枚龙焰环佩。
北疆暗部的暗室当中收有一本暗部在各地以各种方式埋下的暗桩的名册,这是暗部在北疆朝堂立足的一大利器。这些暗桩中有一部分是暗部自己培养潜伏或是收买为己所用的人,但还有一部分则是被他们拿住了把柄胁迫入伙的。 “当年那场大战之后,就已经有很多人不想再为暗部做事了,但想要脱离暗部却又何其困难。只要那本记录着他们名字和把柄的名册再次现世,他们先要活着就不得不继续为暗部卖命。” 谢不知的师父原来的左护法原本也是被暗部胁迫才入的暗部,他自己在暗部已经过了明路,想离开已是不能,他能做的就是让其他还没被新首领掌握的在暗中的人可以脱离暗部的掌握,过上自己想要过的生活。 他为此在得知龙焰环佩是在湖月山庄的消息后,还曾想暗中通知湖月山庄,将这惹祸的东西想办法隐藏或销毁,却被首领得知,老左护法被秘密处决。 因为老护法在暗部的声名首领才不得已让谢不知接替了左护法的位置,但因为他师父的事,首领已经不是很相信他了,因而这些年他一直是游走在陵渊的核心之外。 但谢不知此人他自有他的手段,很多事情暗部首领以为瞒过了他,其实他已经从别的渠道了解或是猜出了一二。 田州事发之后之后,谢不知立刻拟定了新的计划。
他在知道姚、迟二人在岩州劫杀了前去上任的将军丁冀,并顶替了丁冀躲进了岩州矿场驻军之后,立即给当时的工部尚书褚云之下了慢性毒药,让褚云之卧病在床,不得不提前致仕。之后又想各种办法给最有希望接任此职的工部侍郎胡增安施压,逼他辞官回乡。他不仅给胡增安制造舆论上的压力,还暗中派人暗示威胁胡增安,若他不肯让出这个位置,那等待他的就是死路一条。 胡增安多疑且惜命,很快便如他所想离开了京师,工部尚书一位空悬,他以吏部侍郎的身份空降工部。 当时他在吏部也是炙手可热的下一任尚书人选,对他舍弃吏部去了工部京师里也有很多人不解。虽然他要想当上吏部尚书虽然还要再熬几年,等当时的吏部尚书致仕才能上位,可工部和吏部虽都是六部之一,可权柄利益却相差不少,吏部主管朝堂人事,权柄比之工部要大得多。 有很多人在背后笑他急功近利,可谢不知到京师来不是真的去做官的,他有别的目的。 他入主工部后一直盯着姚、迟二人的动向,先是让人暗中挑唆二人私下贩卖岩州矿的铁矿石谋取私利,并且还为二人联系上了北疆的出货渠道,然后又悄么么的安插了齐汉在军中,随时准备执行下一步计划。 不久前,北疆王病重,朝中根基深厚的大王子跟备受宠爱的三王子开始争权,暗部明面上两不相帮,只忠于北疆王,实际上却与势力更强的大王子暗通款曲。 北疆大王子是主战派,北疆与大历的关系开始微妙了起来,暗部首领指使他潜伏在大历京师的人窃取肃州城防图。兵部主事周昌借职务之便,私下受贿吞没,被他们拿住了把柄,他们借周昌之手取得了城防图,想要以此作为给大王子的投名状。
“我得知此事后,便暗中将有人窃取肃州城防图的消息透露给了你们按察使司的暗探,可惜的是那暗探拿到东西才把消息传出去就被陵渊的人盯上了。” 那暗探拿着东西一路逃到静安寺,在静安寺后院将东西交给了正巧独自在后院歇息的容府三小姐,他自己则孤身引开了追兵随后被杀死。按察使司中顾修衍接到那暗探的消息,即刻便赶去了静福寺,却被先一步赶到埋伏的陵渊的人给伏击了,险些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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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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