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威远侯世子带兵潜入北疆,烧了北疆军一处重要的粮食仓库,那些袭扰暗部的人又再次出现,掩护着这支肃州军直接撤离了北疆。 从头到尾暗部都没能抓到这些人的尾巴,把暗部首领气得发疯,却也无法改变暗部势力遭受重创,不得不隐秘蛰伏一段时日的事实。
京师一间茶楼里,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说书先生正站在桌案前高谈阔论,底下坐着的一众听客也都嗑着瓜子抿着茶水听得津津有味。 “书接上回,我大历的肃州军那可是身经百战,常年驻守在边陲之地,将那北疆蛮子阻挡在边境之外的虎狼之师。这次北疆冒天下之大不韪又挑起了两国之间的战事,我肃州军的大好儿郎们能怕他们么,自是擂鼓上阵奋勇杀敌。这回且说那北疆蛮子着实可恨,打不过咱们居然就再背后使那阴招,他北疆派奸细使诈混进了大军后方肃州城的军马场,在马儿们吃的草料里下了剧毒之物,马儿吃了这有毒草料自是性命难保,纷纷倒毙于马厩之中。前方战事正是激烈之时,这北疆竟想出如此阴毒的招数,您说那骑兵要是没有了战马可怎生上得战场,眼见这大历战局危矣。幸好那肃州知府韩定山是个清明能干的好官,不仅把投毒的北疆奸细给找出来了,还借着此人抓出了一大串潜伏在肃州的北疆人,当真是大快人心!” “再说那肃州大军,先锋将军就是当今圣上新封的威远侯世子。要说这虎父当真是无犬子,想当初世子在战场上失踪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那是有多少人骂他无能啊,可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哪知道人家大将军心里想的是什么啊。世子表面上深入战场似是鲁莽所为,但其实早就已经在肚子里打好了破敌的主意。这威远侯世子借失踪之名深入敌后,单人率百骑骑兵潜进北疆腹地,悄无声息的就烧毁了北疆人的粮草,而后又率部全身而退,这杀进杀出如入无人之境。也难怪老侯爷最终会选择立他为世子,要是换做他那如今已成白身的兄长,只怕这大军就要兵败北疆了……” “这混蛋说什么胡话呢!” 二楼雅间里一个锦衣青年听到此处,“噌”的就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就要踹门出去找那说书先生撕扯理论,却被坐在对面的人给拦住。 “修衡,不过是说书之人的戏言罢了,你又何须如此挂心,都这个年纪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鲁莽冲动。” “大哥听到这话不生气么?那肃州军马案明明是大哥破的,战马也是大哥借来的,怎的功劳全算在了韩定山的头上?还有北疆粮草仓的地点和奇袭北疆的计策都是大哥事先得知并制定的,这老小子凭什么在这信口开河!大哥别拦我,我今天非要撕烂了这老儿的嘴不可!” 如今顾修衍已然辞掉官职远离朝堂,以前他在按察使司直接或间接得罪过的那些人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明面上那些人还不敢真的对他怎样,不说这煞星自己本身就不好对付,就是他身后的威远侯府都能抢在他前面活撕了他们。但暗地里难免暗搓搓的做些小动作,这种只是会膈应人的事侯府也不好次次都大张旗鼓的去找麻烦。 “坐下。” 顾修衍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顾修衡见兄长变了脸色,脑中上窜的火气顿时像被一瓢冷水给浇灭了,除了不甘的冒上几缕黑烟儿,再不敢闹出什么风浪。 虽然明面上再不敢顶嘴,可他心里还是有点不服气。肃州后方能稳定还不是大哥的功劳,就凭韩定山那榆木脑袋,肃州军的大后方早被那些北疆奸细给抄了老底了。 而且他之所以能成功烧了敌军的粮草,也是兄长给的信息准确,还多亏了兄长的师兄带人来策应才能让他们得以从北疆军的追杀中全身而退。 自家兄长算无遗策,是一顶一的将帅之才,这些愚蠢的俗人又知道些什么,就敢如此乱说! “你说你这性子,我本以为你从战场上回来,心性也该磨炼了不少,不成想遇事还是如此耐不住性子。我现在已然离开朝堂,这些闲话与我还有什么要紧,不过是过耳清风罢了。你如今已是世子,想来这次陛下封赏过三军之后,你就要回去肃州逐渐接掌肃州军务了。我不在朝中,父亲也已赋闲,听他的意思过几年待你在肃州立稳脚跟就要正式将爵位传给你,你也要学着有个侯爷的样子,让我和父亲安心才是。” 顾修衍倒没觉得自己有他这个傻弟弟想象的那么厉害,北疆军的那处秘密粮草仓还是陵渊左护法谢不知告诉他的,当然谢不知告诉他这个消息也不是出于什么好意,只是想更大程度上借助大历朝廷的力量打击北疆大军,进而打击北疆军主帅大王子身后潜藏的暗部罢了。 大王子失利,暗中投靠他的暗部首领虽然不会蒙受太大的损失,可也足够他闹心一阵子的,这对谢不知来说就算是物有所值了。他和顾修衍或者说是顾修衍背后的大历,也算得上是双赢的局面。 不过这些事顾修衍没法跟顾修衡详说,此事已然过去,谢不知也应该不会再出现了,既然结果是比较完满的,那过程也就没那么重要了。况且按察使司的案子都牵涉朝堂机密,这事本身又跟威远侯府和肃州军没什么太大关联,自己这个傻弟弟还是不知道为好。 至于借顾修衡失踪之事,还有他辞去官职,本就是顾修衍一早便打算好了的事。 现如今顾修衡即将接管肃州军,威远侯府重掌兵权,他再在按察使司的官位上做下去已经不合适了,这正是他远离朝堂最好的时机。 因此在回京后即使嘉元帝诏他入宫挽留他官复原职,他也坚决的婉拒了。威远侯跟他的想法一样,也已经准备好在合适的时机将爵位传给顾修衡。 他们这样做都是在给顾修衡铺路,让顾修衡在朝中能得到嘉元帝更多的支持,走的更顺遂些。 顾修衡低垂这脑袋听着自家兄长在那絮絮叨叨的跟他磨叨着为官之道,只觉得自己路漫漫兮,苦日子是越来越近了。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耳根子一软没抵住父亲和兄长的双向“围攻”,稀里糊涂的就接了这世子之位,日后自己只怕要被这腹黑的俩人给“抛弃”在这险恶的朝堂旋涡之中,他们自己倒是可以逍遥快活去了。 “我说的话你听进去了没有,别总低着个头。挺大的大小伙子了,日后与郑家大小姐成了亲,可别被人压得抬不起头来才好。” 顾修衍自顾自说完就起身,全然不顾刚受过他摧残的亲弟弟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瞪大的眼睛,还有那羞怒交加憋得通红的小脸。 “我还有事要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府,父亲今日出门会友前说有事要回来跟你谈,莫要让他等急了才是。” 楼下那说书先生还口沫横飞的说着他那真假参半的两国大战,顾修衡在上面越听越气,可想到才刚刚挨了自家兄长的训诫,到底还是憋住了这口气,整个人又忍不住气得鼓鼓的像个大青蛙。
初秋的丝丝凉风已经可以吹散夏日残存的燥热,谁说踏青春日最好,容清婉觉得秋日的景色也很宜人。 走在她身侧的顾修衍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翻江倒海似的翻腾好一会了,虽然之前就有了心理建设,但事到眼前还是紧张不已。 “你今天怎么了?找我出来也不说话,是又有什么事发生了吗?” 眼见容清婉已然整肃了面容,微微瞪大了眼睛认真的看着自己,顾修衍突然觉得没那么紧张了,心上的一块也柔软了下来。 “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有些话想跟你说。” 容清婉微仰着头静静的等着他继续往下说,明明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却让顾修衍莫名的感觉她现在的样子分外的乖巧,顾修衍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头顶如云的秀发。 容清婉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脸上很快就浮现出两抹红晕,却傻了似的呆呆地站在那里连躲都不会躲了。 “我是想说,春去秋来年年岁岁倏忽即逝,未来人生的每一个朝暮,你愿意有我在你身边陪伴你度过么……”
番外一 ================
菻州宿临县位于淮江之畔,乃是南北水路交通上较为重要的一个小城镇。 淮江上平日里商贸船只往来众多,有很多船只在途径宿临县时会停留一下,船上的人或是为下船舒展一下筋骨,或是为了填补一些衣食用具,还有些人就是为了打个牙祭也会下船走上一遭。因而也有识得商机之人沿江开设了一些简单的铺面,多是卖吃食杂货,借以多赚些银钱养家糊口。 古老头在离江边不远的地方开了一个小食肆,铺面很简单,就是三间相连的茅草棚子。虽然表面看起来略显简陋,但胜在地理位置好,吃食的味道做的也不错,生意尚算可以。 这几日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店里的客人少了不少。好不容易这日刚有些放晴,古老头还担心会不会没有客人,就有一批客人来店里歇脚吃饭,店里唯一个帮忙的年轻小伙计也在忙前忙后的招呼着。 这批客人刚坐下没多久,又有几个客人从门口走了进来,古老头看见人影就连忙迎了出去。来人是七八个身穿军服的官兵,店老板不敢怠慢。 “几位军爷想吃点什么,小店有上好酱牛肉和小咸菜,小人园子里还有些新鲜菜蔬,军爷要是想吃,小人可以再给您上几盘炒青菜。” 自古官差都不好惹,像古老头这样老实本分的小生意人最是懂得这些,因而伺候的是分外的殷勤。 可那些官军却不怎么领情,为首的一个挑剔的扫视了一下食肆,对这简陋的环境不是很满意。不过他们此次出来办差时间限制的很紧,又因连日阴雨已经耽搁了些时间,要不是在船上实在是馋得慌,领头的校尉也不会让他们几个下船来就近找些吃食回去。 “你这就没什么新鲜的肉食么,总是吃那些酱的腌的,都要吃的吐了。” “这……这还真没有,近些时日咱们这都在下雨,因为担心食客稀少,吃食腐坏,小店除了这些好存放的酱货别的也没预备,就是那青菜也是小老儿和伙计自己平日种着吃的。” 古老头诚惶诚恐的应着,生怕开罪了这些官爷,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就是没有,他也着实没有办法。 那带头的军士皱了皱眉头,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爷也没指望你这破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就把你这最好的酱货多包起来一些,我们一会要带走。” 古老头见这些官军如此好说话,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连忙欢天喜地的去给他们准备酱肉了。 领头的军士见古老头走了,对身边的一个军士使了个眼色,那人点了点头就领着两个人绕着这个小食肆转了一圈。几人走到食肆后身种菜的园子边上,发现这搭了个简单的小棚子,里面有一头瘦弱的驴正在吃草。 这驴是古老头为进城拉货特意买来的,因为没钱他买不起价钱高的马,连驴也只能买头脚力差的,可就这样这头驴也是整个食肆最金贵的,平日里古老头和小伙计都像供祖宗似的供着它。
那几个官军见到这头驴却是眼前一亮,互相看了看直接奔着那头毫不知情的驴去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7 首页 上一页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