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杯酒下去,温棠不仅觉得嗓子眼发热,连眼眶都隐隐热了起来,火一直由嗓子眼烧到了全身。 温棠热汗涔涔,头脑也发起胀来,不过他端着架子连衣裳也没有扯开。温棠微微皱眉,视线又一次落在了台上的小皇帝身上。 小皇帝今夜不似平日,没有带上华丽冰冷的十二冠琉,单薄纤弱的脸颊上因酒意也起了一点红。只不过是喝了一杯酒,他就红了眼尾,墨眸蒙上一层水汽。 温棠的小腹微微热了起来,他下意识皱了一下眉。 酒里下了药。 温棠几乎是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方才小皇帝赏的那杯酒里下了春..药。 * 高台之上。 郁婳喝下一杯酒后双眼就迷蒙了些许,眼前的场景有些模糊,可当他迷迷糊糊地对上一双清亮的凤眼时,他清醒了不少。 温棠正盯着他的方向看。 郁婳不明其意,虽然温棠盯得他面皮微热,郁婳也没有多看,收回了眼神。 摄政王注意到了小皇帝的状态并不是很好,低声询问了一句郁婳的身体状况:“陛下可是倦了?陛下身体也尚未养好,还是早些休息。” 宴会才开始没多久,月色也正好,郁婳怎么可能现在就入睡。郁婳摇了摇头拒绝了霍誉的提议,只是说:“朕没事。” 没事? 霍誉盯着小皇帝瘦削小巧的脸,月光和烛光的映衬下,小皇帝的墨眸似乎出现了比以往要清冷的多的水色。 这几天霍誉和小皇帝一同用膳的时候也观察过小皇帝,可能是处在病中,小皇帝比以前乖顺多了。 以前的小皇帝荒淫无度,成日纠缠着齐国那位质子。而现在的小皇帝生了一场病,性格倒是沉稳了不少,不像从前那么爱胡闹了。 霍誉却没有强硬地带着小皇帝去休息,只是换了个提议:“此刻月色不错,陛下可以走走散散酒气。” 小皇帝身上其实并没有难闻的酒气,反而透着一股清幽好闻的酒香。 他一说话时,就有淡淡的酒香出现,伴随着小皇帝身上的龙涎香,有种独特的诱人味道。 郁婳确实有些头昏,索性答应了霍誉的提议。郁婳才刚站起来,身后的一大帮子太监侍卫也跟着他要走。 霍誉喊住了那些人,“我陪陛下去散散酒气就行了,你们就别去了。” 宫人们怕极了摄政王,不敢违背摄政王的指令,只能看向郁婳。 谁知道摄政王要单独陪着小皇帝去散心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总之,在他们看来,摄政王并不是这种和颜悦色的善人。 黑压压的一排宫人就这么站着,看着郁婳头疼。郁婳捏了捏眉心,“有皇叔陪着朕去散步就够了,你们就留在这吧。” 霍誉接过宫人递上来的玄色披风,走了几步挂在了小皇帝身上。
他这动作自然,郁婳一时半会也没反应过来什么异常,只是微微低下下巴看着领口的细绳打算自己动手系上。 宫人怎么可能让皇帝自己系披风,正抬了一步想要上前给郁婳系披风,就看见摄政王先一步动了。 霍誉手上的动作漫不经心,离小皇帝的距离还隔着一步,看着并不是特别亲昵,动作也自然,像是扮演了一个好皇叔劝导小皇帝:“陛下把披风好好披上,免得又着凉了。” 看见这一幕的人都愣了,以为摄政王和陛下的关系真的好转了。 这几日摄政王不仅日日在宫中用膳,一日未曾落下,就连方才酒宴上也主动给陛下夹了一道菜。 小皇帝和摄政王就这样在宫人目瞪口呆中渐渐走远了,见两人走远,宫人们又立刻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而郁婳身边的大太监若有所思地盯着案几看了一会。 这宫中怕是要变天了。摄政王难不成真的接受了陛下,要拿陛下作为下一代培养? 众所周知,摄政王霍誉一生未婚,也没有媵妾,膝下没有子嗣,如果摄政王想要和陛下和缓关系,估计打算把陛下当做自己人了。 *** 高台之下。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温棠唇角勾起一丝冷笑,白皙修长的指节从袖口取出来一把玉簪。在案几之下,温棠抓住玉簪顶部一划,他毫不留情地往自己的掌心划了一道伤口。 温棠的动作不大,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像是受伤流血的人并不是自己一样。 温棠知道自己中了□□,唯一能让自己清醒一些的办法就是用痛觉来掩盖这兴奋了。温棠垂下眼帘,盯着掌心的血痕看了一会才收起了玉簪。 他像是还察觉不到痛意似的,攥紧了手心,血痕附近的皮肉微微绽开,血迹斑斑,有几滴血液顺着掌心流下。 温棠抬起眼皮,往小皇帝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后也站了起来。 温棠若无其事地收紧了指节,以免血迹流下,抬起脚步要走。 只是温棠还没走一步,身后就传来了一个男美人的声音——“温皇子,你这是要去哪?” 温棠淡淡回头,看见了一张艳若桃李的美人脸,美则美矣,只是太过俗气,这在后宫中是张再普通不过的脸。 温棠不记得这是小皇帝后宫的李美人还是沈美人了,也没那个心情应付这种人。 温棠虽然无意挑事,但李美人却并不是这样想的,他早就看这装模作样的温棠不爽很久了。 温棠凭什么可以与陛下朝夕相伴? 温棠这张脸也没有比他好多少,不过就是气质稍微独特了一点罢了,他相信如果陛下看见了他肯定也会喜欢上他的。 温棠又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小小齐国的一个质子罢了。 李美人想到这,忍不住冷笑一声,视线犀利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温棠,又装模作样地露出一个笑来道:“温公子留步,李浔有不少疑问想要和公子探讨一二。” 温棠冷冷地转过身,视线落在这张庸俗的脸上,没有回话。 “李浔爱慕陛下很久了,只是苦于没有办法接近陛下。温公子在陛下那是红人,可否为我引荐一二?” 李浔说到这才话锋一转真正地说起了自己想说的:“温公子在陛下那如此受宠,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叫我们这些身居后宫,长久不能见陛下的旧人实在是过于羡慕了。” 温棠的眸色深了一下,掌心的伤口裂开,刚刚止了的血这会又汩汩地从伤口留出。 李浔这番话无疑是把温棠和他们那些男宠相提并论了,温棠是皇子,就算小皇帝再昏庸无道,也没有给温棠赐过封号,没有把温棠当做男宠看。 李浔这番话是触了温棠的霉头了,温棠没有当场生气,当着在场其他男宠的面温棠反而笑了一下,姿态高傲清冷。 他吐字很清晰,带着迫人的气势,语气却温柔和善,“大概是得益于温某父母赐予温某的这张脸吧。” 温棠的话在这刻意地顿了一下,“陛下说他最喜欢的就是温某抚琴的模样,高雅清冷,难为一见,远胜其他庸脂俗粉。” *** 温棠说完了那些话,也没有去看那些男宠诧异的神色,背过身就匆匆离开了。 温棠表面上给所有人都留了颜面,实际上不仅嘲讽了一通那些人的长相,还特意点明了小皇帝对自己的喜爱。 郁婳对温棠的这一分偏爱足以让温棠在楚国安然无恙,甚至不用担心应付其他人的挑衅。 温棠一直走远了,走到了湖边才露出了冷冷一笑。 如果他猜的不错,今夜的酒中有□□,是之前是郁婳下的。这几日小皇帝对他如此冷淡,温棠差点以为自己在小皇帝那已经“失宠”了。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常言道色衰而爱驰,可温棠的美貌并没有削弱半分。今日来赴宴,温棠还特意地挑了郁婳最喜欢的月白色。 小皇帝以前就说过蓝色最衬他。 小皇帝第一次见他时,他穿的就是月白长袍。 温棠看似不经意其实精心地打扮了一番,可是今天小皇帝看也没有多看他一眼,只在赐酒时看了他一眼。 温棠的心微微冷下,又微微热起。 小皇帝今晚还给他下了□□,这证明小皇帝还是在乎他…… 在乎他的?…… 温棠心里的话还没有吐完,就被湖边纠缠在一起的两抹颜色刺到了眼球。 温棠的瞳孔微微一缩,认出来了那抹明黄色是谁。 这是刚才给他下完春..药的小皇帝。 皎皎月色下,明黄色半靠在了那抹玄色怀中,身上也亲密地披着玄色披风,两个人绝不可能有关系的人竟然在湖边幽会。 温棠眯起眼睛,心里隐隐起了些许怀疑。他还没有动作,身上的那股热浪就朝他席卷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温公子在宫斗中。 摄政王在花前月下中。
第057章 暴君美人4 今夜的风的确微凉, 郁婳走在石子径上时忍不住紧了紧披风。 他刚从温热的宫宴出来,宫宴与湖边的温差过大,自然会察觉到寒意。 霍誉无奈地看了一眼郁婳, 小皇帝的下巴就快要塞到披风里了。 如果是其他人做这个动作可能会显得有些不雅, 可小皇帝生的白皙瘦弱, 在霍誉看来也不过是一个身体不好的孩子罢了, 做起这种动作来有种少年稚气。 霍誉解下了自己披着的厚重披风,往小皇帝身上一披,带着他温热温度的皮肤就落在了小皇帝身上。 郁婳抬眸,“谢过皇叔了, 不过朕身体也没有那么差,用不了两件披风……” 霍誉没有听郁婳的话,只是说:“臣多年作战四方,习武之人的身体要比陛下好一些, 并不需要披风。倒是陛下,明知自己身体状况不佳却只带了一条如此单薄的披风,如何能护暖?” 郁婳皱了皱眉,还没说话就听见了霍誉接下来的话——“陛下身体单薄,不如和臣一起习武。每日清晨练上几遍, 方能强身健体。” 郁婳:“……好。” 比起喝药,郁婳更能接受习武,他毕竟也不是个娇气的人。 郁婳裹紧了霍誉的披风, 又继续沿着湖散步。这秋风最是凉爽, 不过是迎面拂来, 就吹散了大半酒气。 郁婳清醒了不少, 脑子也不像方才在宴会时那么呆滞了。 郁婳清醒了, 就忽然想起来自己在宴会时看见的那双冰冷的凤眼。 温棠为什么在喝下那杯酒的时候这样看了他一眼? 郁婳蹙起眉, 下巴刚往披风里藏了藏,身子就忽然僵了一下。他想起了今日贴身大太监问他的一句话——“陛下,宴会就照您吩咐的做吗?不需要更改吗?” 郁婳那时只觉得是大太监在和他确认宴会的细节,他对宫宴也并没有什么讲究,也就并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大太监当时那个纠结小心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大太监并不是真的在和郁婳确认宴会的细节,而是再次询问郁婳是不是要给温棠下春...药。 就是春...药。 郁婳才刚刚进入这个世界没多久,记忆还不是很清晰,自然也不记得先前都做了什么或者准备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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