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婳皱眉,吩咐宫人道,“传御医来。” 宫人很快下去,温棠却喊了一声:“陛下,不必,这只是小伤而已,用不着请太医。” 小伤?这伤口再深一点就能看见森森白骨了。 小皇帝脸色冷下,又瞥见温棠手掌心的伤痕,本来已经结痂的伤口今晚第二次裂开。 郁婳看着这伤口,又问温棠这是怎么来的。 温棠不说话,郁婳也就默认了他掌心的伤口也是刚才为了保护自己而被划伤的了。 御医很快背着药箱匆匆赶来,御医看了看温棠的伤口,也带着点震惊地说:“温公子的伤口再深一点就要伤到骨头了,得用最上等的金疮药才行。” 御医有点佩服地看了一眼温棠,没想到这温皇子看着柔弱,实际上还挺能忍痛的。若是换一个人受这样严重的伤,估计这会都疼晕过去了。 郁婳摆摆手,“用吧。” “他掌心的伤口也处理一下。” 御医打开药箱,还没有开始动作就听见面前的温棠吸了一口气。 可御医什么都还没做…… 方才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温棠似乎一瞬间敏感了起来,御医还没有碰到他的伤口,就被他的反应吓到了一下。 温棠皱起眉,没说话。 郁婳看了眼温棠,问:“怎么了?伤口太疼了吗?” “张院判,动作轻一点吧。” 张院判大半夜匆匆被金吾卫拎着后脖子提到了养心殿,刚坐下背后就发起了汗。这会子被温棠一闹,张院判的额头也渗出了丝丝密密的汗珠,处理伤口的动作更加小心了。 张院判刚用剪子剪开了温棠的衣袖,就听见温棠又吸了一口气,像是也刺痛了一下似的。 张院判背后一僵,抬头看着温棠的神色,见他微微蹙着眉,张院判的心都提起来了。 他这会面对的这可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也是最受宠爱的一人了。 万一他折腾出什么疼痛来,温皇子随便说几句,他估计就得从太医院收拾包袱告老还乡了。 张院判的动作停滞了,转过脸去看郁婳的神色。 郁婳盯着温棠的伤口看,“怎么了?还是太疼吗?” “……疼,如果陛下能帮臣处理伤口就好了。” 张院判这会子真的愣了,连带着郁婳身边的太监也张大了嘴巴,异口同声地说,“啊?这……这…这不成体统啊。” “哪有让陛下亲自动手给人处理伤口的?” “……” 在一片宫人的制止声中,郁婳轻轻叹了一口气,“拿来吧。” * 温棠垂下眼帘,看着坐在一旁的小皇帝。小皇帝的眼睫微微垂着,唇也不经意地微微抿起,看着温棠伤口的眼神很是专注。 温棠觉得今晚的自己实在是很古怪,不,应该是这几日他一直很古怪。 月余日前,温棠还想着早日离开大楚回到齐国,但不知从何时起,他的想法忽然变了。 今晚他明知自己中了小皇帝下的□□,却没有生气,反而有种难言的微妙的愉悦。 他好像,有点想留在大楚了。 为了眼前的小皇帝。 小皇帝哪里懂什么处理伤口的手法,动作虽然已经刻意轻柔了不少,还是比熟练的张院判要逊色不少。 只是温棠的心好像也被小皇帝的眼睫微微挠了一下,像是羽毛划过心尖,他的心微微颤了一下。 小皇帝还在认真地给他处理伤口,漂亮的脸蛋因神色认真而微微板起,让温棠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一摸这张脸。 如果小皇帝能为他遣退那些男宠,他可以试着留在大楚。 他甚至可以主动放弃垂手可得的齐国。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还有一更。
第059章 暴君美人6 听到小皇帝遇刺的消息, 霍誉连夜就赶进了宫。 只是他来的不凑巧,养心殿除了小皇帝,还有一位不速之客。 养心殿灯火通明, 霍誉走过重重叠叠的帘幔, 透过那抹黄色薄帐看见了两抹眼色。 内殿除了小皇帝, 还有一个人。 摄政王冷然抬步, 匆匆踏进了养心殿。在看见小皇帝身边的另一个人时,他的脸色冷下了。 没想到这么晚了,小皇帝还把温棠留在了养心殿内。 摄政王虽然表情不悦,说出的第一句话也不是责备, 而是关心小皇帝的身体问,“陛下今晚可有受伤?” 听到摄政王的关心,呆站在一旁的御医觉得这个世界更魔幻了。 先是当今皇帝要给敌国质子亲手上药,再是和皇帝格格不入的摄政王连夜赶入宫中关心皇帝。 所有人的表情都古怪了几分, 却死死地低着头,不敢看这个场景。 郁婳看向了霍誉,“朕没有受伤,倒是温棠为了保护朕受了重伤。” 霍誉都眼神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闪着银光, 语气微妙地问,“哦?重伤?什么重伤?” “是缺胳膊了还是少腿了?”霍誉的视线犀利地扫过温棠伤口,从嗓子深处发出了低低的一声闷笑, “大男人手臂受了点伤, 也算得上是重伤?” “温皇子虽然金贵, 但也不及陛下圣体重要。臣想, 温皇子能替陛下受伤, 心中也是喜悦的吧。” 温棠:“……” 郁婳:“……” 摄政王说了几句, 眼窝深了深继续说,“陛下,这么晚了,怎么温皇子还在养心殿内?” 小皇帝咳了一声,解释:“今晚遇刺是温卿救了朕,因而朕方才在给温卿上药。” “温卿?”摄政王微微皱眉,“陛下什么时候和温皇子关系如此亲密了?” 温棠笑了,温和地开口:“摄政王有所不知,陛下早些时日和温某共听琴音时就已经作如此称呼了。” “是吗?”霍誉冷笑,“陛下千金之躯,竟然亲自给人上药,这成何体统。”霍誉破有些指桑骂槐地道:“太医院的御医都是吃白饭的吗?连处理一个伤口也要陛下亲自动手?” 张院判身子颤颤巍巍的,差点没跪下。 郁婳身处战火最中心,却没有说话,只是替张院判说了一句:“御医先回去吧,这已经没有你的事情了。” 张院判做了一个揖后脚不沾地地离开了养心殿,速度比他被提着来时还快。 温棠的伤口还在流血,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好像很是柔弱的样子。 郁婳有些不忍地看了他一眼,说,“朕先帮你上药吧。” 郁婳话音刚落,霍誉就冷笑了一声,拂袖而去。 霍誉走的时候在场空气都安静了,除了郁婳和温棠外所有人都屏息静气,生怕引起摄政王更深的愤怒。 温棠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摄政王好像又生气了?是不是温棠真的太过分了,陛下千金之躯怎么能给温棠上药?” 霍誉走的气势太凶,回到王府中也是一脸煞气,吓得王府的其他人也不敢和他主动开口说话。 霍誉脑子里满是小皇帝替温棠解围的模样,越想越气,气的太阳穴都隐隐作痛起来。 温棠那个狐媚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霍誉在后宫也有不少眼线,自然知道后宫有不少人称温棠为“狐媚子”,先前霍誉从来没有觉得温棠如此险恶,今日一见才知道温棠的确是个勾引皇帝的狐媚子。 堂堂七尺男儿,竟然做如此姿态。 实在恶心,令人作呕! * 隔日的早朝,郁婳坐在高高的金台之上,透过碍眼的冠琉看向霍誉,却发现霍誉还是冷着一张脸。 霍誉还在为小皇帝昨天的态度而生气,一看见止不住困意的小皇帝,他就忍不住去想昨天他走后,小皇帝是不是和温棠继续听琴了。 温棠手都伤成那样了,也能抚琴给小皇帝听吗? 霍誉心不在焉地上完了早朝,一整个早朝他都面沉似水,吓得其他官员连话都不敢多说。 郁婳不喜欢钻研朝政,也没这个心思钻研,只要霍誉能治理好楚国就行了。 一个早朝,都在官员汇报,摄政王冷冷点头中度过。 下了早朝,霍誉刚踏出殿门,就看见了抱着食盒等候在门外已久的温棠。 温棠怀中抱着一个漆黑食盒,估摸着是做了什么点心,他和霍誉对视了一眼,没有退缩地弯了弯唇。 这副模样可与他昨天晚上在小皇帝面前的柔弱模样截然不同。 温棠先一步开口,微微一挑眉语气带笑:“摄政王今日沉着一张脸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还是早朝上遇到了什么难事?”
“不劳温皇子费心。”霍誉直直地要走过,就听见温棠忽然温和下来的声音—— “陛下,今日天气闷热,我来给您送豌豆羹来了。” “你伤还没有好,怎么来了?” “臣没事,只不过是些许小伤罢了。”温棠虽是这么说,却隐隐蹙着眉。 郁婳收回视线,“走吧,随朕去御书房。” * “这段日子,沁竹轩那个狐媚子因为替陛下挡了一刀,这阵子愈发受宠了。” 李美人冷笑,“呵,不就是有一点姿色罢了。一个小小的质子,再如何也入主不了中宫。” 和李美人说话的这位男宠身份远不及李美人高,心里也惧怕着温棠,只是说:“沁竹轩那位连御书房都进得,看来陛下真的对他很是宠爱。这段日子,陛下也不见后宫任何人,只是听沁竹轩那位弹弹琴。” 李美人翻了一个白眼,讥讽道:“质子哪里只会弹古琴?分明还会焚香、念经,还拉着陛下谈一些风花雪月,将陛下迷的失了魂魄。” 李美人话音还未落下,殿外忽然跑来了一个小太监。小太监毛毛躁躁的,步履匆匆没有规矩,看的李浔皱起眉骂了一声。 小太监喘着气说:“主子,主子……陛下那派人来了。” “陛下派人来了?”李浔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也不顾及方才还在同他一道闲聊的另一位男子,就急匆匆地往外殿走去。 李浔步子很快,还忍不住自言自语,“陛下为何派人来找我?难不成陛下那夜也留意到了我?” 大殿之中的太监已经等久了,李浔一赶去就跪下接旨了,就在他思绪翩飞之时,大太监尖锐刺耳的声音一瞬间让他清醒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美人李氏骄纵跋扈,再三出言冒犯圣威,故罚禁足一个月。” 李浔顿住,不敢置信地愣在原地。 罚他禁足一个月? 冒犯圣威? 他什么时候冒犯圣威了?陛下为什么要禁足他? 李浔呆滞着接过来圣旨,身旁的小太监塞了一个荷包到了大太监手中。 “公公,李浔愚笨,我这究竟是犯了什么错?” 大太监掂量掂量荷包,笑了一下,苦口婆心道:“李美人,您虽然没有触犯陛下,却得罪了陛下身边的红人。” 陛下身边的红人? 不就是温棠吗?! 李浔咬了咬牙,他没想到温棠真的会闹到皇上那去,也没有料到陛下真的会轻信那狐媚子的话就治了他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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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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