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书信。”安嫔从怀里掏出那花笺。 康熙心下震怒,恨不得摔了手中玉佩,面上却不动声色,沉稳的接过。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 字迹娟秀柔美,甚至能从中看出羞赧的小女儿情态。 下面写着时间地点。 如果字迹确实一样,那这些东西,足够捶死一个刚刚得宠的妃嫔,就算她是嫔位。 安嫔手心里却全是汗,在一阵窒息的气势下,就听帝王平平的声音传了过来:“还有什么证据?” “回万岁爷的话,就这些了。”安嫔俯身,心砰砰跳的很快,甚至有一种口干舌燥的窒息感。 “禀万岁爷,顾嫔娘娘求见。”门外传来小太监低低的传召声。 这一声却跟炸雷一样,吓的安嫔面色发白。 “传。”这就有意思了。 康熙唇角噙着兴味的笑容。 哒哒哒。 少女慢吞吞的脚步声响起,像是踩在了安嫔心上,告密者被人发现,会有什么样的下场,简直不用想。 “臣妾给万岁爷请安,您万福……”她话音还未落,就被梁九功扶了起来。 看见这一幕,安嫔的心猛跳起来。她进宫已经十七年了,作为最早的一批妃嫔,看多了宫中的沉浮。 一时得宠不算什么,从没有人能让万岁爷破例,行礼就得规规矩矩的行完。 可顾嫔没有,被人托起来了。 “抱着瓶子做什么?”康熙问。 “好看吗?”顾嫔抱着放他跟前,甩了甩手腕,嘟囔道:“真沉。” 康熙拽着她过来给她揉手腕,一边道:“叫奴才抱着,你做做样子就成,别那么实心眼。” 安嫔:??? 她心跳的更加厉害,那双鱼佩和花笺就在桌面上摆着,一眼就能看到。 “咦?”顾访嫣看着眼熟,拿起来一看,也跟着惊了,这不就是原主的东西。 “你的?”康熙随口问。 手里拿着花笺,她抿着唇不说话,羽睫眨了眨,那低垂的眼眸就显出三分落寞来。 初春去郊外踏青,纷飞的杏花被风吹下,落的人满头都是。不知谁家少年走在路上,风流潇洒。 那是少女一腔春情,却也一语成谶,会被无情弃。 康熙看着她一点点的撕掉花笺,像是撕掉自己的过去。 安嫔一肚子的话窝在喉头,由着毁掉证据,万岁爷这是不打算追究了。 “烦死了。”顾访嫣小小声的抱怨。 素来含羞带怯的小脸,这会儿拉的老长,显然不高兴。 康熙瞧着不禁觉得好玩,真真年岁小,心里一点事都搁不下,就这便开始甩脸子。 “下去吧。”低沉磁性的叔音响起。 顾访嫣从善如流的往外走,康熙的后妃惦记他儿子,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然而还未迈步,便被一只大掌握住手腕。 安嫔跑的比她还快,告状没告成,自然先溜为敬。 “?”顾访嫣回头,满脑袋问号,她也想遛遛球。 康熙无奈,拍拍她的头,低声道:“朕原先就知道你喜欢太子。” 但是他有点不明白,为什么那日有刺客的时候,她会毫不犹豫的护在他身前。 “什么喜欢,臣妾那是认错人了。”顾访嫣觉得坚决不能认,要不然留下隐患就不好了。 “没见面的时候,臣妾以为是太子,所以想提前联络下,有个默契后,把臣妾要到撷芳殿去。” “谁知道那日一见,才知道当初惊鸿一瞥放在心上的是万岁爷。” 康熙觑了她一眼,他没去踏过青,但皇帝认下了,有时候是谁并不重要,往后余生才重要。 顾访嫣揪了块点心渣喂鱼,漫不经心道:“谁年轻的时候没个春心萌动的时候。”说着一脸惆怅道:“老了呀,就喜欢您这样成熟稳重的。” 她坏心眼,还有点心虚,眨巴着眼睛,满脸都写着我在做坏事。 “怕不怕?”他突然问。 顾访嫣把玩着双鱼佩,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在烛火下闪着温润的光泽。 “怕。”她眨了眨眼,大颗的眼泪掉下来,顺着那白皙的脸颊滑落。小姑娘不施粉黛,那水迹格外明显,引人心疼。 她掉完眼泪,还抽了抽秀气的鼻子。 “罢了罢了,以前是以前,往后且注意些。”康熙俯身,粗粝的指尖擦拭掉那脸上的泪痕。 看着他的反应,顾访嫣噗嗤一声笑出来,她坐在书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腿,噙着泪笑道:“其实臣妾从来没有想过,万岁爷会小心眼的介意这个。” “怕的是,您误会臣妾不喜欢你!而不是臣妾以前喜欢过别人。” “反正这天下的男人,无一人比得上万岁爷,见了您,谁心里还装得下别人?” 她小嘴叭叭的,甜甜的话都说不完。 康熙内心那些翻涌的燥郁被很好的抚慰,他骄矜一笑:“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刚说完,就有一根微凉的玉指来勾他的尾指,小小微弱的力度,康熙抬眸去看,就见少女别开脸不肯看他,露出来的脸颊红彤彤的,可爱极了。 “那拉钩,以后不许做出分桃的事。”说的就是卫灵公和弥子瑕,喜欢的时候分桃是爱我忘其口味以啖寡人,色衰爱弛的时候,就是君不观夫狗乎。 康熙显然也熟知《韩非子·说难》,对这个故事知道的很是详尽。 “朕不是这样的人。”康熙道。 顾访嫣点头如捣蒜,他是不是不要紧,他在她面前维持这个人设就可以了。 “臣妾走了,您乖乖吃饭,一个人在乾清宫好好的啊。”她叮嘱一句,赶紧跑。 康熙这里太可怕了,简直令人毛骨悚然,她以后再不来了。 等回去后,顾访嫣想了想,还是冲去寻安嫔。 她把双鱼佩戴在腰间,这才往启祥宫去,到的时候,安嫔正坐在廊下。 “安嫔姐姐。”顾访嫣笑的很甜。 看在安嫔的眼里,却有几分恐怖,她赶紧起身,把人往屋里让。 安嫔作为汉将抚西额驸李永芳的孙女,在康熙十年的时候就入宫了,作为一半汉女,向来是低调不争。 这宫里头的陈设都是些老旧的物件,虽然打扫的干净整洁,但桌椅掉漆,抱枕磨毛,都是常有的。 看着她打量的目光,安嫔有些局促。 她这地方,十来年无人涉足了。 猛然间来了个宠妃,着实叫人心生卑微。 “安嫔姐姐有苦衷吧?”顾访嫣随口说了一句,又侧眸望着她,笑吟吟道:“也不知道有什么烦心事,跟我说说?” 她把玩着双鱼佩。 安嫔知道她在威胁她,心里一抽,有些无奈,这姑娘有仇都不带隔夜的,说来就来了,偏偏还嘴巴很甜,含羞带怯的。 这怯生生楚楚可怜的样子,生像她在欺负她,哪里能看出她是来寻事的。 安嫔强笑着伸出五根手指,她一个人过的好好的,偏被人捉住痛脚,心里焉能不恨。 告状也就告了,只能怪顾嫔时运不济,进宫就得罪人。 可现在万岁爷不介意,她无效告状,看着顾嫔得宠的样子,能跟对方撕起来,倒也不错。 就是不知两人闹了什么矛盾,叫她刚进宫就被人下手。 是阴谋,也是阳谋。 顾访嫣拨弄着双鱼佩,笑容腼腆:“安嫔姐姐心善,要送我百两银,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安嫔:无耻之尤!
第7章 冬日暖阳,和煦的照耀…… 冬日暖阳,和煦的照耀着大地,偏偏暖不热安嫔一颗拔凉拔凉的心,这一波妥妥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无效告状也就算了,反正她不得圣心,也没想着得宠,但她这遭赔钱是真真心疼。她原就穷的厉害,攒出来这么多银子不容易。 把银票递到顾嫔手里,她心疼的舍不得撒手,就见那顾嫔娇娇怯怯的看着她,手劲却极大。 顾访嫣接过,回眸看向安嫔的眼神更加温柔如水,温声道:“安嫔姐姐若无事,多去永和宫玩,这么有爱的人,着实舍不得。” 送钱=有爱。 安嫔捂着胸口送她走了。 等出了启祥宫,顾访嫣回眸看了一眼,小栗子时刻在关注她,见此不由得心头微颤,那眼神实在太过冰凉了些。 他犹豫着问:“您这仇,为什么不隔夜?” “因为不能隔。”见他还有不解,她这就细细的解释给他听,康熙当着她俩面揭开,也是不想闹大的意思。 他对老人还有怜惜呢。这也是好事,她总有失宠的那一天,若康熙念旧情,她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寄希望于一个男人对你特别,独独对你好,不如寄希望于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还对你特别好。这样上限可能猜不准,但下限定然低不了。 “那您岂不是吃亏了?”小栗子义愤填膺,他才不管什么老人新人,他只关注主子。 “若隐忍不发,不光万岁爷觉得本宫心性能忍、老谋深算,后宫妃嫔也在看着,一个有脑子的漂亮宠妃,自然在没长起来的时候弄死才好。” 小栗子偷偷的冲主子竖起大拇指,一脸崇拜。 顾访嫣含笑敲了敲他的头,随手把银票扔他怀里,漫不经心道:“你和小景分了。” 两人震惊脸。 “奴才/奴婢定不辱命!”小景和小栗子满脸感动,恨不得这会儿替主子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顾访嫣回眸看了他们一眼,没再说话,眸色深了深,施施然的回了永和宫,刚到屋就见戴佳庶妃过来了,见她好好的,这才松了口气。 “往后遇见什么事,琢磨不定的时候,尽管去寻嫔妾,可别一个人横冲直撞的,仔细吃亏。” “好,都听戴佳姐姐的。” 她嘴可真甜,戴佳庶妃被哄的美滋滋的回去了,一边想,她若是有个女儿,想必也这么漂亮,这么会说话。 原先只是碍着德妃吩咐多照看一二,当下倒真的上心了。 顾访嫣想着自己的琉璃瓶,一砸手:“嗨呀亏了!” 她拿这东西是为着在康熙跟前刷好感的,可不是打水漂来的。 小栗子见方才还运筹帷幄的主子这会儿顾着脸颊,满是肉疼,不由得想起来安嫔方才的表情,亦是如出一辙。 小景端着八仙过海的黑金描漆食盒过来,笑着道:“您尝尝这松子百合酥,御膳房特意进献的,说是总厨那出的。” 顾访嫣随意叉了一块吃,果然香酥适口,偏偏又好看的紧,跟朵百合花一样。 永和宫,正殿。 德妃正在抱着小十四玩,半岁的小阿哥腿脚特别有劲,在她怀里蹬来蹬去,看见什么都想啃一口。 肉嘟嘟的小脸蛋红扑扑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你,可爱极了。 被萌的不行的德妃,话语都温柔许多:“万岁爷见她了?” “不光见了,安嫔也在,说的是当初顾嫔和太子相约的事,那日遇刺三人都在场。她做事并不严密,打听一下就打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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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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