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想归想，总也需要一些实质的证据，毕竟他也来了这么一趟，总不能直接就这么回去，那到时候也不好交代，所以。他又找了几个跃进生产大队的人，然后从她们那里打听到了一些有关于宝芽小时候的事情。
越听江正珖的眉头就越皱越紧，垂在身侧的手都不由自主的攥了起来。
他想起吃饭的时候见到的宝芽，那么温柔乖巧的一个孩子，他不能理解陈凤霞究竟是怎么能狠得下心来对才两三岁的她就能做出那么多伤害的事。非打即骂，身上没有一件干净的衣裳，瘦的皮包骨头，不会说话，又呆又傻......
这些关键词，江正珖甚至都没办法和他看到的宝芽联系到一起，但是再想想这些却都是宝芽亲身经历过的事情。
江正珖心疼的厉害，同时心里也升起了一个怀疑：他觉得有可能陈凤霞知道宝芽不是他亲生的孩子。不然的话，他无法理解陈凤霞怎么能对自己亲生的孩子做出这么多过分的事情。
第四天的时候，江正珖去了当初江新月生产的那家小医院，不过他想要调取记录，还是遇到了一些困难。一来是记录不是谁都可以随便看的，二来就是毕竟时间也有些久远了，没那么好找。
所以这一次江正珖并没有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也不能得知当时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宝芽和灵如互换到底是护士的疏忽，还是有人故意那么做的。
第五天的时候，江正珖又去了一趟跃进生产大队，这一次他去找了陈凤霞，只不过他没有跟陈凤霞说他真实的身份，而是伪装成信息调查员说是过来统计一下生育信息。
“现在国家已经号召要计划生育了，所以我过来就是统计一下大家的生育信息，只要是配合的都会有一份小礼品，大家希望大家能配合支持一下。”
江正珖没有直接就找陈凤霞，而是在生产大队里面找了一个空地，然后先吸引了前天他问话的那几个人，然后等她们回答完之后发给他们一份小礼品。之后那几个人真拿到了东西，就开始在大队里宣扬了起来，没要多少会儿不少人都跟着过来了，陈凤霞也在其中。
“快过去，那边有个来做生育调查信息的，只要说了他还会给你发礼品。你们快过去啊，晚点可就没了。”
“对对，这是真的，我刚才和刘大嫂一块过去的，我们俩都领到了。”
“是吗是吗？发的啥礼品呀？在哪呀？就只要说生育信息就行？”
“真不是骗人的吧？没事过来调查这个干啥？”
陈凤霞站在后面，也竖着耳朵听着。
第284章 这件事可能要问...……
“就是国家不是号召计划生育吗？所以他就从京都那边过来的说是进行一个简单的调查, 没有啥事，就是随便问问，做个统计啥的, 回头好发新闻。”被叫做刘大嫂的女人摆着手跟大家解释道。
听她这么说, 大家伙也就都信了, 收起了心里的疑虑, 然后一窝蜂的都去江正珖那边了。
陈凤霞当然也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所以也跟着一块过去了。
江正珖认识陈凤霞, 知道她长什么样，远远的看到她来了，心下也安定了下来。
在问完前面的人之后，江正珖把礼品一一的发给了她们, 然后陈凤霞挤了进来，催促道：“都有啥问题要问，同志你说。”
江正珖看着陈凤霞, 然后问出了和前面相同的问题：“你家有几个孩子？”
说着手里拿着纸笔, 打算记录下来。江正珖隐藏的很好，所以陈凤霞完全没有察觉出异样, 然后开口回答起来：“一个, 我家有个儿子，今年......”
陈凤霞脱口就回答了起来，说完之后才想起来什么，然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随后脸色有些怪异, 停顿了两秒之后，才又改了口：“两个，一儿一女。大的今年十九了，小的今年......十七。”
江正珖在本子上都记下来, 然后头也没抬的继续问道：“两个孩子几月几日生的，都是在哪生的？哪家医院？”
陈凤霞想了想都回答了：“大的是三月生的，小的是八月。三月初三，和八月初十。在镇上面的那家医院......”
江正珖又不着痕迹的问了几个具体一点的问题，陈凤霞没有多想，都一一的回答了。之后，把想问的都问完之后，江正珖也给了陈凤霞一份礼品。
等带来的礼品都分发完之后，江正珖也得到了想要知道的消息，所以就收拾了一下准备走了。
有的还没有排到的看到了，连忙跑过去拉着江正珖：“同志，同志，你这是要走了？我们都还没排到，还没回答呢。”
江正珖只好停下来说道：“今天时间不早了，我带来的礼品发完了，等明天我再过来，到时候还要问你们一些新的问题，你们明天再过来吧。”
一听江正珖明天还会来，跃进生产大队的几个媳妇婆子才放下了心：“那就行，那我们明天就在这等着你。”
“你明天还是来这里的吧？”
“同志，说好明天会过来的，你可千万得来啊。”
“......”
江正珖连连点头应下，然后带着东西离开了。
江正珖在临阳县一连待了六天，晚上的时候买了回京都的火车票，连夜的赶了回去，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才回到了江家。
本来想着这次过去得去老宋家走一趟的，不过到最后他也没有过去。
一路风尘仆仆的，江正珖脸上一脸的疲惫，吴珊珊见他回来了，也没有着急多问，连忙给他去放了洗澡水，让他等会儿先洗洗。
“回来了？该还没有吃饭吧，正好等会儿可以一块吃。”江母不知道江正珖这一趟是去了临阳县，也不知道他是去查了宝芽的事，只当是江正珖又是在忙着工作的事，所以也没有多想。
而江正珖想着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江母年纪又大了，所以也就没有提前跟她说这个事。
洗完澡后一身的疲惫也退下去不少，正好午饭吴珊珊也做好了，一家子人坐在了餐桌上一块吃饭。不过，今天江鹤川倒是没有在家里，估计是要晚上才会回来了，所以吴珊珊他们也就没有等他。
吃饭的时候，江母随口问了江正珖几句，江正珖都一一的回答了，也没有提宝芽的事。
等吃完午饭之后，吴珊珊扶着江母回了房间里休息，随后她回了客厅里，江正珖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
看屋里也没有了别人，吴珊珊坐在了江正珖旁边的沙发上，忍不住问道：“你这一次去查出什么了吗？”
江正珖点了点头，沉声道：“基本可以确定了。”
吴珊珊虽然之前心里就猜到了，但是这会儿听到江正珖肯定的答复还是有些惊讶：“确定了？”
“我见到了宝芽的养母，叫陈凤霞，灵如长得和她很相像。”江正珖随后把有关于宝芽的事，大概的跟吴珊珊讲了一遍，包括宝芽不是老宋家的孩子，是从陈凤霞那买来的，以及宝芽小时候是如何被陈凤霞虐待的等等。
听完江正珖说的话，吴珊珊紧皱着眉头，一脸的气愤：“怎么有这么狠心的女人，她能做出这种事，我看她肯定是知道宝芽不是她亲生的，不然不可能能做到这样。”
哪怕她们也听说过有些地方会重男轻女，会对女孩不太好，但是也没有到这种地步，才三岁多的年纪就让她干活，不给吃不给穿，最后还几块钱把她给卖了。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半点不像是对待亲生孩子的样子。
江正珖点了点头，脸色有着沉：“我也是这么想，我猜想当年两个孩子互换可能就跟她有关。”
客厅里沉默半响，随后吴珊珊又问道：“那下面怎么办？咱们要去找宝芽丫头跟她说这件事吗？”
江正珖想了想后摇了摇头：“暂时还是先别跟她说了，现在距离她们放暑假也不远了，很快也要期末考试，暂时还是先别跟她说，免得影响她。”
“那，新月那边.......”
“新月那边过几天等她来了，咱们找机会跟她说吧。”
吴珊珊沉默的点了点头，随后忍不住的叹息了一声。亲生的孩子沦落在外面，吃尽了苦头，而虐待她女儿人的孩子却被好好的养在家里这么多年，吃穿无忧。吴珊珊光是想想都觉得难受的厉害，也不知道到时候江新月知道了这些，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吴珊珊又想起宝芽，那么乖巧懂事的孩子，原本不应该经受那些苦楚的。
在学校里的宝芽还不知道这些事，每天教室图书馆两头跑。而江家那边，过了些日子之后，江新月过去了。
“灵如没跟你一块来？”吴珊珊看着江新月身后没有人，犹豫了一秒问道。
江新月被问到脸色有些不自然，随后移开了视线回答道：“她们学校就快要期末考了，比较忙，所以就没来。”
不过这只是江新月说的一个借口，并不是事实，事实是自从上次她从江家回来之后，再看到顾灵如的时候，心里总会有一点怪异的感觉。所以这次过来的时候，江新月就没有再带她过来，而且她心里也是想着，不知道这次来会不会再碰到宝芽，所以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没有带上顾灵如过来。
后面吴珊珊就没有再追问了，反而看到这样的结果松了一口气。毕竟，顾灵如不在的话，那今天的这些话他们也更好能说出口了。
倒不是说故意要避开顾灵如不告诉她，而是觉得这种事还是等江新月亲口跟她说比较好，而不是从她们这些外人的嘴里。
江新月来到之后，眼睛环顾了一圈，看到没有宝芽她们，心里说不出的有一点失落，吴珊珊把她的表现看在眼里，心下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多说什么。
随后，江新月陪着江母说了一会儿话，又给她捏了捏腿，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
饭桌上坐着江正珖，他临近中午的时候赶回来的，江鹤川今天也在家，一家子人算是到齐了。饭桌上江母时不时的说两句话，氛围还算轻松。
眼看着大家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江正珖放下了碗筷准备开口了。吴珊珊见状也放下了筷子，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妈，新月，今天你们都在这，有一个事儿，我也想跟你们说一下。”
“什么事？”江母看江正珖神色有些严肃，不由的疑惑的问道。
江新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咯噔了一下，好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一样，顿时也没有了胃口，愣愣的捏着筷子等着他开口。
“这件事跟小妹有关系。”江正珖说着看向了江新月。
江鹤川看江正珖这样，猜着估计是要说宝芽的事，也不敢再乱说话，静静的坐在位置上等着，心里说不出是有什么感觉。
“我前阵子去了一趟临阳县，也去了宝芽丫头的家乡。我要跟你们说的就是——宝芽丫头应该是新月的孩子。”
“啪！”江正珖的话一说出来，江母手边的碗顿时被扫到了地上，摔的四分五裂，江母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也顾不上脚边碎裂的碗片，连忙追问道：“正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宝芽应该是新月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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