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人多，所以江正珖直接包了辆车，这样方便也不用等着了，而大家上了车后直接就开了。
车上大家的表情都比较平常，或者是心里也有其他的情绪，只是没有表露出来，只有顾灵如脸上可以清晰的看出一些忐忑和紧张。毕竟她跟陈凤霞从来都没有见过，在京都生活了十多年被叫惯了才女，结果现在发现自己的生母只是小地方生产大队的一个农妇，心里的落差可想而知。
但是毕竟那个人可能是她的生母，所以顾灵如还是来了。
一路上过去车速平缓，最终停在了跃进生产大队的路口。里面路也不好走，干脆就没有叫车开进去，江家的人和老宋家的人一块下了车，准备走过去。
这些年过来改革开放，大队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其实现在已经没有生产大队了，只不过他们自己叫了几十年也叫习惯了，所以到现在就没有改。大多人都出去闯荡了现在。留在这里的大多是一些年纪大一点的和妇女孩子。
现在这时候地里该忙活的已经忙活完了，算是正清闲的时候，几个婆子就坐在村口说着闲话，然后就看到了过来的老宋家人和江家的人。
她们都是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的人，所以认得老宋家的人。别人说不准，但是像冯桂芝她们都是认得的，更何况他们老宋家的人第一个搬去了县城，几个孩子都上了大学，早就是他们这两个大队的名人了，所以哪怕这十来年过去，她们也都还记得。所以这会儿一看冯桂芝过来，几个婆子面面相觑的有些疑惑起来，对着冯桂芝就问道：
“你是他冯婶吧？你现在咋过来俺们大队了，该不会是太长时间没回来，走错路了吧？”
“是啊，你们大队在另一边呢，我们这是跃进生产大队。”
“哎哟，你这搬去县城的看着确实是不一样了，穿着打扮都不一般了，看着都年轻了不少。”
“.......”
冯桂芝看着她们微微笑了笑，回道：“没走错，我过来有点事。”
冯桂芝没有在这里多耽误简单的说了两句之后就继续往前走了，而这几个婆子看着冯桂芝身后还跟着好些人，又听她说是来这边有事，顿时好奇的都跟了上去。
“走，咱们过去瞧瞧。”
“正好没事，看看他们这些人来咱们大队是干啥的。”
冯桂芝他们也没有管，直接去找了陈凤霞，陈凤霞这会儿没有在地里，而是在自己家，他们就直接找到了刘家门口。
“陈凤霞，陈凤霞。”李清燕站在门口朝着屋里喊了两声。
屋里头陈凤霞听到声音，有些疑惑，出来开着门，她听着声音有些陌生，结果打开门发现自家门口站乌泱泱的站了一片人。仔细看过去，才认出是老宋家的人。
“你们来我家干嘛？”陈凤霞看到冯桂芝，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警惕起来。
“过来有件事要问你。”
“啥事？”陈凤霞问着，随后目光看到了冯桂芝身后站着的宝芽。
现在的宝芽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身材纤细，皮肤白皙，让人一眼就能看得到。
陈凤霞眼神晃了一下，最后目光看到了人群里面的江新月，顿时瞪大了瞳孔。
陈凤霞还没有从震惊中出来，脑海里烦乱的想着他们过来找他的原因，甚至不由得心虚起来：她们该不会是知道了吧？
紧接着陈凤霞看到了在人群后面站着的顾灵如，她站在后面，让她一时间没有注意得到，但是等看到她脸的时候，陈凤霞心里猛的跳了一下。
不用更多的证据，或者信息，她一看到顾灵如心里几乎就断定了她是自己的女儿。更何况现在老宋家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一块儿找过来，陈凤霞就是再傻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当年的事情肯定是被发现了。
“当年，是不是你把两个孩子调换了？”杨玉兰开口问道。
陈凤霞没有说话，她现在脑子心里都乱的很，不知道该怎么来回答，只是眼睛总是不自觉的往顾灵如的方向看，神色中带着欣慰和紧张。
但是随后她嘴角的笑就掉了下来，然后扭头看向了杨玉兰开口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宝芽就是我的亲生女儿，当年不是已经卖给你们了，现在你们过来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看陈凤霞不肯承认，江鹤川哼了一声，直接走到了前面：“都到这份上了，还搁这装什么，这里面谁是你亲生闺女，你难道看不出来，还是你当我们都瞎？”
“你觉得我们这么过来了，是要听你在这儿瞎掰扯的吗？还是非让我们把证据摆出来，你才肯认。”
这时候江正珖也从后面走了出来，陈凤霞看到他最后想起来他就是前阵子说是过来调查计划生育的信息员。
“你......你不是.......”
“正式的介绍一下，我姓江，叫江正珖，这是我妹妹江新月，也是你女儿的养母。”
陈凤霞说不出话来，她看了看江新月，又看了看后面的顾灵如。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好像已经不能让她再继续狡辩下去了。
她就算不承认，也改变不了他们的想法。
而且分别了这十几年，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血浓于水，这句话不是假的，陈凤霞到底在心里偷偷的想着自己亲生女儿想了十几年，而现在真的看到人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她的情绪也有一些抑制不住。
那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掉出来的肉。
“像我们现在还跟你好好说话的时候，就赶紧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吧，说说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等到真闹到警察局的时候，可就没有现在这么温和了。”见陈凤霞还磨磨唧唧的，不愿意讲，江鹤川皱着眉说道。
一听到警察局，陈凤霞心里还是有一点慌的，想了想之后，随后还是咬了咬牙，说出了当时的情况。
“是，两个孩子确实是我换的。”
“我当时也是没办法呀，我家娃是早产生出来的，一生下来身子骨就弱，哭都不会哭，差点儿都要没了，医生也说以后可能会撂下病根，身子会弱，容易生病得好生的养着才可以。可是那时候家家都穷，饭都快吃不上了，谁能娇养一个孩子。恰巧就在这个时候，她出现在了我隔壁的病床，并且也生下了一个闺女.......”
陈凤霞说出了当年发生的事。这件事这样说起来也并不复杂，就是陈凤霞当年早产生下了顾灵如，而顾灵如因为早产的原因身子弱，不容易养活，然后碰巧这个时候江新月生下了宝芽。江新月生完就晕了过去，陈凤霞扭头看着江新月的面容打扮，觉得她家家境肯定富裕，所以就打了个主意，趁着江新月昏迷的时候，就把两个孩子给换了。
听完这些，江母心里是又急又气。她没有想到竟然只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就让陈凤霞做出这样的事，而就因为她一时的念头也让两个孩子错换了十几年。
顾灵如倒是还好，她们至少从来没有苛待过她，把她当成亲生的孩子一样的疼，可是再想一想宝芽呢，宝芽被她从小虐待，甚至还卖了两次，她咋就不能对她好一点呢？
老宋家的人听到也是有些生气，两个孩子的人生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却能被陈凤霞这么轻描淡写的给讲出来。
“就为了这个你就把她俩给换了，你......你真是......”江鹤川第一个就忍不住了，火气直冲头顶。
他实在是无法理解陈凤霞做出来的这些事，不过再想一想她对宝芽做的事，又好像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了。
而后面跟着过来的几个婆子，听到这些面面相觑，一脸的惊讶：“宝芽竟然不是陈凤霞的孩子。”
第289章 皆大欢喜
“对你们这些有钱人来说当然觉得无法理解, 可是我们呢，我们这些穷人能有什么办法，她跟在我们身边那就是个死, 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闺女走上一条死路吧？啊？你们也都是当母亲的人, 如果你们是我, 你们肯定也会这样做！”陈凤霞看着面前的老宋家人和江家的人哼了一声, 半点没有被揭穿的心虚，理直气壮地说道。
在场的人都被她这一番话说的给震住了, 半响都没有出声，不是因为被她说中了，而是被她这样理所当然的态度给气的说不出话来。
“不会。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就算再苦再累, 我都会努力的赚钱赚公分去养活自己的孩子，让她活下去，而不会偷换别人的孩子。”杨玉兰看着陈凤霞说道。
陈凤霞听了后露出嗤笑, 显然并不相信杨玉兰说的话, 而是已经在自己的心里认定了别人都会和她的选择一样。
不过现在再争论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事情已经造成了, 已经没有办法再挽回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拨乱反正，然后让所有人回到应该在的位置上，回到原先的轨迹当中。
江正珖扭头看向了站在人群后面的顾灵如，江新月看到他的动作也扭头看了过去。顾灵如对上江新月的目光, 又抬眼看了看陈凤霞，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抓紧了衣角。
江正珖叹了口气说道：“灵如，这是你的亲生母亲。”
而刚才还面露不屑的陈凤霞，在看向顾灵如的时候, 脸上的表情顿时发生了变化，目光里还带着一些忐忑和紧张。
“我的孩子......”陈凤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细微的颤抖，然后慢慢的靠近顾灵如的方向，伸手想要把她抱进怀里。
不过顾灵如咬着唇，看着慢慢靠近的陈凤霞，终于忍不住扭头直接跑开了，嘴里大声的喊着：“不，你不是我，你不是！”
顾灵如无法接受自己的亲生母亲会是陈凤霞这样的人，粗鄙又自私，做出这样的事还没有半点悔改。还和江新月天差地别，她接受不了。
“孩子，孩子......”
“灵如......”
陈凤霞眼看着顾灵如跑走了，连忙迈腿追了上去，而江新月看顾灵如走了，心里也有一点担心，不过她到底还是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追上去，只是眉眼里流露出了忧虑。
随后轻轻的叹了口气，或许现在这样就是对陈凤霞最大的惩罚了吧。
她在顾灵如刚生下来的时候，把她跟宝芽换了，而现在被她换走的女儿不肯认她。
也算是因果报应了。
现在事情已经说开了，老宋家和江家的人也没有再在这里多待，一行人转身离开了。不过这个新的消息在他们离开后，就在跃进生产大队还有红旗生产大队炸开了锅。
“我跟你们说，我今天知道了一个天大的消息！”
“你们知道吗？原来宝芽不是陈凤霞亲生的，是她在医院的时候偷抱的人家的孩子！”
“刚才的时候啊，人家一大群窝的人过来认亲了，我还见到了陈凤霞的那个闺女，真是跟陈凤霞年轻的时候长的相像的很，那鼻子那嘴，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啊，真的假的啊？宝芽竟然不是陈凤霞亲生的？”
“啥？你见到了，在哪呢？在哪呢？现在人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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