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拽着脖子扔出院子,摇摇晃晃站起身,那一刻的背影好像终于有了十年前的狼狈,一无所有,漏病百出,除了许相臣身边,他可以去哪呢?陆丰理要他走,他亲手放弃了自己的家,也因此恶鬼缠身,腐烂的身体,连生死也没有了定数。他还能去哪里? 独自一人蹒跚在雨中,跌跌撞撞,溃烂的四肢终于开始感到疲乏,也许下一次摔倒,他就再也爬不起来了,会死在这一场大雨之中,也许人们会发现他的尸体,也许许相臣重新走出家门之时,又能够得知他的死讯,他们最后一次知道彼此的状态,便是这样的生离死别。 他一定会为了自己哭的。 摔倒的一瞬间,膝盖掉了一块肉,鼻腔被雨水灌满了,张清野想,自己应该死远一点,不能死了还给人添麻烦,不能被许相臣发现,那么多难受的事情堆在一起,一定会让他更加痛苦的。 他应该懂事一点,应该多体谅别人,应该多想一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落到今天的下场。 仿佛回光返照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淌在水里,踩进树林,死在那里头,应该很久很久也不会被发现吧?如果结束这一生就好了,安静烂在土里,他身上也许会长出树,也许某一天,实在幸运的情况下,还可以远远地瞭望一眼。 慢慢的,他的世界安静了,雨点归于死寂,好像也彻底放弃了许多,执念也好,生命也罢,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一生太苦了,张清野心想,甚至在临死前都不想再看一次。 已经失去了温度的手中软软的。 意识模糊之中,它好像在动,而记忆终于快要结束了,张清野撑起力气松了口气,把它远远丢了出去。 那是一只小黄鸡。 是许相臣从王婶家带来哄他开心的小黄鸡,柔软的羽毛黄色的嘴,像太阳一样的颜色,他从木石村,用三十年寿命带出来的回忆。 小家伙被雨水淋湿了,还不停地轻啄张清野的脸颊,逐渐地,泪水流了一脸,他抬起手指轻轻抚摸着与他相依为伴的小家伙温柔的身体。 要不然,还是活到冬天吧。 ———————— 张燃死后的第三天身体腐烂,张清野将他埋在了后院的桃树底下。 那里有徐青,还有一条老黄狗。 他对着满园的桃树笑了笑,也许一家人只差了他还没有归于土中。 临走也没带什么东西,家里有用的不多,张清野常年在游戏中,也用不到,如今算是彻底没有了记挂。 这一走,就是两年,杳无音讯。 也许期间发生了许多,也可能谁都不曾改变过,又也许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山长水阔,张清野一个人走了许多路,多数在游戏里,少数在现实世界,他本是最怕孤独的,曾经害怕到可以忍受张燃八年,他恐惧孤单,如今却没带一样行李,流浪了三年。 让惧怕孤单的人去流浪,人终于还是会变的。 无人得知每个人都是如何度过的,时间将一切都被模糊了概念,平淡了冷静,连热烈的感情也终于归于沉寂。 直到张清野又一次在游戏中遇见了许相臣。 一场重逢的黎明,晨光之中,那人对着他挥手,逆光而至的人似乎一点没变,时间也好像还是多年以前的那个黄昏,许相臣第一次对着张清野搭讪的那个黄昏,阳光也是这样漂亮: “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 “我叫许相臣。” “我记得你。”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恢复正常时间线的火葬场 回忆篇还没有写到张清野切断许相臣因果的那一段,大概在结局前后还有一段比较短的回忆,是两人重新相遇以后,到许相臣死亡重生的时间线,也是全书我觉得最虐最喜欢的一段哈哈,迫不及待
第59章 回忆篇结束,火葬场重开 又一次从梦中惊醒, 许相臣翻身坐起,一身冷汗,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现在是下午三点, 距离他从上一局游戏出来已经过了四天,重生以来也有半月有余。 他好像很难在现在的环境中镇定下来,焦虑,神经绷紧, 即便停游休整,很长时间也没办法睡个好觉,许相臣捏捏眉心,从床上坐起来, 穿好衣服,准备要去吃点饭。 噩梦之中出奇一致的都是被恶鬼吞噬时的惨像, 一遍一遍挣扎翻滚,一点点被撕烂了嚼碎了, 好像也将自己全部的执念都清空了,挤干净了,即便是噩梦中再一次见到曾经那些妄想,心里好像也再没有一丁点感觉。 很多伤害留在身上,是很难摆脱掉的, 总体来说,许相臣还算很乐观,虽然一时半会儿精神上留下的痕迹还清除不干净, 他也不会马虎了自己的一日三餐,该吃就吃,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把自己搞得那么脆弱,活一天就得对自己好一天,按时吃饭,尽量放松入睡,如今来看,不管什么事都不会再让他要死要活了,也坚信自己的生活总还会有一条正轨。 张清野出车祸了。 电话是秦恩打过来的,许相臣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自己号码,正在吸面时接起电话,对方都没给他反悔挂断的机会,嘴快且毫无间隙。 “喂,许相臣吧?来医院一趟吗?张清野撞车了。” 不是出车祸,是撞车,车开的好好的,他撞上去。 “太猛了,车开过来,他追着人家就怼上去了,卧槽,都给司机搞懵了,他现在吊盐水呢,让我问你真不来看看他吗?我觉得你该来,毕竟这年头车祸常见,煞笔不常见,指不定哪天就死干净了,能看一眼是一眼嘛。” 许相臣沉默片刻,把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还能作妖,说明没撞死,虽然死不死也都和他没多大关系,张清野能用这种办法逼许相臣出面,许相臣只是不希望被别人拿张清野的死来道德绑架自己,毕竟他们现在也勉强算是两不亏欠了,许相臣喝了口面汤,在面馆里查看起系统。 从医院游戏出来获得了不少奖励,足足有七张特殊技能卡,五张医疗卡,三张复活卡,最后还有一个财运方面的许愿机会,这是恐怕是系统根据个人情况给他量身定做的,上限是十五万,触发条件是下一局游戏要在中级难度以上。 由于秦恩在游戏中对于玩家的滥杀,医院的游戏难度翻了不止一倍,也成功造成坚持到最后的玩家获得了更多的奖励,这便是玩家猎人的目的了,不过上一局游戏中,由于秦恩被许相臣所杀,强行退出游戏,导致他并没有获取奖励,这一次等于白忙了,不知道会不会在心里记恨着,不过许相臣看他刚才电话里的表现,显然并没有放在心上。 那人是在第三天回家的路上,被许相臣撞见的。 他也想不明白张清野如何得知了他家的住址,又是怎么卡着时间准确堵到他,张清野还拄着拐杖,手里提着一份便当,还有水果,在小巷子里拦住了许相臣的去处,面前人还是像从前一样仙气秀逸,除了看起来有点疲惫以外,倒也像忘了在医院里许相臣杀了他一次似得。 “我做了一点便当,你要尝尝吗?” 满身提防之中,许相臣还没说话,便已经被张清野发现了他不信任的情绪,神情低落道: “我回去仔细想了想……”想了什么?无非还是那些后悔的话,说到一半,又说不出口了,欲说还休,给人好大的遐想空间,但凡是对这人还有一点感觉存在,恐怕都要被忽悠住,他伸出的手上还有做菜时候溅到手上的油点,一块一块的清晰十分,表情拿捏的恰到好处,任谁看了都要心生不忍,许相臣却有点忍无可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张清野的表情在他接受的一刻突然亮了,落在在许相臣眼里,他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来耍心机,在医院里强硬许相臣不吃那一套,于是就好像失忆了完全忘记了曾经的不愉快一样,张清野面对这个不再围着他转的许相臣,有千百个不甘心,又开始了新一番攻略,糖衣炮弹。 没听他继续说话,许相臣一边往回走,一边对着身后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没有被拒绝,这让张清野高兴了半天,望着许相臣的背影,又补充了一句:“我明天……”想了想,又怕来的太频繁把人搞烦了,只好改口道“过几天还来看你。” 许相臣没应声。 前一天在游戏里这人还是费尽心机地布下陷阱等他落网,今天又来主动求和,变脸变的比翻书还快,张清野不会真拿他当傻子了吧? 当初围着他百依百顺的时候,可很难在张清野脸上看见这种神情,在游戏里嚣张跋扈的不也是他吗,现在又来这一套,能信他才有鬼了,许相臣摇摇头,拐了个弯看不见人了,随手就把便当和水果丢进了垃圾桶,确定楼下没人,便把宾馆的房退了,收拾好了东西在几个小时之内搬到了西城,距离张清野的住处最远的地方。 这次安静了几天,都没再看见张清野的影子,恐怕他也没再找到自己,许相臣做好了新游戏的准备,也兑换了财富许愿的技能卡,打开系统查看了一下最近几场的高级难度游戏的游戏规则,最终选中了一局场地在校园的,他现在手里有了技能卡,对于高级难度也比较有把握,开始适当地提高难度,等这局游戏结束以后,他也要开始看看房子了。
平静地过完了晚上,许相臣躺在床上入睡之前,又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对方沉默了很久,声音沉地很低:“你搬走了。” 下一场游戏的开场时间是第二天早上,许相臣起早将电话卡换了一张。 早晨吃完了饭去海边溜达了一圈,碰巧遇见了曲佳慧带着他弟从医院出来,同行的居然还有赵程,两人一路走一路还在拌嘴。 “……然后我把追踪器放在了自己身上,被人杀了,你说相臣哥一定会很感动吧!我这种自我牺牲的英雄精神!” 曲佳慧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他感不感动我不知道,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自我感动不是自我牺牲,就一恋爱脑。” “哦,好吧,他不是也不理你吗。” 曲佳慧好像被踩住了痛脚,反驳道:“我和你可不一样。” 赵程耸耸肩:“哪不一样了?我看你还不如我呢。长得我没我好看,还没有我会来事,相臣哥要是还搭理你才有鬼了。” 曲佳慧说不出话了,这么多年以来赵程这一副无差别攻击的小人模样还真是一点没变,许相臣哭笑不得,既然走到了一条路上又被看见了,不说句话实在显得小气,走过去和曲佳慧打了个招呼。 “你弟弟手怎么样了?” 刚才还念叨的人这么快就出现在面前了,两人都挺惊讶的,曲佳慧还是更快点反应过来,摇摇头:“没什么大事,老样子。” 刚才还在示威,赵程这么快被打了脸,有点愤愤地:“相臣哥,我也在这呢,你怎么不和我说话啊!” “稳定就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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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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