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是朋友朋友的,邬宁真不晓得是哪里的土话:“就那边吧,找个没人的地方。” 一路往东走,人渐渐的少了。 小迟刚准备烧纸钱,忽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叫,虽只是短短一瞬,但仍吓得他一哆嗦:“仙姑!你听见没!有人在喊救命!” “有吗?”附近太吵,邬宁真没听见。 “有!”他敛起笑意,将纸钱塞到邬宁怀里,竟顷刻间变了个人似的:“你在这等我,千万不要乱走。” “……兴许是你听错了。” “万一呢。” 小迟向远处跑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侍卫上前,询问邬宁:“陛下,方才那边的确有动静,可要派人过去瞧瞧?” 邬宁瞥了他一眼:“没我的吩咐,你们不准露面,多有意思的事啊,少来搅局。” 侍卫默默退下,又隐入人群。 前柳河之所以被称作前柳河,是因为东边有一片烟柳巷,一到夜里便灯火通明,乐声不断,打巷子口一过,都能闻着那股呛人的熏香味,听见那刺耳的调笑声,是邬宁从前最喜欢来的地方,她觉得这热闹,自在,仿若桃源仙境。 不过这会,青楼尚未开张,红灯笼刚挂起三两个,幽幽的照映着青砖墙和大槐树,显出几分阴森恐怖。 邬宁抱着纸钱,熟门熟路的穿梭在逼仄的巷子里,没一会就找到了那位混江湖的迟公子。 他护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姑娘,对面站着老鸨龟公和十几个打手,想来老鸨是看他相貌不凡,衣着华贵,不敢轻易向他动粗,正轻声细语的同他商量:“这位公子,您这是做什么呀,这丫头是我花钱买来的,要逃跑,我怎就不能带回去了。” “不!不!”姑娘急了,忙抓着小迟的袖口说:“他们只同我爹娘说,买我回去洗衣做饭,没说要去青楼接客。” “听见了吗。”小迟把那姑娘往身后揽了揽:“你们骗人在先,还敢这么理直气壮。” “公子啊,她空口无凭,自然说什么是什么了,我手上可是有身契的,再者,就算她不晓得,那也是她爹娘骗了她啊,我们这可是正经生意,就算到府衙也不怕。” 那姑娘大抵明白过来,是她爹娘将她卖到了青楼,眼泪一对一双的落了下来,哭得那叫一个可怜。 小迟没有回头,却暗自握紧了拳:“多少银子,我赎她。” 老鸨一下乐开了花:“这丫头,真是命好,遇上贵人了,公子既要赎她,就拿一百两银子便是。” “……我没有那么多。” “不妨事,或公子遣了下人送来,或我命人随公子去府上取,只要见了银子,我立马把这丫头的身契给公子。” 小迟哪里能拿得出一百银子,虽然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邬宁已经看出他的窘迫。 傻子……吃一堑不长一智。 “天宫上的仙女下凡了,要一百两银子赎身?” 邬宁有些年没踏足青楼,老鸨认不出她,却也晓得她不是一般人,笑得更像一朵盛开的菊花:“人进了我们天香阁,可不就是天上的仙女吗,一百两银子也是应该的,怎么,姑娘也想为她赎身,那价钱可就不一样了,正所谓水涨船高……” 邬宁将纸钱用力往外一扬,拽着小迟和那姑娘拔腿就跑。 小迟是真拿不出这一百两银子,反应过来后,一手拖一个,跑得比邬宁更卖力。 身后传来老鸨的嘶吼:“追!快追!耍无赖耍到我天香阁头上了!” 这当中还掺杂着小迟颤悠悠的声音:“仙姑!血光之灾!您真灵啊!” 作者有话说: 小迟,邬宁的白月光,嘻嘻嘻嘻嘻
第11章 天香阁的打手隔三差五就要追捕出逃的丫头,脚力非常稳健,而那姑娘有阵子没好好吃东西,又比不上邬宁和小迟个高腿长,刚逃出烟柳巷便迈不动步了。 小迟毫不犹豫的将她背起,拽着邬宁的袖口往庙会的方向跑。 邬宁踉踉跄跄,很怕自己摔倒,赶忙说:“你们先走,我断后。” “不行!” 小迟死死攥着她的袖子,两条腿捣腾的飞快,顷刻之间就钻进了人潮汹涌的庙会,然后放声大喊:“救命啊!抢钱了!” 很可惜,霖京城的百姓没有几个热心肠,只默不作声的闪避到一旁,倒是叫打手们畅通无阻的追了上来。 邬宁瞥见近在咫尺的打手,奋力挣开小迟,扭过身就是狠狠一拳,打手猝不及防的被掀翻在地,摔了个四仰八叉:“你!给我上!” 邬宁会点功夫,却也应付不来这么多人,周围的侍卫终于按捺不住,纷纷跳出来阻拦:“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抢钱!还有没有王法了!” 打手们见这些路见不平的“好汉”各个不是善茬,连声辩解:“误会!误会!是他们抢了天香阁的丫头!” 邬宁得意的叉起腰,正在心里措词,意图颠倒一下是非黑白,忽被小迟攥住手腕,二话不说拉着就跑。 待甩开一众打手,到了安全的地方,小迟气喘吁吁地放下那姑娘,挺直腰,竟还一本正经的教训起她:“仙姑,你,你傻啊,要是被拆穿了,我们怎么脱身!” “也不晓得谁傻。”邬宁不理他,看向还没有从惊吓中回过神的姑娘,问:“天香阁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姑娘大抵想起了自己的爹娘,又开始低声啜泣。 邬宁对这种遇事只会哭的人生不出丝毫同情,倒是小迟,有些手足无措的摸了摸衣襟,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那个,你别哭啊……” 姑娘衣衫破烂,头发凌乱,浑身散发着一股怪味,小迟这股怜香惜玉的劲儿绝非别有用心,可他的呵护与温柔对遭逢大难的女子而言,是比金山银山更为诱惑的。 邬宁双臂抱怀,冷眼旁观,已经预料到小迟将要陷入的麻烦。 果不其然,那姑娘接过手帕,猛地跪在小迟跟前,哭哭啼啼地说:“公子,奴家无处可去了,还请公子收留,奴家愿一辈子做牛做马,报答公子的恩情……” 小迟是要入宫面圣的选侍,如何能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留在身边,邬宁倒要看看,他这回如何脱身。 而小迟稍稍一怔后,轻叹了口气,眼睫低垂着道:“一辈子那么长,你小小年纪,有手有脚的,好好的人不做,为什么要做牛做马啊?” “……” “爹娘生你养你一场,尚且能狠心把你卖到青楼去,何况我同你只有一面之缘。我知道,你身为女子,走到哪里都不容易,可总指望着旁人,到头来还是个任由买卖的货物。” 小迟蹲下身,平视着那姑娘,解下腰间的钱袋塞到她手里:“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些了,你要想好,自己的后半生,究竟要怎么活。” 在长久的寂静中,姑娘攥紧了钱袋:“公子大恩大德,吴月永世难忘,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公子。” 小迟恋恋不舍的看了眼自己的钱袋,拽着邬宁的袖口走了。 “啧啧啧,公子方才慷慨解囊的样子,差不点把我感动的痛哭流涕,这会干嘛垂眉耷眼的。” “仙姑……你是笑我没钱还装大方吗。” 邬宁摇摇头,她只是看小迟可怜兮兮的,心里有点别扭:“公子这钱花的可值呢,比买老黄牛的二十斤肉值多了。” 小迟唉声叹气:“可我没钱给小山看病抓药了,仙姑,你朋友请来的名医,出诊一定很贵吧。” 原来是为这事发愁。 邬宁笑起来:“那名医也是我的朋友,我的朋友都是天底下最仗义的,只要我一句话,他断然不会收你钱。” 小迟实在好哄:“仙姑!你太仗义了!那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你有困难尽管知会一声!我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他这么一说,邬宁忽然想起来自己的正事了:“真的?” “当然!” “那我向你打听个人,他也住在竹间庄。” “啊……我刚到竹间庄没几日,也不认识几个人……这样!你跟我说他叫什么,我回去就帮你打听!” 邬宁先是支走了荷露,后又甩开了侍卫,如今四周没有眼线环绕,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小迟,让她觉得无比轻松惬意,因此她可以无所顾忌地说:“从武门郡来的,姓慕。” 小迟猛地停下脚步,看向邬宁:“你,你打听这个人做什么?” “还朋友呢,向你打听点事这么刨根问底?” “不不,我的意思是,是不是他的仇家托你找他,然后……”小迟以掌为刀,在自己脖子上来来回回割了两下:“干掉他。” 邬宁看小迟这样子,就晓得他认识慕徐行:“你的意思是他很多仇家?” “……人活在世,难免身不由己嘛,你看,我们俩刚刚不就得罪了天香阁,天香阁的人现在一定在到处找我们。” “哎呦。”老鸨的声音突然在阴暗的巷子里响起:“公子还真有自知之明。” 岂止小迟,邬宁都被吓着了,震惊的瞪大眼睛。 老鸨手持团扇,故作婀娜的扭着肥胖的身躯,神情狰狞又嚣张:“在这霖京城里,没人敢得罪了我们天香阁还这么明目张胆的走在街上,当我们天香阁是吃素的啊!” 一百两银子都拿不出来的两个无赖,于老鸨而言已经算不上威胁,她话音未落,十几个打手拎着棍棒将邬宁和小迟团团围住。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公子既然抢了我的丫头……”老鸨打量着邬宁,不紧不慢地说:“就得再拿一个丫头来抵上,我看,这位姑娘就不错。” “是我抢了你们的人!跟她有什么关系!而且,她是仙姑!很灵的!”小迟扯了扯邬宁,一副我有靠山在,无所畏惧的模样:“仙姑!你咒她!咒死他们!” 邬宁快要被小迟逗笑了:“你真当我是仙姑啊。” “你不是吗?你都知道我生辰!” “笨蛋,那是因为我一说六月二十三你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小迟似乎想不通她为何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坦白,脸憋得通红,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邬宁不愿挨打,也不愿小迟挨打,因此预备亮明身份,可手往腰间一摸,就愣住了。 她塞在腰带里的令牌呢??? 啊,今日荷露同她一块出来的,她把令牌放在荷露那里来着…… “咳……不就是一百两银子吗,明儿个一早,我派人给妈妈送去。” “姑娘,你莫不是拿我当傻子吧?不过你要真凑得出来一百两银子,也行,你跟我们走一趟,我这人最讲诚信,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老鸨目光淫邪的笑:“可若你拿不出这一百两银子,就得接客抵债了。”
邬宁不禁恼怒:“混账!信不信我抄了你的天香阁!” 老鸨背后不止一股势力,平日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做,岂是邬宁一句话就能唬住的:“还在这虚张声势!看来不给你一点教训是不行了!给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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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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