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想一切都从头再来,可若一切再来,我就要再被你‘杀死’一次。” 亓衡之抿了抿唇,道:“不会的!你一直都是你。” “若我真的一直都是我,那你又为什么一定要重来?” 亓衡之露出了些许迷茫之色。 归墟秘境的幻象是在问心,在他心里明明那么清楚的答案,在这一刻却忽然模糊了起来。 “你这样对‘我’不公平。”“顾拥雪”说完,化作了一缕云雾飘散。 “顾拥雪!”亓衡之目眦欲裂,想去抓他!然而远方的太阳更加灿烂刺眼,幻象已无踪迹了。 “……抱歉。”亓衡之指甲都抠进了肉里,一跃而起!他双掌在空中急速地翻转结印,狠狠地击向远方那轮太阳! 炽热的艳阳中心出现了一道裂纹,比先前更加刺眼的金光从艳阳深处爆发了出来,霎时间将整个天地变白! 亓衡之情不自禁地抬手,闭目。等他再把手放下来的时候,刺眼的强光早就消失,白日已变成了黑夜。 一面银镜似隐似现的浮现在云层上,星辰璀璨地缀满了整个空幕,云气缭绕,缠绕在银镜的周围。 漫天璀璨的星河,交相辉映。亓衡之落在镜子前,手掌轻轻地覆上熟悉的银镜镜面。 足足有朝阳殿那么高那么大的镜子表面泛起了波澜,就好像水流在掌心下涌动。 时间的神器慢慢地缩小成了一个光点,被亓衡之收了起来。 “……” 亓衡之垂眼看着自己的掌心,神情并不见多么高兴。 他当然知道只有自己一个人是用不了时光镜的,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这般轻易地就得到了时光镜,却并不开心。 “还有多久?”亓衡之头也不回地出了归墟,海上一叶扁舟,夏与秋正抱着一个小孩坐在船舷上。 “正式上山大概在明日。”夏与秋回答。 “这里交给你了。”亓衡之说完,就强行撕裂了空间,耗费大量真气赶往长华山。 “咯咯,哥各……”小孩子抱着夏与秋的脖子,含糊地带着奶音。 “未希乖。”夏与秋捂住了赵未希的眼睛,哄他道:“很快就不痛咯,忍一下……” 话音刚落,赵未希但觉得腕间剧痛,早前刚好的伤口又被划开,痛得他哇哇大哭。 海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亓衡之先前所进出的缺口都填补上。 夏与秋眼疾手快地为赵未希止血。赵未希在他怀中挣扎,就像亓衡之刚进入秘境的那一次,哭得厉害。 “乖,乖……”夏与秋捂着赵未希,轻柔地拍着他的脊背。 疼痛很快就消失了,小小的赵未希在夏与秋的怀里,又对着他破涕为笑。 “哥,咯——”他拍着受伤的小手。 夏与秋摸了摸他的脸蛋,再将目光投向亓衡之消失后的茫茫海水…… “看来有场硬仗要打。”他亲了赵未希的脸颊一口,顺着亓衡之在空间中留下的痕迹,追了过去。 “蓬莱山戚掌门、戚夫人……到——” “天机阁蔺阁主、贺长老……到——” “昆仑山谢代掌门、焦长老……到——” “无妄宗不嗔主持、无若大师……到——” “……” 各大门派聚在长华殿外,除却天机阁和蓬莱山携带了用心的礼物,其余诸派,都只是拿些寻常物品做礼。 马舟远未露怒色,典久招却已被气得目光凌厉。 三仙剑派的事最后才传到长华,宋沉轩为了证明自己清白,主动投了莫家主的罗网,可是这些人,这些琰浮州仙门的中坚力量,竟不给他们调查解决的时间,这么多人一起逼上山来! 他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江岸柳压抑着努力,尽了长华该有的礼数。 不嗔大师手持念珠,最先开口道:“阿弥陀佛,多谢长华盛情,贫僧等上门叨扰,惭愧惭愧……” 马舟远淡淡回礼,道:“大师客气。” 江岸柳就把诸人都请进了长华大殿,只不过酒席是不可能备的,这些人本来也就不是真心做客! “顾拥雪呢?”谢亦斌直白地道。 和一年前相比,谢亦斌的白头发都多了许多,他眉间的川字很深,看起来更带戾气。 典久招冷冷道:“师弟他已移交了掌门权位,诸位千里迢迢,是为我长华而来,还是为我师弟?” 谢亦斌道:“那就要看长华在此事中的态度了。” “什么态度?” 谢亦斌:“是否包庇的态度。” 典久招:“你!——” 马舟远向典久招使了个眼色,目光却看向了一直默不作声的莫继义。 莫继义手里盘了两个铁核桃,半垂着眼,仿佛事不关己。 马舟远道:“莫家主,令嫒的死我长华确有责任,只不过这其中疑点颇多,莫家主应也不希望祝夫人含冤而死,可否宽限一段时日,我长华定会给莫家,给三仙剑派一个交代!” “你们能给我们什么交代?!”祝磊怒道,“两个魔君投身,都是你长华弟子,事到如今,我夫人已活不过来了。你……你们能给我们什么交代!!” 莫继义手里的铁核桃一停,几不可见地颤了一颤。 马舟远道:“魔君投身门下,我长华确不知情,只是宋师侄他——” 谢亦斌哼道:“师侄?马仙长现在竟还叫那魔君师侄,纵你们长华开始不知他身份好了,那时,蓬莱掌门孙儿百日宴时,戚掌门可明确说了,他们就是魔君转世!” “怎能因前世便断定一切?”江岸柳皱眉道,“前世是坏人,今世也可能是好人,十域魔君并非第一次投身至琰浮州,诸位,若真查明宋师侄他犯下杀戮罪刑,我长华必按门规严惩不贷!” “仙长,他是魔君啊。”有小门派的人忍不住出声了,“这怎么能按长华门规处置?” “对啊!” “对啊!” 天机阁一名内门弟子道:“纵然这位魔君投身是长华掌门的道侣,可顾仙长也不能因私废公!魔界害我琰浮州至此,若长华真要包庇自家掌门的道侣,叫天下人寒心!” “不错!” “不错!!” 不嗔大师这时候双手合十,悲天悯人地道:“阿弥陀佛,几位,切莫冲动行事。” 马舟远抬起手,道:“大家稍安勿躁。” 底下人声嘈杂,虽然轻了一点,却还是很明显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 “正邪相依,琰浮州成妖成魔者,未犯罪孽,也有被修行者所斩杀的。魔君投身人间,在他未投身前,我琰浮州对其的态度便是井水不犯河水!”马舟远的目光陡然锐利了起来,“诸位当年心照不宣地避让魔君,如今事情还未调查清楚,却如此着急问罪我长华!到底是真为苍生着想,还是为私利,恐怕,只有你们自己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嗷=3=师尊在——嘿嘿 感谢投雷的小天使:40666234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感谢在2019-12-14 15:09:37~2019-12-15 15:14: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0666234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马仙长此言差矣!”不嗔大师已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当初我琰浮州要与魔君井水不犯河水,那是因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今魔君已投身长华门下,若无歹心,我无妄宗的不想师弟又如何会被杀害!”他仿佛师兄弟情深,叹惋地念了几声佛号,“蓬莱掌门亦间接被魔君害死,还有祝掌门的夫人、莫家主的女儿……这么多条人命,在长华的眼里,我们上山不是想为无辜者讨公道,反而是特意来与你们为难的吗?” 马舟远一时无话,谢亦斌趁此机会先行为长华扣上大帽:“我看长华已被魔宫渗透了!既然几位和顾仙长一样,铁定要护住魔君,今日,我琰浮州诸位同道必不可与你们善罢甘休!” “魔君根本不在长华山上。”典久招发怒了,“昆仑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已调查清楚了,魔君下令杀害无辜,是为了贵派前掌门顾拥雪。”谢亦斌顿了一顿,出口嘲讽道,“蓝颜祸水!若长华愿意交出这个罪魁祸首,我们即刻下山。” “罪魁祸首?”马舟远冷然道,“诸位上我长华,不去捉拿早已不在长华门下的真正罪魁,倒想抓我长华之主作饵,荒唐!!” 莫家主吹了吹手上的铁核桃,道:“教不严,师之惰,长华不是说前世要与今生分开么?那咱们便来说说今生。”他扯了扯嘴角,道,“魔君投身都入了顾拥雪门下,于情于理,顾仙长都有责任!” 马舟远:“若我长华不愿交人,诸位想如何?” 谢亦斌森然道:“那我们只好找长华算这一笔笔的血账了。” 典久招怒极拔剑,马舟远强按下自己的师弟。 江岸柳开口道:“师兄他已下山,我们也不知他去了何处。” “无妨。”天机阁长老贺绍笑眯眯地变出一把凳子,坐在了上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顾仙长纵已不是长华掌门,却也是长华之人,今日我们大可在这里等候,瞧顾仙长是否真的能将自家师门抛下……” “阿弥陀佛。”不嗔大师道,“老衲也愿意等顾仙长回山。” 柴丝丝攥住了自己相公的手,抬头看他,美目中露出一丝祈求。 “……”戚肖握住了柴丝丝的手,开口道,“就先等顾仙长回来吧。” 这一大波气势汹汹的人,显然是准备赖在长华不走了。 马舟远吩咐弟子摆好茶几桌案,便让典久招先在殿内招呼,典久招自是硬忍下了暴脾气,站在上首,眼睁睁地看着门下弟子迎众人入座。 马舟远方一出门,便对江岸柳道:“你去,给拥雪带信,等他救出沉轩,在事情查清楚前先莫要回山了。” 江岸柳应了一声,又担忧道:“纵然沉轩他真没做过那些事,若真是衡……亓衡之做的,不是沉轩,也‘是’沉轩。” “前世事与今生无干, 只要他今生还未负我长华,人,我们必要替拥雪保下。” 江岸柳这回不再犹豫了:“是,师兄。”他扭头,就御风走了。 裴钟亦蹲在太初大阵外,望着长华山上的云。 莫家主的太初阵亦转移至长华山下,这让他总有一种可怕的预感。 “顾前辈!!”打眼儿瞧见侧峰处有人飞下,裴钟亦马上拦下了人,还道是顾拥雪出来了。 江岸柳道:“裴少侠?” 裴钟亦一怔,忙行礼道:“见过江前辈。” 江岸柳冲他点了点头,便准备离开。
裴钟亦连忙道:“顾仙长去了哪里,前辈知道吗?” 江岸柳略一犹豫,裴钟亦便道:“宋少侠被关在太初阵中,我知道他在哪里。” 江岸柳眼前一亮,道:“那你快带我去!”若能把宋沉轩救出来,再把他送到顾拥雪处,事情可变得简单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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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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