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慕辰颔首道:“有其父未必有其子。” 萧炎道:“潘霄和葛清一见钟情,本是门当户对,自可喜结连理,然而当时葛老将军和潘煦似有不合,据传是葛老将军看不惯潘煦的为人,不过这都是坊间传说,指不定是旁人瞎猜的。” 刘慕辰摇头:“未必是瞎猜。” 萧炎轻轻一笑,四周想起哄闹的人声,不知不觉间两人已出了宫门。 他揉揉刘慕辰晃来晃去的脑袋,接着道:“葛老将军看不惯潘煦,潘煦也看不惯他,亲事不但黄了,潘煦还逼着潘霄去娶一个他不喜欢的女子,潘霄一怒之下背离潘家,为了葛清不惜入赘,葛老将军感其心,终将葛清嫁给了他,还生下一个儿子,就是葛峰。” 刘慕辰一阵唏嘘,心道这潘霄真乃情种,暗暗将其称颂一番,又道:“那为何葛峰如今是帮着潘家做事?照理来说他应该是在葛家长大的啊……” 萧炎正欲开口,旁边的一座楼里忽然响起一声男子的暴喝:“看什么看!嗝,看不起老子,嗝,打了败仗是不是!” 刘慕辰和萧炎顿时一惊,两人朝声源处望去,就见葛峰打着酒嗝,拽着一人的衣领往门外拖,而那栋楼,正是上京城最有名的青楼,金瑶楼……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今天好冷……T ^ T ————————————————————————————— 辰辰打哆嗦:为什么今天这么冷? 消炎气定神闲:因为你没“吃”肉暖身。 辰辰疑惑状:中午吃了挺多烤羊肉了呀?诶!你怎么把衣服都脱光了?! 消炎义正言辞:只有本王的肉才能暖身,来吧! 辰辰:…… 第64章 12.23 “呦呦……将军!将军息怒!”被葛峰拎小鸡一般拎出来的那人直打哆嗦,脚底颤颤巍巍,身子东倒西歪,若不是旁边有根柱子,只怕他就要与大地来个亲密拥抱了。 “吴大人?”刘慕辰远远瞧了一眼,被葛峰推出金瑶楼的人正是工部尚书吴策,而更令他吃惊的是,吴策的脚边竟然掉了几锭明晃晃的金子,似乎是被葛峰刚才那一顿狂扯给抖出来的。 刘慕辰和萧炎对视一眼,那一头打着酒嗝的葛峰似乎是注意到了他们,他一摆手,将身后拽着他的姑娘甩到里头,随即晃着踉跄的步子来到两人面前:“这不是……轩宁王,嗝,和你家……你家……” 葛峰伸出一根指头在空中乱摇乱慌,愣是思索了许久,也没找到一个词来形容刘慕辰,后者生怕他喝醉了有什么惊人之言,急忙道:“原来是葛将军,想不到居然会在这儿碰到,真是巧啊!” “呦,王爷!参见王爷!”那边摔醒过来的吴策匆匆上来行礼,见过萧炎之后,又朝刘慕辰露出个“可亲”的笑容:“御史大人也在啊。” 刘慕辰朝吴策作了个辑,知道对方对自己客客气气纯粹是看在萧炎的份上,就官位来说,他还比吴策低上许多。 萧炎打量了眼吴策,揶揄道:“吴大人真是好兴致,下朝才一个时辰,连官服都换下了,就巴巴跑进这温柔乡来?” 吴策讪讪一笑,正要再说些什么跟萧炎套套近乎,葛峰却忽然横□□来,酒味冲鼻,他抓着萧炎的胳膊,大着舌头道:“相……相逢即是有缘,王爷既然来了,不……不如进来瞧瞧?” 一直在旁边察言观色的老鸨眼睛骤然一亮,她朝身后的姑娘们使使眼色,那些穿着桃红柳绿衣裳的女子便纷纷朝萧炎围了上来。 刘慕辰自然不依,正想挤了那些姑娘拉萧炎回去,葛峰忽然扬声道:“你们伺候本将军就好了,王……王爷那是有家室的人,你……你们可别乱来!” 语毕,他长臂一扬将那些姑娘挡了回去,随即还朝刘慕辰嘿嘿一笑,两人的眼神交汇在一起,旁人都以为是葛峰喝糊涂了,唯有刘慕辰愣了愣,脸上浮出一丝若有所思的意味。 吴策眼看萧炎被葛峰拉走,又想起这醉鬼先前对自己的态度,心道还是不要自讨没趣得好,他摸摸鼻子,对萧炎道:“下官惭愧,家中还有些事,今日只能先行告辞了!” 萧炎还未说话,葛峰便连连朝吴策打了几个哼哼,二话不说就将萧炎和刘慕辰拖进了楼里。 刘慕辰并不是第一回来这里,只是上回和那青梵少年来此是为了逃命,故而也没功夫好好打量一番这金瑶楼的面貌,目下甫一入内,入眼尽是香绫云罗,现在还是白天,若是到了夜里,又不知该是怎样的莺歌燕舞。 里头不知内情的姑娘见葛峰折回,又带进了萧炎和刘慕辰,顿时又是里外三圈拢上前来,也不知是哪个姑娘身上香粉涂得重了,萧炎动了动鼻子,一个喷嚏应时而出。 包括葛峰在内的一众姑娘纷纷愣在原地,刘慕辰见缝插针道:“我家王爷对香粉味犹为敏感,诸位姑娘还是不要上前为好。” 说完,刘慕辰暗搓搓地甩给葛峰一个小眼神。 葛峰眼珠子转了转,粗声粗气道:“都说王爷是有家室的人了,哪能稀罕你们!都别过来,本将军要和王爷好好小酌几杯!” 老鸨脸上堆满笑容,却是没有动作。 葛峰重重哼了一声,从衣袖里掏出一锭金子扔到那老鸨怀里,后者喜闻乐见地接过,手上帕子一甩,对着身后的姑娘道:“别扰了将军和王爷的清净,都散了吧!散了吧啊!” 那些姑娘不情不愿地退去,葛峰迈着醉步将萧炎和刘慕辰带进他先前饮酒作乐的厢房,关上房门,又不明不白地嚷嚷了几句,方才作罢。 刘慕辰看着好笑,只道:“将军演得可真够卖力的。” 葛峰打了个酒嗝,满是醉意的眼睛因为这句话而清明起来。 “那婆娘是我爷爷的人,不装得像点,被她看出些什么就不好了。”葛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举起手里得酒杯就是一通狂饮。 然而他说的这句话却让萧炎和刘慕辰小小吃惊了一番:“老鸨是潘煦的人?” 葛峰哼笑一声:“不必担心,我爷爷不拿我当回事,他的人自然也是,何况她一定觉得我醉糊涂了,不然怎么也不会将吴策扫地出门。” 这话倒是不难理解,毕竟吴策跟潘煦结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搁在平时,葛峰就是冲着潘煦,怎么着也得给他一点脸面。 “将军方才在门外……”刘慕辰想起先前葛峰暗中投给自己的眼神,犹疑道:“可是有话要对我们说?” 葛峰拿着酒杯的手骤然一顿,方才归于平静的眼中逐渐有暗流涌出,臂上重重一甩,那小酒杯砸在门上,顿时粉身碎骨。 那一声不可谓不响,但门外的人却毫无动静,想来这已经不是葛峰今日砸的第一个酒杯了。 萧炎笑道:“将军醉了。” “我没醉!”葛峰怒吼一声,右手重重砸在桌上,他双眼泛红,五指渐渐收成拳状,胸口剧烈起伏,半响,他方才恨声道:“为那些惨死的将士,我也不能醉。” 二人恍然,或者说早在他们在此处遇见葛峰时,心里就有了隐隐猜想,只是谁都没有将其宣之于口。 “胜败乃兵家常事……”刘慕辰沉默片刻,轻声道:“将军又何苦借酒消愁?” 葛峰冷笑道:“胜败确实是兵家常事,怕只怕有人暗中捣鬼。” 刘慕辰和萧炎面面相觑,在意识到葛峰确实没醉后,心头俱是一震,联想起先前葛峰狂使眼色将他们弄进来的情景,刘慕辰沉声道:“将军何意?” 葛峰盯着两人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他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从前襟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萧炎和刘慕辰。 刘慕辰展开信纸,自觉将其往旁边挪了些,萧炎凑过头来,两人将上面的内容细阅一番,末了,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寒冰,神色一时凝重无比。 萧炎沉声道:“若信上所言属实,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葛峰眉头紧蹙:“竺兰人素来凶猛,与他们对战我从不敢松懈,虽说天气酷寒,但我带着的这两万将士都是百中挑一的精兵,即便不能大获全胜,也断不会有正面交战就被杀得溃不成军之理……” 刘慕辰结合那信上的内容,问道:“将军早有疑虑?” 葛峰:“我起初不敢确定,但后来细想当日的战况,入脑的却都是零碎的盔甲和折断的长/枪,即便竺兰人弯刀再利,也断不会如此,心有疑虑,愈发难眠,我便想连夜入宫将此事禀告皇上。” “可将军到头来却连朝都没上成。”萧炎淡淡道:“这其中,丞相大人想必功不可没吧?” 葛峰的神色愈发凝重:“我爷爷拦住了我,他说我已经吃了败仗,此时再出现在陛下面前,非但可能激得龙颜大怒,恐怕潘家满门都要遭殃,他让我不要轻举妄动,还命人将我看好。” 刘慕辰的心中又浮出先前萧炎没讲完的故事,照理来说潘霄入赘葛家,葛峰自然应该跟葛家更亲一些,可目下情况却完全反了过来。 那一头,葛峰继续沉溺于回忆中:“我当时无凭无据,心里确实有所犹豫,直到几天后,这封信连同一只铁箭射/入我的卧房内。” 刘萧二人又不约而同看了那信纸一眼,那上头的内容仿佛是在证实葛峰的猜想,直言当时出征所用的兵器铠甲暗中被人动过手脚,恐有偷工减料之嫌,而始作俑者,只怕就是工部尚书吴策。写信者甚至连吴策窝藏那些烂兵器的地方都一一列了出来。 若这上头的内容属实,那写信人…… 刘慕辰心中汗颜,不禁道:“将军可知写信人是谁?” 那字迹铁画银钩,不比萧炎之前收到的那封揭发刘慕辰和萧易“□□”的鬼画符,写这封信的主仿佛就是在暗示葛峰字迹的来历,奈何葛峰却是摇头:“似乎在哪儿见过,却无太大印象,不过这上头的内容印了我心里的猜想……”
萧炎心中了然:“所以将军今日特意在这里候着吴策?” 葛峰摆摆手:“算是罢,这厮跟个泥鳅似的,我暗中走了许多地方都没逮住他,后来听说他最近流连秦楼楚馆,我便提前候着,今日总算是逮着他了。” 萧炎笑道:“如此说来,倒是我们坏了将军的好事了。” 葛峰面色凝重道:“其实我虽逮着他,心里却是没谱,总觉得这事八成跟我爷爷脱不了干系……” 刘慕辰和萧炎俱是沉默,心道:不是八成,是肯定脱不了干系。 两人方才吐槽完,却见葛峰忽然抱拳朝他们跪了下来,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不可名状的痛意与恨意:“我知我与二位立场相悖,然事关我那些惨死弟兄的性命,还望王爷和公子能助我一臂之力,葛峰做牛做马,必报二位大恩!” 铮铮铁汉,即使曾被人斩于马下,也不曾曲膝,此刻竟就这样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 刘慕辰心里一时不知作何感受,他其实很想说,就算他不跪,为了打击太子一派,他和萧炎也会将这事调查到底。何况祸福馆一事多亏葛峰,他方才能捡回一命,但若说起那事,就又不免要提到当年他被诬陷奸/污贵妃入狱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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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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