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走到门边,暖橙色的光透过窗棂,仿佛一件轻软高贵的纱衣,将这绝世美人曼妙的身姿衬得更为端庄,甚至还牵扯出一丝迷蒙的神秘感。 莫说刘慕辰,就连萧炎心里都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悸动,他们看着贵妃拉开房门,一抹笃定的笑意自脸上浮现:“请二位在此呆上一会儿,再过不久就会有人前来接应。” 她撂下这句话,便一个人走出了庭院,刘慕辰凝望着她盈满病气的背影,不安道:“她不会有事吧……” 萧炎眯了眯眼,沉声道:“葛家女子素来与众不同,她当年为了帮三哥,可以不顾亲白之身诬陷葛峰,如今发生这事……” 刘慕辰蹙眉:“但愿她不要干傻事。” 两人在合薇宫又呆了半个时辰,直到天色昏暗,贵妃依旧没有回来。刘慕辰坐立不安,正想开个门透透气,庭院前忽然传来太监的行礼声:“参见娘娘。” 萧炎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走到刘慕辰身边,跟着他一同望外头看,进来那人玉簪云髻,宝蓝华袍加身,她柳眉柔目,看上去已有些岁数,但举手投足间都透出一种端庄大气,让人不禁心生好感。 不是贵妃,但这人刘慕辰却是认识的,尽管只有一面之缘。 “参见瑜妃娘娘。”他和萧炎一同下礼。 瑜妃摆摆手,从近处看,她的脸上毫无血色,妆粉就好像一捧石灰,刷得整张脸异常惨白,她费力地扯了扯嘴角,轻道:“二位不必多礼。” 刘慕辰眼敛微阖,他知道萧易的母亲出生不好,他自幼都是由瑜妃带大,瑜妃视他为己出,现在发生这事,想必对她的打击也是极大。 “七哥!”萧炎方才直起身子,就有一个半大少年从瑜妃后头探出脑袋。 萧炎愣了愣,笑道:“十弟。” “参见十殿下。”刘慕辰直了一半的腰又再次弯下。 “免了免了!以后别跟我行礼,要不我七哥该心疼了!”萧瞻颇为随意地摆摆手,脸上扬起一个俏皮的笑容。 刘慕辰:“……” 他记得三年前他在中秋宴上见到萧瞻的时候他还好好的,萧炎到底给这孩子灌输了些什么东西? 他看了看萧炎,想起之前萧鸿影对自己说过的话,刘慕辰觉得有些东西还是不问为好。 “瞻儿。”瑜妃的声音恹恹响起:“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不懂事?” 萧瞻见自己母妃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又看刘慕辰和萧炎神色恹恹,想起近来的事,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当即没了玩闹的心思。 瑜妃看了眼萧炎和刘慕辰的装束,直言道:“本宫已为王爷和大人备上了两套太监的衣裳,请二位速速换好,随本宫去见皇上。” 这话来得太过突然,刘慕辰和萧炎面面相觑了一番,迟疑道:“娘娘……贵妃娘娘她……” 瑜妃闭了闭眼,仿佛在刻意忍耐些什么:“这就是她的意思,时间紧迫,详情一会儿再说。” 在原著里,瑜妃一直是个性情温婉,行事又有些优柔寡断的人,可眼下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决绝。就像从不发火的人发起火来能毁天灭地,刘慕辰完全相信,若是条件允许,这时候递给瑜妃一把刀,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冲进东宫将萧焕砍成两半。 刘慕辰和萧焕迅速换好衣裳,和萧瞻一起跟着瑜妃出门,发现外面还站了两个太监,萧炎细细打量了其中一个,半响,他挑眉道:“李太医?” 被唤作李太医的那个“太监”朝萧炎作了个辑:“参见王爷。” 瑜妃道:“李太医是自己人,那日德妃召集太医院会诊,当时虽没发现异样,但本宫不信她真没动过手脚,更何况当日会诊为首的那个,就是潘煦老贼的心腹。” 萧炎微微颔首:“娘娘费心了。” 瑜妃:“太子暗害易儿,我自不会放过他,何况本宫侍奉皇上多年,如今他这样不明不白地昏在那里,我岂能袖手旁观?” 她微微一顿,几人走出合薇宫,她低声道:“跟紧了。” 天色昏沉,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掌灯宫女手里的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刘慕辰盯着那一处,脑袋有些发涨,忽然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他伸手掐了掐手背上的肉,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好啦!长凤宫走水了!长凤宫走水了!” 远处传来宫人们仓皇失措的喊声。 “长凤宫?”萧炎微微蹙眉。 长凤宫正是德妃的寝宫。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禀报娘娘!”两波人撞在一处,也不知是着急还是怎的,即便瑜妃经过他们身边,他们也没有任何要行礼的意思。 “娘娘刚刚去东宫看望太子殿下了!据说今夜东宫也走水了!” “什么?!” …… 议论声由远及近,刘慕辰还在掐自己的手背,闻言,稍稍抬起头,耳畔却忽然响起一阵沙哑的制止声:“不可轻举妄动。” 刘慕辰心里一动,眼神落到瑜妃那处,昏橙色的光半映在她的脸上,刘慕辰隐约能瞧见瑜妃隐忍痛苦的神情。 “总算支走了德妃,若在此走错一步,那她的心血就都白费了。” 沉沉的一句话,让萧炎和刘慕辰愣在了原地。 “难道……”刘慕辰双唇微颤,他想起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忽然福至心灵,喃喃道:“贵妃娘娘她……” 瑜妃沉默不语,就是这番沉默,彻底印证了刘慕辰的猜想。 “与其说与众不同,倒不如说是情痴……”刘慕辰走在萧炎身边,良久,他意味不明地叹了一声。 “情痴?依我看,是疯子还差不多。” 为了心上人,她不顾清白之身去诬陷自己的表兄,更是拖着气喘吁吁的病体去行焚毁宫殿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这样的疯狂,实在叫人闻所未闻。 “不过……”萧炎缓缓开口,刘慕辰正卖力地掐自己,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稍稍抬头,只听他道:“我不讨厌这样的疯子。”
刘慕辰微微蹙眉:“王爷莫说风凉话,你该知这其中之痛。” “我不想知。”萧炎看着刘慕辰,眼神忽然变得极为深邃,他沉声道:“阿辰,你别给我知道的机会,就让我说一辈子风凉话,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更了……我来更了…… 作为一朵浪里白花,我感到深深的羞愧,俗话说事不过三,明天争取准点更新!对不住大家了,抱头滚走T ^ T 第96章 2.7 刘慕辰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不知是不是因为下雨的关系, 他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萧炎的身影在不知不觉中糊成了两个…… 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背,神智稍稍恢复, 视线也变得清晰起来。 萧炎的目光火辣辣地打在他的身上, 那里头潜藏着一些刘慕辰看不懂的东西,然而即便如此,他依旧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狠狠抽动, 那种仿佛被万根针扎的感觉让他本能地低下了头。 刘慕辰深深吸了口气,他能感觉到萧炎的视线依旧死死地黏在自己的身上…… 手背上的那一点疼痛不足以让他保持清醒, 刘慕辰将手伸进宽大的衣袖里,指甲深深嵌入皮肉,他咬紧牙关,良久,纠结痛苦的神色稍稍褪去,他垂下头,几不可闻道:“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准你发疯。” 萧炎沉声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发疯?” “王爷若在此发疯,那这里的人都活不成了。”刘慕辰顿了顿,尽管萧炎的威胁让他心惊肉跳了一番,但仔细一想,刘慕辰又迅速冷静了下来,他沉声道:“这里的人,也包括我。” 萧炎眯了眯了眼,最终,他仿佛终于妥协了一般,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了视线,无奈道:“罢了,即便是软肋,被你抓着,也总是开心的。” 刘慕辰轻轻一笑,眼底盈满柔意。 “参见娘娘!”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刘慕辰微微一愣,他稍稍抬眼,这才发现他们已到了萧世显的寝殿门口,周遭站了许许多多提刀的御林军,个个横眉冷目,不像护卫把守,反倒有几分随时要提刀杀敌的气势。 “还好方才忍住了,要不然真拉着你擦枪走火起来,要避开他们,确实不是件容易事。”萧炎轻笑,沉沉的声音窜入刘慕辰的耳内。 刘慕辰眼观鼻,鼻观脚,将萧炎无视了个彻底。他知道在这里与他搭腔,无论说什么,萧炎只会越来越起劲。 从某方面来说,他就像个要人疼宠的孩子。 “皇上有令,不得任何人入内!”御林军统领长臂一展,毫不留情地将瑜妃拦在了门外。 “皇上有令?”瑜妃不为所动,她眉眼上挑,脸上带着几丝嘲讽的意味:“皇上不是昏过去了吗?易江,你当本宫是傻子不成?!” 瑜妃的好脾气在宫里是出了名的,如今见她疾言厉色,饶是易江这个御林军统领都不由得愣住了,他微微垂头,声音放低了几分,气势却是不减:“皇上昏睡前亲自叮嘱德妃娘娘,称不能让任何人打扰,末将也是奉命行事,还望娘娘不要与我为难。” 瑜妃冷笑:“这么说,只有德妃才能见皇上,本宫却是见不得了?” 易江:“娘娘……” “我不管!我就要见父皇!”一个人影忽然从瑜妃身后窜了出来,萧瞻这一路都耐着捣乱的性子沉默不语,现在被挡在门外,忽然就蹦跶了起来。 刘慕辰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眼下虽然过了三年,但按照现代人的说法,也就是从熊孩子长成了叛逆期少年,不管怎样,都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十殿下,末将是奉命行事……” “奉什么命?!”萧瞻眉头紧蹙,有些无理取闹道:“父皇病重,我既为人子,自当入内探望,他说不准任何人打扰,那指的定是外人,我只想入内稍尽孝心,怎能算是干扰?易统领,你可不能断章取义啊!” 易江:“……” 到底是谁断章取义? 刘慕辰在心里暗暗发笑,难怪瑜妃要带着萧瞻来,这耍嘴皮子的能耐,即便不能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好歹也能稍稍动摇下“军心”。 “而且……”萧瞻的声音忽然弱了下来,他的眼眶有些发红,说起话来还带着一丝哭腔:“父皇病倒了,我是真得很难受,若是能让我看他一眼,我回去一定好好念书,再也不贪玩儿了,就让我见父皇一面吧,易统领,你行行好吧……” 刘慕辰眨眨眼睛,连他都开始怀疑萧瞻是不是真得哭出来了。 易江在宫里二十余年,从没见过像这样一言不合就开哭的皇子,何况他都已经十四岁了…… 萧瞻抬手抹抹眼睛,忽然屈膝跪了下来:“易统领!请你让我见父皇一面吧!” 易江大惊失色,急忙跟着跪了下来,连带着周围的御林军都被萧瞻这一举动弄得手足无措,除了跪,竟也想不出别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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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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