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长老手持一枝雪兰,也是喜不胜收。 “我不同意!”反对声顿挫低沉,如狮子低吼一般,似乎正在压抑着什么浓烈的情绪。 “玄墨长老。”山主转头看去,有些诧异,“可是有什么问题?” 顾沉音漠然看过去,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被玄墨的发冠吸引。 稍微歪了一点,今日应是独眼仙童梳的。怎么,就这么点小事,都不忍心让叶寄秋抬抬手? “我也不同意!”酒醒后的秋长老反应有些迟钝,但也赶的正好,“刚刚有执事告诉我,顾沉音,他在考点中残害同门!使得一位弟子落入梦巢!心思歹毒至极!” 容长老脸色一凝,迈步向前行礼,“教不严,师之惰。沉音举措是不当,但请山主明察,是那弟子挑衅在先!” “挑衅?”秋长老冷笑一声,“不过言语上说了几句而已,这顾公子就把人丢入梦巢,是不是太过了些?” “在我看来,并不过分。”容长老腰身直挺,眼睛毫不畏惧的对上秋长老,“那种情况下,被身后之人挑衅,若不立威,被丢下去的可能就是沉音!” 秋长老一脸嘲讽,刚想开口,容长老毫不客气再次堵上,“倒是秋长老您肚量狭小,当年沉音不过宰了你一只探宝灵鸾,竟记恨到今日,处处为难我师徒二人。如今我即为沉音师父,那你的损失,他日我定全力补上。同样,若是你再为难沉音半分,别怪我容某翻脸!” 灵雨快要停歇,顾沉音听着这番话,眼眶一热,鼻子忍不住的酸楚,二十几年来,自己被最亲的人弃于深山,被日夜思念的人骗去一条命,但从来没有人挡在自己身前,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顾沉音忍不住低头,借着擦雨,快快用手背抹了下眼角,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自己这模样。 “这……”山主也有些为难,“这顾沉音下手,确实也重了些,容长老你偏袒弟子,也不能偏到这个份上。” “山主。”顾沉音低身行礼,“我有话说。” “好,你说。”山主点头。 “首先,此人和我积怨已深,我毫不怀疑,他完全能做出将我推下南柯台的举动来,所以我才先发制人。”顾沉音眼神诚恳,“山主您或许不知,我已在栖道山上住了十年,不过那时,我无法聚气,也无法修炼。” “那人是外门巡逻弟子,每逢他巡逻之时,就会专门堵我在道上,抢我的灵石,没有灵石,就抢我辛苦采集的露水,护着不给,就会对我拳打脚踢。”顾沉音眼中含着许些水汽,“欺辱抢劫同门,此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你为何不禀告容长老为你做主?”门主听后,也忍不住蹙眉。
头顶灵云散去,日光明媚如常,许些吸收灵雨的弟子也回过神来,站起身看向玉台。 “当时弟子的师父,并非容长老。”顾沉音垂眸,掩饰心中难受。 “那是……”山主疑惑转头。 “你……你为何从不向我提起一字!”玄墨上前一步,眼睛发红,袖中拳头紧捏。 “伤哪怕在我脸上,你也视若无睹。”顾沉音冷冷抬头,“我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若是有容长老一分对我的关怀,我至今还在那草棚里,天天做着有你的美梦。 “我……我也是在意……” 顾沉音看着不远处那眼眶发红的人,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曾经我误摘容长老一枚灵果,你可有半分维护我? 当年秋长老为让你收下叶寄秋,故意用探宝灵鸾陷害我,你丢下一句生死不论,我险些死在刑房,你在哪? 你被年蛟所伤,我情愿换血求你一安,你嫌我人贱,不愿尝试,与叶寄秋合谋,骗我送命给刳腹铃医时,你可有半分羞愧之心? 玄墨长老,你凭什么说“在意”两字?” 上下哗然,被掩盖的事情明晃晃展露出来后,总有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我是曾经倾慕与你,但今日今时,你不配再当我师尊,你也不配来阻拦我拜入容长老门下。”顾沉音几乎是用尽全力说出这这番话,或是太过激动,脑子嗡鸣一片,眼前的众人似乎也抽象起来。 世界快要倾倒的时候,顾沉音眼前晃了晃,再恢复视线,自己已被容长老扶着。“沉音,再别说了。” 顾沉音努力站直身,摸了摸脸,明明已经没雨了,怎么还有水珠。 “刚刚独眼仙童来过,玄墨长老听了什么消息后,急忙离开了。”容长老一声叹息,“沉音,其实有些事,并不像你所见一般……” “至少我看到一部分的真相。”顾沉音异常执拗。 “唉,有些事,还是让你亲眼所见比较好。”容长老一声叹息,顿了片刻,从空间中拿出一件薄薄的里衣。 “这是我贴身的软麟甲,虽是仙品初阶,不及你天品泽世弓,但此甲轻薄如羽,水火不侵,可抵大乘全力一击。我想了许久,拿何物当师徒信物,本来准备一灵器一护甲,如今你得泽世,这灵器也用不着了。唯有护甲,还有几分效用。” “谢谢师父。”顾沉音双手接过软麟甲,展开笑颜,之前的阴霾似乎一扫而光。 “容,容长老!”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气喘吁吁,似是异常紧急。 “仙童何事?”容长老转过身去,有些诧异,“你们不是刚刚离开吗?” 独眼仙童?顾沉音对一直照料自己的独眼仙童还是有不少好感,至少当年自己挨皮板后,是他拖自己回来,还帮忙上药安慰。 “今,今日不知哪来一支带着白火的箭,掉入山后草棚,怎么扑也扑不灭,我赶忙来叫长老,结果等我和长老再到,那草棚被烧的一干二净!”独眼仙童抓住顾沉音袖子,“就是你住的那间,被烧的连渣渣都不剩了!” 容长老略为心虚的摸了摸鼻尖,“那我也不会修筑草棚……” “不是不是!”独眼仙童一拍脑门,险些哭出声来,“主要是玄墨长老看到之后,半晌没说话,回到前堂,还没坐稳,就连吐了两三口血,昏过去了!”
第9章 吾愿倾尽,有求必应(捉虫) 容长老吸了一口凉气,抬脚就要跟独眼仙童前去,顾沉音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拿着软麟甲,面无表情,“那师父,我先回顾家收拾些东西回来。” “等等。”容长老明白顾沉音的心思,拿出一玉牌递给顾沉音,“你拿这玉牌,去我灵果园中摘取十八枚五百年的灵果,送与顾家诸位长辈。” “谢师父。”顾沉音心底感激,当即拿了玉牌离开。 独眼仙童呆呆看着顾沉音离开的背影,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莫难过。”容长老按上独眼仙童的肩膀,“无论怎么说,沉音死而复生已是奇迹,其他事情,顺其自然吧。” 感受着肩膀上的温暖,独眼仙童失落低头,“容长老,你知道的,我家长老无论有什么事,都藏在心底不说,但他从来没有骗过别人,哪怕我一个小小的仙童都没有。” “我知道。”容长老颔首,“我会助沉音脱离心障,别看他如今似是对玄墨长老不闻不问,但这些事若不解决,日后却有可能郁结在月匈,形成心魔。” “拜托容长老了。”独眼仙童红着一只眼,向容长老行了个大礼。 xxx 顾沉音对灵果园还算熟悉,毕竟曾经误摘挨过皮板,还被玄墨拎来当面找自己摘了哪棵树上的果子。自己当时刚出山不久,十几岁的模样,只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吓得泪眼朦胧,哽咽的一抽一抽,手指头长哪都快不知道,哪还知道具体摘了哪棵树。 那顿皮板后,顾沉音都是绕着灵果园走,仿佛里面有洪水猛兽,一点点都不敢靠近。 “来者何人!”远远一声责问,顾沉音下意识的停住脚步,转头看去。 一身不怎么修整的道袍,上面沾泥带土,面色显黑,该是晒久了的模样,发髻上粘几片残叶,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 “在下奉容长老之命,来灵果园摘取十八颗五百年的灵果。”顾沉音拿出玉牌,双手递出,态度极好。 “让我看看。”来人仔细查看玉牌后,打开灵果园结界,灿烂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既然是师父之命,那你跟我前来吧。” “师父?”顾沉音有些惊讶,自己之前还以为这人是看院子的仙童。 “是啊,我是容长老第五个亲传弟子,姓黄,只不过我不喜欢抛头露面,也不喜欢打打杀杀,就喜欢这花草树木,所以师父就让我过来看守灵果园。”这人也不隐瞒,大方开口。 顾沉音一愣,当即行礼,“黄师兄,我是师父今日刚收的弟子,顾沉音。” “啊,师父眼力不错!”黄师兄笑的开心,“我就说你长的好像以前见过一般,看来是缘份呐!” 顾沉音微微一笑,心虚没敢多言。 “五百年的灵果在院子东南角那。”黄师兄带着顾沉音深入灵果园,从须弥戒中拿出一玉盒来,一边摘灵果,一边是滔滔不绝,“这五百年的灵果能长成,已是不易,前些年遇了一次虫害,树不结果,叶片早落,也就是我们自家人,要是别人,我都不愿给他摘这么多。” 顾沉音受之有愧,试着开口,“黄师兄可有什么需我帮忙的?” “帮忙倒不需要。”黄师兄把装够数的玉盒递给顾沉音,笑的灿烂,“你第一次来,师兄没什么好送你的,就一起吃个灵果怎么样?” 顾沉音乖乖跟上大步流星的黄师兄,到一枝繁叶茂的果树下,黄师兄探入密叶,踮脚摘了两灵果,扔与顾沉音一枚,自己拿一枚在脏兮兮的道袍上随意擦擦,一口下去,果香扑鼻,汁水满溢。 “快吃啊。”黄师兄支会看愣了的顾沉音。 顾沉音看黄师兄此举,有些亲切,当年自己在山中遇到野果也是这般,那滋味酸甜爽口,有别样风味。似乎自从上了这栖道山,就再没有这般吃过什么东西。 顾沉音熟练的在袖上擦擦灵果,也大口咬下一块果肉,清甜可口,灵力充裕,不似俗物。 “好吃吧。”黄师兄笑的开心,“这棵树虽然树龄小,但是结出的果子在五百年果龄内,味道最好!” 顾沉音点点头,满口果肉,丝丝灵力流淌入腹,舒服的说不出话来。 “按时间看,你是从外门遴选上来的,初到内门,可能不清楚几位长老情况。”黄师兄一边吃着果子,一边嘴还不停,“作为师兄,我就和你说说。” “首先,是我们师父,善识药炼丹,性格顶好,山主当年就是看师父有耐心,脾气好,才把灵果园和一方药田交于师父管理。”黄师兄话一顿,偷偷看了看四周,继续低声说道,“其实吧,师父他根本不会照看果树,所以灵果园自从到师父手上,就没好过。” 顾沉音咽下一口果肉,认真点头。 “不过呢,好在众人似乎也对这灵果园没抱多大期望,只要在庆典桌上能有几枚就好。之后,出了点事,前一位看护果园的仙童不在了,我才进了灵果园。”黄师兄一挺月匈膛,理直气壮,“虽然我心中有爱,但是,灵果产量减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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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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