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补偿我，想报答我，对吧？”京京抱着手臂问他，看到沈无妄点头，用下颌点了下后面，“那就不要让我看到你，这就是你能为我做的最好的事情了。”
沈无妄昨晚淋了一夜的雨，现在头发还没有干，搭在苍白如纸的脸上，脸颊有淡淡的，不正常的潮红，那双总是很桀骜不驯，仿佛连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的眼睛里压抑着受伤的情绪。
京京转身继续跑，这次沈无妄没有跟上来。
有路人散步经过一步三回头地不停看过来，因为不熟悉娱乐圈，她没认出沈无妄，只是不明白，这个生得极为漂亮的男孩子为什么就穿了一件短袖白T，赤着脚站在冰冷的路上，用仿佛不小心丢了最珍贵的东西的表情，看着另一个年轻的女孩慢慢跑出他的视野。
路人本来就犹犹豫豫想问沈无妄是否需要帮助，突然看到他身子一晃，差点倒在地上，赶紧快步折回来：“你怎么了？啊……”扶住沈无妄手臂的人惊呼一声，“你身上好烫啊，肯定是发烧了，要不要帮你打120……”
“不要。”沈无妄推开那人，面对别人，哪怕是过来帮助他的人，他还是那个脾气很坏，骄傲又嚣张的沈无妄，迈开长腿，跌跌撞撞地按照京京的反方向一步步走上去。
没人打扰，京京一口气跑到了山下，活动着关节，冷着小脸走向路边从来没见过的摊位，目光看似无意地落在上面：“这是什么？”
闻起来很香的样子。
当然，她绝不会吃路边摊。
就是问问。
摊主戴着个黑色的渔夫帽，帽檐压得极低，就露出个冷白漂亮的下巴，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也很好看，随着另一只手里拿着的半导体放出的京剧拍子轻轻敲着节奏。
听到京京问话，他慢悠悠地关了半导体，回答了一句废话：“好吃的。”
京京把目光从那些飘着香味的事物上抬起，看向这个看起来很像老头，而且很像奇怪老头的摊主。
“蒋绥。”
不是疑问句，男人也没再卖关子，抬手把渔夫帽帽檐抬起来，冲京京淡淡一笑：“京小姐，这样你都能认出我啊。”
“你故意在这儿等我吗？”京京反问。
“是。”蒋绥很坦诚，点头承认，“我给许许买了很多奥特曼，把他叫起来，他觉都不睡了连着玩了好久，累到睡着才停下来，我也是趁他睡着，问他你最喜欢什么。”他竖起一根长指，“他说，吃。”
大人醉酒会吐真言。
他的小外甥醉奥特曼也会。
“连你外甥都利用，你够无耻的啊。”京京抬头看了一圈，发现暗处站了挺多他的人，怪不得这么好闻的摊位没有一个人来问价。
“嗯。”蒋绥手指搭在唇边，狭长的眼看着京京，“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京小姐鄙视我的表情了。”
“是吗？”京京转回头，睨着他，“那要不要试着跪在我脚下，让我踩着你的脸鄙视你啊？”
蒋绥一点没生气，反而又笑起来：“京小姐描述的画面好刺激，我听一下都觉得心潮澎湃呢。不如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想象变成现实。”
京京轻嗤一声：“不用说那些有的没的了，我知道你发现了什么。”她歪头，戏谑地看着心机深厚的蒋狐狸，“也就是你这样的变态，才会在意识到我可能救了你的命以后，还来试探我救你的命是不是另有所图。”
蒋绥静静看着京京，过了一会才开口：“京小姐是这样想我的？”
“难道蒋家哥哥这次打算放弃多疑的本性，无条件相信我吗？”京京想了想，摇头，“可惜，我现在不需要你相信了。”
蒋绥放在膝上的手指一缩。
他不信任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的信任。
但在京京说她不需要他相信以后，他的心脏从没有过的一空。
“任务已经结束，蒋家哥哥不用怕我会挟恩图报。”京京伸出手，像是要摸蒋绥的脸，蒋绥也是这样以为的，他没有躲开，而且还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然而她的轻抚并没有到来，只有一声轻蔑的笑声，蒋绥睁开眼，眼底没来得及收起的□□成为她眼里最大的笑柄，她怜悯地摇摇头，“蒋家哥哥身上一件我能瞧得上，想要图的东西都没有呢。”
这样的话，蒋绥听得太多了，很小的时候，就有佣人，顶着这世上最善良的面孔，跟他说少爷，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要好好照顾你，但是那个佣人最后被发现在他的饭里下毒；还有假装不知道他身份只想要跟他做朋友的同学，以为他不在的时候，对着电话那边要求他必须和蒋家继承人玩得最好的父母吼，他根本一点也不喜欢蒋绥，一点也不。
这些人都说他们对他好，不需要回报。
但是每个都带着自己的目的。
都是有目的的，对他好的人都是有目的的，包括不顾别人觉得他体弱不堪重任，力排众议坚持让他继承蒋家的父亲，他也不是真的有多爱他，只是觉得他这样多疑又病态的性格很适合掌权，撑起蒋家而已。
那些莫名出现在他脑海里的记忆，确实有一段时间骗过了他，但还是让他发现了不对劲，不过，他还是假装相信，想看看到底又有什么阴谋。
果然，让他发现了系统这种反科学的东西。
他问过京京，她到底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他也想过很多答案，却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竟然是……
救他。
这个有悖他出生以来所有认知的答案，他无法接受。
他不敢接受。
相信后又被背叛的伤痛，他小时候经历太多，小孩的愈合能力是最强的，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经不起这种痛。
但他又特别想知道，京京到底是怎么想的。
所以，他来找她。
现在，她看着他，对他说，他根本没有她看得上的东西。
他没有资格被她挟恩图报。
这是他最想要的回应，但为什么……
心里会比小时候经历那么多背叛加起来还要难受。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蒋绥仰着头看着她。
“或许有一种可能，我本来就没想救你，你只是个赠品，是个我要通过你得到我真正想要的东西的工具人？”京京拉近和他的距离，刚刚放到他脸侧的手顺着他脖颈的轮廓往下，蒋绥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她的指尖最后停在他的心口，“我只是利用你，你要是动了心，那可就惨了。不过。”
京京收起手，蒋绥因为她的手不禁屏住的呼吸这才恢复正常：“你没有心，也就不会有这样的烦恼。”
“你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蒋绥勾着唇，“那个叫修墨的导演吗？”
既然京京的系统可以给他加生命值，就能给别人加。
他的命不是她想要的，那那个昨晚和她站在一起的男人呢？
京京微微皱起眉，蒋绥这只笑面狐狸怎么突然扯上修墨了，修墨是东西吗？
“修墨他可不需要我来拯救。”京京觉得蒋绥和修墨根本没有可比性，“他是唯一一个被我相信能够按时找到我的人。”
“被你相信？唯一一个？”蒋绥昨晚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却开始一点点被嫉妒的藤蔓缠住了心脏。
“你知道我喜欢吃，我想要的就是吃的。”京京有了沈无妄的教训，警惕性很高，“你不会觉得这是我不想让你发现我很善良的借口吧？”
蒋绥笑了一下：“不会，我知道你不善良，也没把我的命当回事。”
京京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要走：“那这应该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不。”蒋绥声音极轻，从她身后站起身，“我就喜欢你的不善良，和不把我的命当回事。”
京京小脸冷下来，转过身，不悦地看向蒋绥，刚要张口，就看蒋绥弯起唇：“变态，你要骂的是这个吧？”
京京当然不会承认：“不是，我要骂的是，你有病。”
蒋绥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跟她辩论下去，微微低下身：“无论你想没想救一个变态，现在他的命都是你的。”
“你的命是我的？”京京有点兴趣，“那好啊。”指着旁边的护栏，护栏下三四米的地方是一条河，今天天气很冷，但是零上，水还没结冰。
“跳下去吗？”蒋绥像是听到了一个幼稚而且过分简单的要求，无感地笑了一下，“可以，你说吧，要我跳几次。”
京京呵呵一声：“你这种变态可能会怕跳河吗？我才没那么好对付。”她挑起眼尾，“看到栏杆上贴到招人的广告没有？”
蒋绥扭头，看到护栏上确实贴了广告：
【高薪聘请果体模特，薪资面议。】
【急求螺丝厂工人十名，薪资面议。】
【需要一人辅导小学生做作业，要求心理强大，薪资面议。】
【招电话客服二十名，不许骂人，薪资面议。】
“去吧，一个一个做。”京京嘲讽地看着笑容渐渐消失的蒋绥，“我可爱的小变态。”
第42章 有 钱钱钱钱钱钱钱钱钱钱
“不愿意？”京京看着没有动作的蒋绥叹了口气, “看来变态也不是什么都肯做的。”她抬起手，玩着蒋绥领口别的一只仙鹤胸针，“就这也配说把命都给我？”
蒋绥低着眼睫看着她的指尖：“要是我真的去做了那些事情, 那蒋绥就不是蒋绥了，他的命也就不值钱了，那时候京小姐恐怕更不会要我了吧？”
京京看着蒋绥, 这个男人确实挺好玩的, 说他有病吧, 他还比谁都清醒, 说他疯吧，他还是知道系统后，唯一能保持理智的人。
“如果京小姐只是想践踏我的尊严，看我狼狈不堪的样子，其实有很多种方法。”蒋绥抬起眼, 看向京京，她低垂着眉眼的时候, 也丝毫不会显得温顺乖巧，那股骄纵劲儿就像能从她上扬的眼尾溢出来似的, “但是, 那个折辱我的人必须是你，这个过程也必须是你来执行, 别人不行。”
京京也抬起眼看他，蒋绥没有笑, 无论是平时那种让人看着瘆得慌假笑，还是那种戏谑不经心的笑都没有。
“我要报答你，但不是要做一次都没被玩过，就被丢掉的垃圾。”
“你对你的救命恩人还有这么多要求啊？”京京指尖在蒋绥锁骨前仙鹤头顶的那一抹殷红上点了一下, “这么嚣张。”
蒋绥呼吸一滞，她明明都没有按到他的锁骨，却引起一阵战栗从她指下的位置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京京看了蒋绥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片刻，从耳朵上取下她今天戴的一颗红宝石耳钉：“手。”
蒋绥弯了下唇，顺从地摊开手掌。
他的顺从和修墨是另一种感觉。
修墨的顺从核心是卑微，而他的顺从反而是来自野心。
为了得到，所以不择手段，顺从不过是他得到他想要的东西的一种手段。
“戴到你的身上。”京京把耳钉放在他的手心，“戴好了，再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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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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