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姝让人赶紧去请镇上的大夫,回来说是出诊了不知道何时回来,她便吩咐家人去再前边一些的地方去请,去了半天也没有回来。 她对父亲道:“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我送夫人去芙蓉州去,那里有不少好大夫--” “芙蓉洲离这里可远,大半夜的,不如赶紧派人去那里请大夫--”谢臻远不放心。 “一来一去耽搁时间,没关系,我多带些人去--”谢蕴姝一边回答一边转头开始安排,不一时,就套好了马车,将周氏搬到了车上。 谢臻远也只能吩咐小心些,目送着马车在风雨之中走远。 赶到芙蓉洲时已经夜深了,谢蕴姝找到了最大的医馆,安置好了周氏,守着大夫诊治。 被半夜喊来的老大夫没有怠慢,细细地诊治后抬头笑着道:“小姐放心,夫人只是感染了风寒,待我开几贴药剂便可。” 谢蕴姝方放了心,带着丫鬟拿药、熬药,服侍着周氏喝下,周氏眼睛湿润着,虚弱地道:“姝姑娘,辛苦你了--” 她笑笑:“我答应过二弟和二妹要照顾好您的--” 周氏也笑笑,她做错了许多,唯一没有错的,便是生了这对儿女,她沉默了一瞬,又道:“暖儿,你原谅姨姨吧--” 谢蕴姝眼圈儿一红,母亲过世后的那几年,她是那么地依恋这个护她疼她的姨姨,只是后来都变了。 但现在,又变得不同了,她点头:“我知道的,我都知道,您好好休息--” “暖儿--”周氏伸手抓住她的手,含着泪道:“我若是--你要好好照顾老爷--” “乱想什么,大夫都说了,你身子恢复得很好,只是着凉了,照顾爹的事,还得你自己做--”谢蕴姝没有放开手,温柔地道:“虽然如今他寄情山水,但心底还是难过的,这样的难过只有在你的陪伴下慢慢消融,所以,你要好起来--” 一语说中了周氏心中最在意的部分,她笑了一笑,知道谢蕴姝这是真正释怀了过往的事,心中也轻松了以前,自从来这里之后,面对谢蕴姝的不自在感消失了。 她以前耽搁了许多和他的时光,往后要好好补回来。 周氏睡着之后,谢蕴姝退了出来,看见外边的雨越来越大,心中担忧起家里的父亲,便要回去。 素锦劝说道:“这都半夜了,又下着大雨,不若就在这里对付一晚,明早再走。” 可她到底不放心,毕竟父亲乍得了皇上驾崩的消息,却又一副淡然的模样,她不知道他究竟心中在想什么。 她留下了彩娟和别的下人,只带着素锦和车夫往回赶。 一路上,雨水如同倾盆,马匹被粗大的雨点打得睁不开眼睛,车子跑的东倒西歪。 车上,谢蕴姝被摇晃的马车赶走了睡意,转头见彩娟扑在褥子之上睡着了,便顺手拿起斗篷替她披上,却突然感到马车陡然一歪。 马车停住了,彩娟也被惊醒了,惊愕地朝外问道:“王大哥,这是怎么了?” 车夫回道:“车轮落在泥坑了,别担心,一会儿就好。” 谢蕴姝没有担忧,这次她南来,带回来的男丁不多,却全是青岚训练出的好手,所以并不担心安危。 她安抚彩娟:“你再睡会吧,王楚回处理的--” 彩娟刚咪上眼睛,外边却突然传来刀锋出鞘的声音,王楚沉下了声音:“来者何人?” 彩娟惊慌地抬起头看谢蕴姝,谢蕴姝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是谁?追杀她到了这里!
第130章 男人的对决 大雨冲刷着车顶,响声压得谢蕴姝心头发凉,这样荒凉的地方,这样的倾盆大雨,她只有一个侍卫,若是刺客人多,该怎么逃脱? 外边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渐渐逼近,彩娟惊恐地伸手拉着了她:“小姐--” 她不愿意坐以待毙,拉起彩娟边掀开帘子边道:“别怕,一会儿趁着王楚和来人交手,我们赶紧跑--” 黑幕之中,唯有车前的灯笼照亮了很小的一个范围,前边的灯光闪烁,一个声音问:“请问可是谢府马车?” 王楚没有回答,谢蕴姝小声吩咐道:“我息掉灯火,你主动袭过去,别管我们,尽量脱身--” 王楚点头,谢蕴姝看了看旁边的树林,蓦然将灯笼一扔,他已然朝着对方飞跃而去,她拉着彩娟跳下马车就跑-- 大雨滂沱,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彩娟跑了两步,见后边有人追来,狠命地朝她一推:“小姐快走--”便转身想要去拖住来人。 谢蕴姝吓了一跳,不假思索要回头拉她,却突然被人一把抱住了。 她狠命地挣扎了起来,一把抓向那人的脸孔,尖叫道:“放开我--” “哎哟--”来人不妨,脸被抓了一道血痕,发起怒来:“谢蕴姝,你想谋杀亲夫吗?” 她愣住了-- 像座雕像般愣在了大雨之中,浑然感觉不到身上传来的凉意。 那人一把抱起她朝着马车走,一边啰啰嗦嗦地抱怨:“这么大的雨,你跑个鬼?爷就问了这么一句,好家伙,你那侍卫二话不说拔刀就砍,你那丫鬟饿虎扑食般扑了过来,你到底训练出的是些什么人呀?” “哈哈哈--”谢蕴姝突然笑了,笑出了声:“该!” 让他这么久才来-- 她笑着,浑然不觉眼泪已经和雨水混到了一起。 回到湖边的家中,收拾好了自己,谢蕴姝走了出来,一眼就看见父亲和肖慕晟在客厅之中各据一方,四目相向。 “咳--”肖慕晟从来没有这般不自在过,开口道:“谢--伯父,我是来娶暖儿的--” 这个话题,好像他一开始提过,但那个时候充满了算计,而现在,则心底无比真诚,却也无比忐忑。 谢臻远脸色黑沉:“王爷来迟了,暖儿已经许配了人家。” 他很是生气,一方面女儿的等待和难过他看在了眼里,疼在了心中,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输给了眼前年轻人,总是有些负气的。 “暖儿与我,已经是夫妻--”肖慕晟一着急起来,便有些口无遮拦了。 谢蕴姝脸红了,正想上前拦着他,不许他再胡说八道。 谢臻远的脸色愈发黑沉,看着眼前诚惶诚恐的靖王爷,心中一个念头闪过,突然问:“你会钓鱼吗?” “嗯?”肖慕晟愣了一下,摇头:“不会!” 他成天忙得脚不沾地,哪里有时间去钓鱼? 这个答案自然是谢臻远所预料的,他开口道:“从明日起,你我去湖边钓鱼,哪日你赢了我,哪日便能提婚事--” 谢蕴姝哭笑不得,她知道父亲是同意婚事,只是心头憋了口气,想要折磨折磨人罢了。 肖慕晟还要开口说话,谢臻远已经站起来,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回头吩咐:“暖儿,家中房屋甚小,不许留客!”
谢蕴姝点头:“我知道了--” 她转头伸了一下手:“王爷,请吧!” 肖慕晟苦着脸:“外边这么大的雨!” 她转头吩咐彩娟:“去给王爷拿伞来--”便上前搀扶着父亲进房里去了。 剩下他满腔的柔情蜜意化为了无法诉说的苦闷,只得带着人出去找住处。 谢蕴姝躺在床上的时候,方甜甜地笑了,他终于来了。 她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了出来,其余的她不去多想,他来了,她心头的快乐无法言语。 窗户哐哐一声轻响,她转过头,自然知道是谁。 肖慕晟依然是被雨淋湿的模样,发丝粘在他的脸颊,却不改俊美,眉宇间的深沉更显魅惑,他伸手撑住窗框,就想跳进来。 谢蕴姝连忙拦下他:“爹会生气的--” 他无奈又无助地看着她,掩饰不住眼中的思念:“暖儿,我很想你--” 她眼圈儿红了,眼中盈起了水光:“我等了你那么久--” 他的心开始疼痛,隔着窗户伸手抚去她的眼泪:“我要处理好一切,才能来见你--” “你当了皇帝--”尖锐的痛感在她的心中升起,她又开始绝望:“坐拥了天下,你不能再--” “我何时当了皇帝?”他诧异地问:“你听谁说的?” “呃?”谢蕴姝惊诧抬头:“皇上去了,还有谁能拦得住你?” 他不是已经登上了皇位,才来找她的么? 他笑了,笑得风轻云淡:“天底下自然有人能拦着爷,还有俩个--” “你没能争赢?”她皱眉,不可能,天底下的人,还有谁能拦得住他?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脸颊,轻声地道:“这两个人,一个是你,另一个--” 他覆上了她的唇,呢喃着道:“是我--” 天底下,万事万物都不及她的珍贵。 谢蕴姝的天一下子晴了-- “太子登了基,然后呢?”谢蕴姝依靠着他,他半依着锦褥,笑着道:“然后,然后便是他要日理万机,从早忙到晚--” “我是问楚霞?她怎么样?”她笑着拧了一下他的脸颊。 “楚霞自然是皇后,不过--”他皱了一下眉头:“世家的纠葛颇深,恐怕后宫不能只有皇后一人,你知道的,长公主那个性子--” 谢蕴姝自然知道,有时候,婚嫁由不了人,哪怕是九五至尊。 “不过楚霞高兴得很,皇上兴高采烈地准备着大婚的事--”肖慕晟安抚地道:“无论如何,大哥会对她好的。九弟和黎家小姐的婚期也定了--” “我原以为,你会--”她笑了,抱紧了他,那些杀戮没有发生,真好。 “你为何会对我没有信心?”肖慕晟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老头子和你说了什么,我都知道,他算计得对,无论我如何选择,对大越都有利--” 果然是只老狐狸。 “但他还是不想在生前看见你们手足相残,所以要我离开--”谢蕴姝知道他明白:“他在最后,还是个父亲。” 肖慕晟没有说话,眼眸沉了一沉,道:“暖儿,我不受他的影响,我是从了心的选择--” 他低头轻碰了一下她的额头:“我知道你不想当皇后,你不想再陷于争斗算计,我也一样,我不想当皇帝,更不想如同老爷子所希望的那般,做个开疆拓土的皇帝,那样太累了。前世在皇帝位置上,我没有一天是快乐的--” 征战虽然会带来万里疆土,也会带来流血牺牲。他不愿意再杀戮与征战了。就让太子做个守成之君,让大越的百姓过上安稳太平的日子吧! 他之所以这么久没来,是为了在皇帝死之后,稳稳地控制着朝堂,让四方觊觎的力量不敢轻举妄动,让太子顺利登基并且在朱景行的帮助下亲政,这几年,对太子失望的大臣很多,他要一一帮助太子收伏。 做这一切的时候,他思念着她,却又无法向她诉说这一切后的危险与劳累,他只能,快速地解决一切,然后来见她。 “这辈子,我只想和你山高水长--” 一句话,让谢蕴姝许久的等待和痛苦都在亲吻之中消融,他值得她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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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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