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转身去了书房。 掌家之后,事务纷繁复杂,加上田庄上的事,她觉得时间仿似怎么都不够用,不想浪费时间和他在这里费口舌。 他被撂在一边,一时呆住了,本来预想的是她即使不吵闹也会哭泣的,谁知竟然就被她这么晾在这里了。 她是真的不在乎了吗? 他茫然地抬头去看她的背影,她轻巧地消失在竹帘之后,没有回望一眼。 他心头突然起了不甘心。 此时的谢蕴姝,正在城外的别苑碧水山庄等着一个人醒来。 碧水山庄普普通通的几座房屋,隐藏在青山之中,很不起眼。 她来这里一趟很不容易,谢府门前那些小商小贩、贩夫走卒,指不定是谁家的眼线。 特别是肖慕晟,在她坠崖后能这么快就找到她,说明他时刻都是放了一只眼睛在谢府边上的。 她转头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清瘦男子,朱景行微微地睁开眼睛:“这位小姐,你为何要派人救我?” 看见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她连忙制止他:“朱先生,你伤得很重,切莫乱动。” 朱景行瘦削的脸上满是疑惑:“你为什么要救我?又是何人要杀我?” 她不知道该怎样和他解释,毕竟,三年后,他才会遇到肖慕晟。 当初,肖慕晟遇到他后,兴奋地不得了,一直说他若为帝,朱景行便是良相。 彼时,朱景行被科举舞弊案牵连,从骄傲的举人成了阶下囚,他空有满腔抱负却无法翻身。 所以,肖慕晟对他来说,除了救命恩人,更是他实现抱负的唯一途径。 他归顺了肖慕晟,虽然对肖慕晟的手段颇有微词,但肖慕晟一再向他保证,这些手段只是争夺帝位的无奈之举。
大嫂来冷宫中探望她的时候讲过,朱景行在肖慕晟的血腥杀戮下救下了许多人,黎家就是得他庇护,她母亲才能远走他方。 谢蕴姝想,虽然朱景行是肖慕晟的军师,但是他的心应该没有那样狠毒。 所以,这一世,她不选择杀他,而要留为己用。 她对朱景行道:“先生,我姓谢,乃丞相府的大小姐,我救你,是因为你有经世之才能安天下,有人要杀你,也是因了这个原因。” 他一惊,扯得胸口剧痛,捂住了胸口皱起眉头:“我—只是一个秀才呀!” 谢蕴姝点头道:“但你不是普通的秀才。” 她看他痛苦的样子,害怕影响他恢复,便道:“先生,我只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他抬头看她:“谢小姐请讲。” “天下的根本是什么?”谢蕴姝想要确定自己能不能留他:“或者说,施政的根本是什么?” 他毫不迟疑地道:“天下根本在民,施政的根本在为民!” 她满意地笑了,她站起来行个礼道:“多谢先生指教。你好好养伤吧!养好了伤,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这一世,她觉得不会让肖慕晟找到他。 谢蕴姝回到家,青藤来报告了大少爷要接红柔进府的消息。 她先去找黎锦云,嫂子淡淡地应了一句:“我知道的,我会安排好的。” 她怔住了,看来嫂子是真的对大哥心灰意冷了。 她又觉得不甘心,这一辈子,大嫂太好了,她舍不得让她难过。 她转身去找父亲。 谢臻远点头道:“暖儿莫管这些烦心事,你大哥的事情我心头有数。” 谢蕴姝焦急地道:“黎大人已经和谢府不对付了,现在接红柔入府,他怕是又要做文章。” 谢臻远皱了皱眉头,又道:“我嘱咐过你大哥了,让他悄悄地接进来。” “爹,你这是掩耳盗铃--”她坐到了椅子上:“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怎么会不传出去!” “哼!他黎言要怎样我都奉陪--”谢臻远赌气般道:“他有本事,就再参我一本!” 谢蕴姝苦笑了一下:“爹,通过这件事您还没有看清楚吗?无论我们家的权势怎样滔天,皇帝一声令下,还不是说倒霉就倒霉!” 谢臻远看着她,先是皱起了眉头,然后又舒眉笑道:“我的暖儿,真是聪慧。” 他叹息了一声道:“可惜,为父以前没有听你的话,现在,想要内敛都迟了。” 儿子出事的时候,他心中就后悔了。 那时节,他才突然从权势在手的错觉中清醒了过来,意识到了皇权的可怕,一个不慎,就是满门祸殃。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指一指面前堆了几寸高的呈文,面色苦涩无奈:“你看,这些呈文都是涉及太子殿下管辖内容的,皇帝让留着等我批阅--” 他微微叹口气:“皇帝认定了我是太子船上的人。太子殿下若不能登基为帝,我们谢家,才是真危险。” 就这么几天,就有人按捺不住想要动手。 谢蕴姝何尝不知道,她道:“我们更不能让那女人入府,与人话端啊!” “你大哥不会听的。”谢臻远揉了揉太阳穴,一副疲倦的模样:“也是我没有管教好他,让他如此地肆意妄为。”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起了暮色的窗户:“可我又不能放弃他,他不仅是谢府的未来,也是现在谢府的保障,只盼着他能好好思过,重新东山再起吧!” 谢府,靠他一个人支撑,委实力量太单薄了。 谢蕴姝站起来,走到书桌前坐下,看着父亲道:“爹,既然人人都认定了谢府是太子的人,那咱们就做好太子的后盾,护他登临皇位。” 谢臻远信心不足:“这正是我担忧的地方,皇上总是觉得太子太过软弱--” “您就教他,教他学会坚韧--”谢蕴姝笑了:“反正您是皇上封的太子太师,总要不辱使命。” 谢臻远怔了一怔,伸手过来拍拍她的手背,半是欣慰半是遗憾地道:“若是你大哥有你这般懂事便好了!” 她低头笑笑,想起一事,又抬头道:“爹,我再劝您一句,一定要提防肖慕晟,他如今和黎大人走得很近,大哥的事情就是他撺掇的。” 谢臻远倒是“呵呵”一笑道:“这是你错怪他了。其实六皇子早就提过要收伏淮南文帮为太子所用,我见不惯黎老头那副清高酸腐的样子没有答应,黎老头要弹劾你哥的事情也是他来提的醒,不然,又怎能在短时间内联合那么多为你大哥上疏的同僚。” 她倒抽一口冷气,心头气愤又不得不佩服,这混蛋两面三刀的事情做得如此顺手。 她心头抑郁极了,自己真的不是他的对手。 此后,谢臻远听从了女儿的建议,不再畏手畏脚,悉心教导起太子处理政事,有时候太子也到府中请教。 太子与父亲谈论的时候,谢蕴姝有时会在窗外偷听,听着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四皇子舅父是平南将军,父亲要削弱他手中掌军权力,太子担忧四皇子会不高兴,再担忧四皇子母妃贵妃娘娘不高兴— 父亲要调离四皇子推荐的几位官员,他担心四皇子会生气,会报复。 现下皇上宠爱九皇子,有心封王,父亲道与礼制不合,太子却怕皇帝和九皇子不满自己。 父亲多方劝说,他总是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总是怕会害人,总是怕人家不满。 这样的性格,在平常人家中,是个宽厚的大哥。 可是,他生在帝王之家,除了宽厚,还有责任,也有阴谋诡计。 谢蕴姝只能劝说父亲,不让太子的态度影响他的判断。 同时,为太子巩固好身后的势力,希望护住他顺利登基。
第46章 红柔 谢蕴姝重生以来,世家贵族女子皆不太与她来往,唯有楚霞。 她天天往谢府跑,但谢蕴姝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 太子在哪儿,楚霞便在哪儿,只是太子却对她相敬如宾。 相反,太子对谢蕴姝的态度温柔得多,甚至,他的目光,已经让她觉得有些太过了。 她往书房去的次数少了,她不想再起纠葛。 楚霞很烦恼,她已经以处处太子妃为榜样了,太子哥哥却未曾多看她一眼。 谢蕴姝爱莫能助,世界上什么都可以算计,唯独人心是算计不来的。 楚霞并不像黎静云与谢蕴姝深居简出,她不高兴,就想去中最繁华的地段买东西。 谢蕴姝也想黎静云出去走走,这些天大哥成天不沾家,在家也是指挥着下人在听涛轩中搬这搬那,一心想打造好安乐窝接红柔进府。 她知道嫂子面上风轻云淡,但心底终归是不好受的。 叠玉楼中,老板搬出了最好的绫罗绸缎。 楚霞翻了个遍,挑眉不高兴地道:“这绣工乱七八糟的也敢拿出来?偌大个京城,就没两家好绣坊?” 老板赶紧解释:“郡主,这些时日,城中各绣坊的绣娘青黄不接得很,老一辈的绣娘大多被宫内和各大官家招募去了,新一辈的也没个拔尖的 --” 黎静云在旁道:“绣花虽是指上功夫,却没个十年八年练不出来,心头没有沟壑,做不出好东西。” 楚霞一眼看见她手中拿着的手绢,不由得扯过来瞧瞧:“这荷花姿态婀娜、粉艳动人,真是好看,少夫人,这是谁绣的?” 黎静云脸红了一下,不好意思的道:“我自己绣的。” 老板也过来瞧瞧,啧啧地道:“简直传神得很,少夫人的手艺也是绝了--” 楚霞眼睛一亮,非得要跟着黎静云学绣技,黎静云只能答应,回来的路上却一直在沉思。 马车从正阳街走过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车夫说前边有人在打架。 谢蕴姝好奇地掀开帘子一看,气得立刻蹦下车去。 只见谢南枫抱着名红衣的女子,脸上带着不可一世的笑意,看着随身小厮和酒楼的伙计打作了一堆。 那红衣女子肤如莹雪、眉如柳叶,生得秀美动人,却拍着手,一片天真地倚靠在谢南枫怀中。 她很美,也显得很清纯,颇具独特风韵。 酒楼伙计打不过,被揍得杀猪一般地叫唤。 酒楼的掌柜白着脸直着脖子在旁边叫唤:“天老爷呀!谢家的人打人了,救命哦!” 旁边的人七嘴八舌地叫唤着要去请府兵过来。 谢南枫上前就要一拳给掌柜揍过去,谢蕴姝扑上去想要阻止,谢南枫一下子收不住势头,拳头眼看就要落在她身上。 旁边突然有人拉了她一把,她一下子朝后摔进了那人的怀中,一个声音温柔如同春风: “谢将军,你何苦与这些小小之人计较!” 谢蕴姝跳了起来,嫌恶地瞥过去:“六皇子,此是谢府家事,不劳您关心。” 谢南枫喷着酒气:“他这酒店好无礼,不拿好酒出来招待爷不说,还敢乱看,爷要把他眼珠子挖出来--” 掌柜伸着个脖子又要叫唤,肖慕晟一把按住了他的肩头,道:“你这店铺是要开门做生意的,何苦再起争执,我劝好谢公子,你也管好你伙计,大家和气生财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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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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