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又哭倒在了床上。 马上就是年底了,雪愈发地大了起来。 景山之上,那断裂的栏杆处,一道身影没有撑伞,静静里立在那里,任由风雪侵袭。 他红了双眼,喃喃了一句:“你怎么这么傻?” 身后的人上前道:“殿下,回去吧,谢丞相还等着您呢。” 他茫然点头,仓皇四顾,觉得心头空得很,就像眼帘所见的这茫茫的天地一般,没个着落的地方。 原来,没有了她,竟然是如此的空虚。 这个春节,凄凄惨惨的不仅长公主府,四皇子府也是一样,明明罢黜太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却突然被谢府和肖慕晟搅散了,迎娶楚霞也是定了的事情,却又落了空。 四皇子差点没有气背过过去,他发了疯般地明里暗里派出了许多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把楚霞找到。 却没有找到楚霞的半分迹象,她好像真的消失于人间了! 时至春节,谢北昭回到了家中。 谢臻远见二儿子比以往更加魁梧结实,性子更沉稳,心头也欣慰,召见他谈了一次,问了他在田庄上的生活和悔过的情况。 谢北昭答道日日都在读书习武,常思己过。让父亲非常满意,想要他回府。 他却道在田庄自己能更加专注,想要再锻炼些时日,谢臻远高兴地答应了,要他在家过完年再走。 儿子定的这门亲事,周氏非常的满意,成天围住谢北昭转,不住地叮嘱他要好好表现,将来早些和公主成亲。 红柔也曾来谢北昭的屋子,笑吟吟地要再看他练剑,他心情复杂地拒绝了她,规规矩矩地送了她出门,道了句:“红姨娘,往后有事遣下人来就是了!” 红柔脸色一滞,依然甜甜笑:“昭哥儿是嫌我了么?” 他神色沉稳:“瓜田李下,避嫌些地好。” 红柔笑得不染世故:“那好,往后,我就叫丫鬟过来,对了,你最喜欢的香球儿,本来你出门的时候想给你的,却没有见着你。”
他接过她递过来的铜球,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顺手拿过桌子上的一个盒子,将铜球丢了进去上了锁。 绣坊静悄悄地开了张,谢蕴姝和黎锦云每天都要去瞧瞧,经常到了天黑才回来。 腊月二十九那天,绣坊早早地就关了铺门,俩人回府的路上也顺便去了趟正阳门,想去买些新奇的过年用的玩意儿。 谁知那里竟然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在打架,谢蕴姝叫青藤差小厮去瞧瞧,没过会儿小厮气喘吁吁地回来:“是咱家大少爷和舅少爷在打人。” 她诧异无比:“大哥?”,他不是一向最讨厌周家的那些纨绔子弟了么? 她想下车去瞧瞧,可突然有人叫道:“府兵来了!” 那团团围住的人便一哄而散,打架的也跑了个没影没踪。 俩人也就没心思再逛,早早回来了。 晚膳的时候,谢南枫果然没有出现,谢臻远有些生气:“大过节的,他跑哪儿去了?” 周氏赶紧笑笑:“这些时日,枫儿和三哥家的宇儿、芸儿他们一起,说是要比武、赛臂力什么的,热闹着那。” 谢蕴姝瞟了一眼周氏,没有说话。 谢臻远却把筷子一放:“好不容易收敛些,不好好当他的差,弄这些做什么?” “老爷,宇儿芸儿他们都是练武的,过两年也是要走武举的,枫儿和他们一起,也是想好好练习,待恩科一开,给您挣个武举人回来,不好吗?”周氏很是真诚地劝,一副慈母的模样。 谢臻远叹了口气:“他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中了也不中用,我原以为他真的是改过自新了,现在又--” 谢蕴姝道:“爹,大哥自有他的想法,您也别操心这么多了!” 她不相信经过了这么多,大哥竟然还能纨绔。 谢臻远郁郁地长出了一口气,转头看见谢北昭,便道:“昭儿你往后争口气,别像你大哥--” 周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除夕夜里,皇宫之内,皇帝在保和殿大宴四方来朝贺的使者,千灯万盏,玉树银花,有着说不尽的皇室庄严、数不尽的异域风情。 皇帝今天心情很好,捻着胡子一直在和左右两边的使者说话。 太子和各位皇子也在应酬着四方的使节,唯有肖慕晟,他一直站在大殿的帷幕后边,看着这热闹的一幕。 这宴会是由鸿胪寺承办的,他是鸿胪寺的少卿,不敢有半分松懈。 四方的使节带来了异国他乡的特产,个个都争先恐后往皇帝跟前献宝。 肖慕晟在旁冷眼看着这场热闹,突然,大殿最外侧出现的两名使臣引起了他的注意,虽然那两人面色温和、行止正常,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趁人不注意,悄悄走到了那两人身后,拍了拍其中一个人的肩膀,说了句什么,那两人对望了一眼,跟着他朝外边走去--
第73章 暗害 皇宫中宴席其乐融融,一副宾主尽欢的模样。 鸿胪寺的司礼拉长了声音,挨个介绍着送礼的使臣,叫道:“瓦剌国使臣进奉——”的时候,三个使臣上前来,排成一排行了礼。 为首地恭敬地道:“我奉大王之命,为天子奉上瓦剌的圣物--拉姆峰的圣莲,它洁白如同天边的雪,只有您这样的圣人才能配得上它的高贵和圣洁,请允许臣亲手奉到您的手中--” 皇帝很是兴奋,又有些好奇地看着他手中捧着的那个锦盒,便道:“甚好,送来给朕瞧瞧--” 为首的使臣小心翼翼地捧着锦盒上前来,正要打开盒子,大殿门口却突然扑进来一个衣衫不整的人,大声喊叫道:“父皇,小心,盒中有诈!!!” 皇帝的脸色一怔,本能地往后一躲,坐在底下的谢臻远立即反应过来,叫道:“护驾!” 御前侍卫扑了过来,想要把那使臣拿下,那使臣却将锦盒打开,朝皇帝用力地扔了过来。 好在太子在旁,飞身上前护在了皇帝前边,那盒子重重地砸在了他胸口,摔到了地上,空中飞扬起一片白色的粉末,呛得人直咳嗽。 周围的人纷纷捂住鼻子躲了开去,三个瓦剌使臣从腰间抽出去了软剑,还要朝皇帝刺去,侍卫纷纷攻了过来,击毙了两个,第三个身手敏捷,一时还奈何不了。 这边肖慕晟不顾身上的伤,跑了过来,想要跟着拿下刺客,旁边的四皇子却脸色微微一变,抽过旁边侍卫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刺客不妨,被他击倒在地。 “四哥,留个活口--”肖慕晟话音未落,那边刺客已经断了气。 四皇子带着些愧疚道:“我担忧父皇安危,一时心急--” 虽然周围宾客都躲了开去,但吸入了那粉末的人却一直咳嗽不已,太子赶紧召御医来为众人医治。 谢臻远看着白了脸的皇帝,担忧地问:“皇上,请你进内宫,御医即刻就来!” 皇帝脸色阴暗得可怕,摆摆手,朝惊魂未定的肖慕晟问道:“你怎知瓦剌使臣有异?” 肖慕晟仿似才从惊慌中回过神,垂首恭敬地道:“儿臣因职责在身,一刻也不敢松懈,与这几个使臣擦身而过的时候,便觉得有些不对,细细一想,瓦剌男子衣服上皆装饰披帛,但未婚男子装饰在左肩,已婚男子装饰在右肩,这几人年纪都在三十上下,却都装饰在左肩,儿臣便跟了去,没曾想刚说两句他们突然出手把儿臣给制住了,还拖到了外边无人处,留了两个人想要结果儿臣,儿臣惦记着殿中安危,不顾一切地挣扎了出来--” 皇帝神色稍霁了些,点头道:“这些,都是鸿胪寺里学的?” 肖慕晟更加恭敬:“父皇让儿臣入鸿胪寺学习,儿臣一刻也不敢懈怠。” “好了--”皇帝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道:“你和太子都受了伤,去看御医吧!” 说完便回内宫里去,一干御医赶紧鱼贯而入。 这里谢臻远忙着安抚使臣,收拾残局,肖慕晟便上前扶着太子跟着御医去医治。 只有四皇子,皇帝没有看他一眼,也没有提他半句,他的心忐忑不安了起来。 这次袭击事件直接针对的是皇帝,但出乎意料地,皇帝竟然没有大发雷霆,而是命刑部会同大理寺审查此案,并且没几天,将六皇子肖慕晟由鸿胪寺调入大理寺任少卿,虽然官职没变,但位置却是大相径庭。 满京城的人都惊讶于六皇子的变化,谁也不曾料到软弱无能又不受宠的皇子竟然还有被皇帝青眼相看的一天。 那些没有正眼看过六皇子的大臣和世家有些后悔往日的轻慢了,甚至有些人家已经开始考虑联姻的事了。 谢蕴姝没有惊讶,她知道他总有一天是会开始发力的,现在他既然决定不再韬光养晦,便说明他手中已经握住了该有的力量. 而反观,太子却愈发比以往软弱,她担忧的是,太子再这样下去,后边的事情就难说了。 特别是她的有些猜测。 李玉书来回报说是老爷书房中有人的时候,她急忙朝书房赶去。 刚出院门,就看见大哥和几个人勾肩搭背地过来了,看见了她,那几个人赶紧站好,讨好地叫了起来:“表妹!”“表姐!” 她认出了几人是周氏兄弟和姐妹家的几个不成器的纨绔,便没什么好声色:“大哥,你怎么没有去军营了?” “我辞了--”谢南枫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又苦又累不说,出人头地要等到猴年马月,我不要再吃那样的苦了!” “是了是了!”周氏大哥的大儿子周玉明满脸笑意地附和道:“明年就要考武举,凭大哥的这身武功,状元还不是探囊之物!” “你这样每天花天酒地怎么去考?”谢蕴姝皱起眉头,非常地不满意:“再说,武举考试也不是完全考武功,人品--” “好了好了!废话真多--”谢南枫露出了厌恶的模样:“你管好你自己行了,成天管这个管那个的,烦人!” 说完,拉着几个走了:“听说万方楼来了好几个南边的女子,还会吟诗作赋,快去瞧瞧--” 谢蕴姝叹口气,大哥不知为何,突然就变成了这番模样? 她突然脑中一警醒,会不会是红柔? 李玉书却在后道:“少爷这些天都没怎么回家--” 谢蕴姝躲在书房外边窗边的角落后,那里是个非常适合偷听的地方,书房中,父亲和太子的对话清清楚楚地传来: “殿下,四皇子曾和瓦剌使臣接触过几次,除夕夜的事情定是他指使的,这次我们不能再迟疑了--” “可--”太子声音却依然底气不足:“这罪名太大,父皇他会不会杀了四弟--” “哎!”谢臻远叹口气:“殿下,你总是顾念手足之情,可你忘记了那些被四皇子掳走的女孩了吗?你不收拾掉他,他还会害人,害你。” “那—”太子思虑一下,方下决心:“就照丞相的意思办吧!” 谢臻远点头,又道:“今年皇上将开恩科,臣想推举付大人为主考官,到时,将前十名收为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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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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