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在一旁笑了。 肖慕晟已经好多天都没能见到谢蕴姝,他心头成天像揣着块红碳一样,叫他坐立难安,他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感觉,只要一闲下来,坐也想她、行也想她、睡也想她,看书,书上一行行地写着谢蕴姝三个字,看画,画里老是有她的影子。 这个烦人精真的是太烦人了! 他愤愤不平地想,老在他的脑子里赶不出去。 九皇子却常跑六皇子府,作为一个被宠爱着长大的皇子,皇后是她亲娘、太子是他亲哥哥,虽然大概与皇位无缘,但现在有皇帝、皇后宠着,往后有太后、皇帝罩着,大可以优哉游哉一辈子。 但六哥却说他一天天不干正事,这就有些刺痛了他的心,他方幡然醒悟,这么些年来,他仿似真的没有干过什么正事,虽然在礼部挂了个闲差事,也是去一天不去一天的,日子虽然潇洒,但总觉得少了什么? 他便经常来找肖慕晟谈谈人生、谈谈理想,奈何六哥仿似不太耐烦,经常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他也不泄气,肖慕晟走哪儿他跟哪儿,他想知道,六哥一天天地干的都是些什么正事儿。 跟了不过两三天,他便有些肃然起敬了,这平日里看似谦卑弱小的六哥,处理起事务来竟然如此地雷厉风行、得心应手,他觉得自己以前真的是看走眼了。 这天,正值肖慕晟轮休,他想去各大茶肆寻寻更多的名茶,他去谢蕴姝窗户前看了,她并没把他送的茶叶扔出来,说明她喜欢他送的茶叶。 九皇子这没眼色的家伙又跟来了,肖慕晟觉得烦不胜烦,他从来没有过丝毫的手足之情,偏偏这家伙非要来缠着他一口一个“六哥”,说要跟着他学做事,任凭他怎么摆冷脸,就是不放弃。 他觉得真是人外有人,天下真的还有脸皮比他还厚的人! 俩人着了便装,不坐车也不骑马,随意在城中走走,九皇子逮着机会就问:“六哥,王副将不苟言笑又不知变通,你为何还要他做守将?” “守将只需死守便好,何须变通?” “那李副将花言巧语,狡猾无比,你又为何要让他管主薄?” “南衙十六卫中以龙牙卫最为精锐,但卫兵再精锐,也得有完全的保障,没有一个机灵的主簿,怎能管得众多粮草、兵器、军需?” “你不怕他中饱私囊?” “我怕什么?”肖慕晟提唇一笑:“只要他不怕脑袋搬家,他尽管去贪,若是被逮住了,正好杀一儆百!再者,用钱、管钱分开,他要贪,须得有人和他合作,这么一来,暴露的机会便更大--” “唔!”九皇子点点头:“那辖制军队,最重要的一点事什么?” “军纪严明、以身作则、恩威并济--”肖慕晟沉吟了一下,说道:“听得进逆耳忠言--” 他前世,就是杀戮太过,杀了不少敢说真话、敢反对他的良将,才会一败涂地! 九皇子不住点头,却突然看见了什么,用手一指道:“六哥,谢小姐!” 肖慕晟紧张地停下了脚步,望过去,心头咯噔了一声。 那个熟悉的身影为何会从太子府的马车中下来? 但那女子微微一回头,他立即就察觉到了,她不是谢蕴姝! 他松了一口气,继而带着些疑惑细细地看了起来,那女子一举一动娇柔动人,和谢蕴姝真的有几分相似,却缺少了一分端庄大气,一看便知道不是官宦人家的小姐。 这太子,是从哪里弄来了这么一个赝品?
第95章 颓废 肖慕晟夜里翻了谢蕴姝的窗户,想要和她说说看见太子府有个和她很像的女子的事情,可她还是没有在书房中。 他失落地站了一会儿,把带来的精巧瓷瓶子放在了书桌上,是他寻来的上好红碎茶,希望她能看在名茶份上不要再生气了。 谢蕴姝真不是故意躲着他,这些天,她都忙着带着李玉书清点库房,把周家还回来东西清点造册入库,加上谢臻远赋闲在家,怕他胡思乱想,她一有时间便到父亲书房中陪他。 太子一病病了好些时日不见好,谢臻远虽然在家,却依然忙碌。 谢蕴姝觉得奇怪,太子并不是体弱的人,不过是劳累了些,为何会这么久都没有好起来? 刚好青岚从南方回来,来向她覆命,谢蕴姝问他楚霞是否见过太子。 青岚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为难的神色:“郡主不让我告诉你--” “你听我的还是听她的?”谢蕴姝觉得他跟着楚霞去了这么几个月,居然忘记了本分了。 青岚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道:“她说叫我一定要听她的,还说你肯定不会骂我。” “我知道,你定是拗不过她,带她去见了太子--”谢蕴姝摇摇头:“就不怕被太子识破她假死,引起轩然大波吗?”
青岚低下了头:“她天天哭--” 谢蕴姝叹了口气,所谓英雄气短,怕就是他这个模样吧! 青岚赶紧又道:“每次去都是放了迷烟后,再让他们见面的,太子应该是觉得是在梦中--” “罢了!”谢蕴姝挥挥手:“不让她见太子的话,她以后的日子怕都会不甘心的。” 青岚颇有同感,道:“郡主太可怜!” 却也让他心生敬意,身为郡主,竟然丢的下富贵荣华,蜗居于小镇,只不过为了自己的心。 谢蕴姝这边派了青岚去查探太子府的信息,那边肖慕晟知道了太子生病的内情,他赶紧来找谢臻远。 此时,他羽翼未丰,谢南枫还未传回消息,安插在军中的人也还未握住军权,太子不能倒。 谢臻远听了太子日日流连歌姬,在家寻欢作乐,气得胡子翘了起来:“我成天忙乱,只为他能养好身体,他竟然如此荒唐!” 他问肖慕晟该怎么办? 肖慕晟一抬眉头:“自然是除掉那个罪魁祸首!” 不用想也知道四皇子送来的不是什么好人。 谢臻远点头,但是书架后却传来了谢蕴姝的声音:“不可!” 肖慕晟惊喜地看着他心心念念了好些时日的人儿,谢蕴姝却没有看他,只是对谢臻远道:“太子殿下心魔未去,杀了那女子只会适得其反。” 肖慕晟心头不痛快了,她日日念着的担忧的都是那个脓包,便道:“不快刀斩乱麻,四皇子明日的奏折便会上了。” “先和太子谈谈不成吗?”谢蕴姝还是不看他:“别一下子就掐灭了他的幻想!” 肖慕晟冷哼了一声:“你觉得和他商量,他会答应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谢蕴姝反唇相问:“父亲,我们要的是太子坚强自立,而六皇子要的,不过是立一个傀儡--” 谢臻远看了看肖慕晟,沉吟了一下,道:“暖儿,六皇子说得对,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不成!”谢蕴姝坚决起来:“父亲,且让我去劝劝殿下。” “不成!”肖慕晟立刻道:“你不能去--” 看见谢臻远诧异地看他,他立刻道:“皇帝已经猜忌谢家,蕴姝不能再去惹是非!” “我的事,与你无关!”谢蕴姝转头瞪他:“我就去了,你要怎样?” “我--” “罢了罢了!”谢臻远赶紧劝架,他何尝不知道两人是在斗气:“此事待我再想想--” “哼!”谢蕴姝怒气难平,瞪了肖慕晟一眼,转身离开,肖慕晟要追上去,谢臻远却唤道:“殿下,你去安排吧!” 肖慕晟回头看他:“不考虑蕴姝?” 谢臻远揉揉太阳穴,摇了摇头— 谢蕴姝冲到了书房,气呼呼地在桌子边坐下,看见了上边放着的瓷瓶子,伸手一拂,瓶子就咕噜噜地滚到了地上。 她烦躁地翻了个白眼,拿过书来翻了几页,想到什么,到窗前叫来了青岚:“晚上带我去一趟太子府!” 夜里,太子府 太子居住的院落中一片丝竹之声,歌声笑声交汇成一片,响在寂静的夜色中。 太子斜靠在软榻上,怀中靠着轻纱曼罗的洳儿,洳儿拿纱巾蒙了脸,只露出一双勾人的眼睛,伸出柔软的手臂,拿着一朵鲜艳的花儿在他的面前划过: “殿下---” 清脆的声音中满是娇媚— 太子一把握住了她白嫩的手,道:“叫我表哥--” “表哥--” “表哥--” 洳儿一声声叫得太子的心颤巍巍地动了,他闭上了眼睛,仿似她还在他的身旁—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上穷碧落下黄泉,你究竟在哪里? 谢蕴姝和青岚俯身在房顶上,看着下边的轻歌曼舞,当听见洳儿的歌声响起了时,俩人都怔了一怔。 这声音,分明是楚霞? 她正要叫青岚下去,四边的房顶上却呼呼地一片声响,突然冒出来了许多黑衣人,全部朝着房中而去。 那帮黑衣人身手异常地敏捷,不一时便杀到了房中,下边突然响起了一片尖叫声、兵器声— 谢蕴姝知道是肖慕晟派来的人,她一拍青岚:“护住那名女子--” 青岚得令,飞身迅速地跃了下去,只听得乒乒乓乓响声过后,他手头拎了个人上来,谢蕴姝连忙朝他表示:“先带她走--” 她手势还未打完,后脖子一紧,转头一看,一道熟悉的眉眼出现在后边,未等她说话,搂起她便要走。 青岚慌了,要追过来,谢蕴姝赶紧道:“且护好她,我自会回去--” 话刚说完,人已经被带着跃到了几间屋顶开外。 青岚只好拎起那个昏了过去的女子,躲开追兵,去了藏身的地方。 偌大的太子府中,一时间人声鼎沸,一时间又寂静得只剩太子气急败坏地在大叫:“给我把她找回来!” 谢蕴姝被那人带着去了她最不想去的地方—六皇子府。 一落地,她呼一声跳开,怒视着那道高大修长的身影:“你虏我做什么?” 肖慕晟却不想她逃开,上前一步,低头看她:“这么多天不理我,你想憋死我吗?” 她朝他翻了翻眼皮:“六皇子殿下本事大脾气也大,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她是真的生气,生气他不管不顾地要杀太子,经过了那么多的事情,他竟然还能对手足下手! 肖慕晟叹了口气:“真没想杀他,要杀他还不容易,随便找个借口都能堂堂正正地弄死他,何苦要爷我亲自动手-” “你自然不会动手--”她低头叹了一句:“你只把他当做了傀儡--” “那你要我把他当什么?”他怒了:“当兄弟?哪有兄弟要夺人所爱的?你以为我是为了要夺他的天下,我是为了你!” 谢蕴姝呆了,看着他怒气冲冲的模样,震惊于他的话语,为了她吗? 可她不敢轻易地相信,她不敢再付出— 她低头:“我此生,不会再谈情爱,也不想嫁人,无论你还是太子--” “谢蕴姝!”肖慕晟气冲冲地上前捏住她的肩头:“你生眼睛了吗?你看不到我的改变?你长心了吗?你感觉不到我的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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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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