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景行耸耸肩,一摊手:“在下也不知道。” 肖慕晟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去找谢蕴姝,他有些事情,真的想要和她好好谈谈。 但是,到了她院子里,却进不了窗户。 青岚跳了出来,二话不说就朝他袭过来,他飞速躲过,站着喝道:“你家主人不是吩咐过我例外吗?” “从今天起,便不是了--”青岚面无表情地道:“她不想见你。” “等等!”肖慕晟不想和他再打,伸出手掌做了个停止的手势,问道:“她在哭吗?” 宴席上,他看见了她的难过,她的难过让他也跟着难受起来。 一想到那个平日里再被他威胁再被他欺负也不掉眼泪的谢蕴姝在哭,他的心就开始痛了。 他想,完了,这辈子还真就栽她手上了! 青岚看见谢蕴姝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是怪不落忍的,只是职责所在,必须坚持命令不放肖慕晟进去,听见肖慕晟这般问,便微微地点点头。 肖慕晟叹了口气道:“你告诉她,叫她别哭,我什么都知道的。” 青岚面容稍微扭曲了一下,正要开口说不要,肖慕晟已经飞速地离去了,他呆呆地在房顶站了许久,方飞身下来,敲了敲窗户:“小姐!” “进来!”谢蕴姝的声音闷声闷气地,一听就是哭过了。 “嗯!属下就不进来了--”青岚觉得怪别扭的,他只知道舞刀弄枪,一向奉命行事,对于情情爱爱的事情没什么兴趣,就像护送楚霞郡主南去的时候,看着她天天落泪痛苦,他也没什么办法,只好顺了她的心意,想法子让她去见了太子。 虽然扭捏,他好歹把肖慕晟的话带到了:“他让你别哭,他什么都知道--” 谢蕴姝通红了眼圈又开始酸涩了,他都知道么?那他会怎么做? 话虽然传到,但谢蕴姝依然不见肖慕晟,她并不怪他,只是怕自己见到他,会不由自主,会忍不住。 奇怪地是,那日宴席上皇后虽然说了要把林若真指给肖慕晟做侧妃,赐婚的懿旨却一直没有下。 连肖慕晟和赵寻芳的婚事也仿似搁浅了,礼部一直没有收到关于婚事的任何命令。 这个情形的背后,是肖慕晟进宫和皇帝密谈了一番,然后黑着脸被皇帝赶了出来。 皇帝在清心殿里大发了一通脾气,从太子开始骂,一直骂到最小的十六皇子: “个个都是白眼狼,个个都是没生心的--” “没用的没用、狠毒的狠毒,有点能力了,好!敢威胁起老子来了,有点儿成绩就敢来谈条件了!老子不信了,你不带兵还就没有人带兵了!” 随即,晋升肖慕晟为南衙十六卫统领的圣旨被他老人家撕掉了,逆子还是做他的中郎将去吧! 逆子肖慕晟没能如愿升为统领,手把军权,却依然夙夜在公,把龙牙卫治理得森然有序,他没有居功自傲,对待人更比往常谦虚,特别是对有名望的老臣,更是尊重有加。 在许多事情上,他若是拿不定主意,便会虚心地去请教朝臣,听取意见。 靖王就像一颗明珠,纵然低调却难掩光彩。 一时间,肖慕晟一跃而起,和太子、凌王也就是四皇子成为了朝中最有实力的皇子,引得有些流言蜚语。 谢蕴姝不关心肖慕晟的婚事,但听了父亲和太子的谈话,了解了肖慕晟的所为,父亲虽然对肖慕晟的惊艳表现颇有微词,她却知道他学会了仁慈,开始尊重别人、顺应民心了,他若真的为皇,定然会是位明主。 只是父亲的态度让她很是不安,父亲似乎不再把肖慕晟当做同盟,开始有了敌意。 她拿不定主意,是否该劝说一下父亲,也许真的如同朱景行所言,肖慕晟其实比太子更适合做皇帝。 翌日,皇帝召谢臻远入宫时,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你看,老大和老六,谁更胜一筹?” 谢臻远心头咯噔一声,他作为太子的支持者,已然感受到了肖慕晟带来的压力,如今皇上这么一问,虽然未必有什么念头,但确实是有了些倾向。 皇帝听了,半天没有言语,伸出手指将书案上放着的册子轻轻一点:“依你的意思,老六的职位怎么调整?” 谢臻远想了想,行礼道:“闲时文职,用时武职。” 皇帝沧桑的眼中透露出凝重之色,叹了一口气道:“老六和老大换个个儿倒好了!” 那天老六来找他谈要悔婚的时候,那股子镇静沉稳和毫不让步的锐气,连他都有些压不住,无论如何威逼利诱都叫这老六就不了范,这个儿子虽然出乎意料,但的确鹤立鸡群,叫他真是爱恨交加。 若是其他的儿子争气一些,对于如此出彩的老六,他定会大力压制下去,即使不杀也会贬或者囚禁,但老大虽然立了太子,却只顾厚道不够坚勇。老四倒是机智聪慧,手段多端,却又心术不正,叫他承了大统,为了私利,他怕是连国家都会送人,其余的就不说了,一味只知道享乐。 这天下,还是得有人守着护着才行。
第103章 绣坊 肖慕晟初立大功之时,皇帝大喜加封,谢臻远赶紧建议晋封其余诸皇子,皇帝思虑一下,接受了。 但这次却没有采纳他的主意,调肖慕晟任文职,这让谢臻远有些焦急了,他没和太子商议,便指使下边的人上疏弹劾肖慕晟滥使军权、滥杀守将,并不适合再留任龙牙卫,希望皇帝能惩罚他,降职使用。 谢蕴姝在书房中看到折子的时候惊呆了,质问父亲:“您为什么要对付肖慕晟?他虽然杀掉二将,却也是形势所逼呀!” 谢臻远看了看她,一反往常的和蔼,沉着脸道:“暖儿,你自己心头也清楚,靖王对太子的威胁太大了。” 谢蕴姝怎会不明白,她迟疑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道:“爹,您不觉得,靖王其实比太子更加适合--” “暖儿!”谢臻远呵斥了一声:“不得胡说,太子是社稷之根,怎能乱动的?你当初不也说过靖王他心存不良,觊觎皇位,叫为父提防,如今为父照做了,你倒要替他说话?” “爹,我并不是要替谁说话,您是首辅,您做事应该从百姓的角度出发,去选择更适合的君主才是--”她继续劝说:“一开始,我的确认为肖慕晟他包藏祸心,希望太子能变得勇敢变得坚毅,可是事情发展到现在,您也看到了,太子殿下的确仁厚,却没有担当,做点军需后勤都要劝他,并且很多事情都是您在后边做好的,这样--” “好了,暖儿,你别说了,朝堂上的事情不是你这样的小姑娘能明白的,为父明白你的心思,若是靖王从此远离了朝堂,你嫁给他也并无不可--”谢臻远明显不想再听下去:“为父自有为父的道理。” 谢蕴姝只好悻悻地退了出来。 她没精打采地回了院子,黎锦云正在一脸担忧地等着她,自从皇后赐婚以来,她便一步都不离开小姑子,就怕她想不开做什么傻事。 见她回来,立刻站起来道:“暖儿,刚才四妹遣人送来了帖子,说是初雪落了,想要请你去城外梅园看雪呢!” 谢蕴姝转头去看外边的碎玉乱琼,突然想起两年前重生的往事,心口一滞,不过短短两年,怎么什么事情都颠了个个儿,和前世一点儿也不一样了。 “四妹在帖子上说了,非是她一人等着你,赵家小姐也等着你,想要和你好好谈谈--”黎锦云拉起她,叫来青藤替她梳妆换衣服:“人家赵小姐送了三次帖子你都不去,叫人家面子上怎么过得去,婚是皇后赐的,又不是人家赵小姐的错,要怪也怪肖慕晟那坏蛋不拒绝--” “嫂子,你真啰嗦--”谢蕴姝勉强笑道:“现在叫人家坏蛋,头些时日,人家送大哥的消息来的时候,你却对人家那般客气。” 黎锦云忍不住一愣,微微红了脸:“你大哥平安,你不开心么?” 她虽然也在等待,但她依然相信谢南枫会处理好一切,这种信任,无关情爱,只是对他担当的信任。 “罢了,走吧!”谢蕴姝任由青藤给她披上狐裘披风,和黎锦云一道出了门:“你说错了,我从来没有怪过谁。” 盛京城今年的冬天仿似来的比往年要早,风雪渐渐地大了,马车上,谢蕴姝挑起帘子看了看外边,道:“没想到雪下得这么大,给二弟送去的棉衣棉袍不知道送到了没有。” “二弟这段时日一直在南边,也不知道长高了没有--”黎锦云道:“夫人这些日子好了许多,能下地走路了,要给他去个信才好。” “前几天爹突然问我,二弟是否好好地在田庄攻读,说是等他回来过了年明年就不叫他出门了,好考功名--”谢蕴姝有些担忧:“前些时日,他在信上道自己不想去考科举,想像大哥一样带兵打仗,也不知道爹会不会同意。” “他想要从军也无不可,谢家本来就是军功起家的,你劝劝公爹他一定会听的--”黎锦云笑道。 “可我觉得爹不像以前那么好说话了--” 谢蕴姝蹙起了眉头:“我不知道他究竟心中在谋划什么?” 梅园很大,其间有数十种梅花,好些都在怒放,满园子的幽香,衬着净白晶莹的雪花,仿若人间仙境。 因为雪有些大,姑娘们都聚在园中的阁楼中,烧着银霜炭,喝着热茶,有的围着熏炉在闲谈,有的聚集在桌边在写字作画。 谢蕴姝刚到就被赵寻芳拉了出去,两人冒着寒气走到了偏僻的角落,那里好几树的红梅正在怒放。 赵寻芳无心赏梅花,直截了当地便道:“谢小姐,请你原谅我,我和靖王一样,都是身不由己。” 她在宫宴的时候看的清清楚楚,靖王的眼神未曾在她身上停留过半分,他一直在看远处的谢蕴姝。 谢蕴姝赶紧道:“赵小姐,你也好他也罢,我都不会怪,皇命难违,我都知道的。” 赵寻芳声音中还是有些苦涩:“其实我—我内心何尝不想--,只是我知道,他并不是心甘情愿娶我,即使成了亲,也未必幸福。” 他看谢蕴姝的眼神中慢慢的痛惜和爱意,而自己哪怕被这样看一眼都是奢望,她早就看清了。 “我请爹去向皇上退婚,爹非常生气,说靖王一直不来纳言纳名已经够丢脸的,他不能再去自取其辱--”赵寻芳苦涩地道:“你看,殿下他是真的不想娶我。”
谢蕴姝有些讶异,却不好多说什么,伸手拍了拍赵寻芳的肩膀道:“你不要再多想了,这是老天爷安排的姻缘--” 赵寻芳摇摇头,林若真却蹦跳着寻了来,笑着喊道:“赵姐姐,你在这里做什么?” 突然看见了谢蕴姝,她脸色不自在了一瞬,还是招呼道:“谢小姐,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谢蕴姝勉强笑笑:“在说这红梅开的漂亮。” 林若真回头去看,赞叹道:“真的好漂亮,红得如同火焰—咦?哪是?” 她细细地看了一下,然后满心欢喜地叫了起来:“靖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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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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