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 居然这么听话。
女孩儿嗓音温柔中正，口罩外的眉眼弯弯, 抚摸过身边儿凑来的毛绒小脑袋：“越来越聪明了。”
那时候，小玄猫和大胖橘已经很聪明了。
隐隐约约有比上大花的架势。
到底还是差一点。
这些与公安长期合作、行走在街道中的猫猫队跟白夏夏沟通交流顺畅, 还会主动提出各种要求和问题。
她取信于这些猫，也耗费不少功夫呢。
想到这儿, 女孩儿笑容更加灿烂。
手指揪起小黑猫的三角耳朵，捧起来放到自己眼前：“长得跟小玄猫真像。”
“喵～”小黑乖巧地蹭女孩鼻头——这只两脚兽很厉害的样子，我蹭我蹭我蹭蹭蹭。
见女孩儿只抱着小黑猫，几只三花、虎斑还有蓝猫可怜巴巴爪爪揣起来，人立而起。
它们扒拉着女孩儿小腿, 努力往温暖柔软的怀里拱，一双双猫眼睛湿漉漉雾蒙蒙，可爱极了, 充满渴盼瞅着白夏夏：“喵～”
还有猫暗地里下黑手，想一爪拍飞小黑猫。
大家伙推推搡搡的，跟赶集似的，给白夏夏逗乐了：“别急。”
“你们想说什么，有什么要求都告诉我，别着急。”
目睹一切的王勇瞅着那些软萌乖巧的猫咪，在我们面前你们可不是这样的。
白夏夏这会儿顾不上跟那两个便衣说话了，被猫推搡簇拥，场面还挺热闹。
仔细瞧着，似乎又有些诡异神秘。
干了二十多年的老干员凑到蹙眉观察女孩儿的队长身边儿：“队长，我瞧着，这姑娘挺邪乎。”
老警员砸砸嘴，他这会儿感觉，就跟刚知道小队还藏了猫猫队一样惊讶。
“这姑娘还能跟猫讲话呢？”
王勇回想起自己看过的档案。
他们跟猫猫队的接触很隐秘，因为这些猫太重要了。
是完全不能向外界透露的顶级机密。
李爱国那会儿，猫猫队还会当监察人员，暗地里帮忙提供些小偷小摸之类的案件信息，还在围堵□□时作出了重大贡献。
现在，通城公安压根儿不会让猫猫队去关注这些普通小案子。
各地方的信息交流通畅发达，他们生怕暴露了猫猫队的存在，干什么都是小心翼翼，只在关键时刻出动。
某种意义上讲，这会儿的猫猫队承担了比从前更危险重要的角色。
但那些大案子也不多，毕竟，和平年代也就吃吃喝喝，可比小玄猫那会儿四处溜达抓小偷扒手，盯飞车党舒服多了。
平时压根儿没活儿干。
它们白吃白喝，还给检查身体。
接触越少，得知他们存在的人就越少。
王勇他们会定期转移聚会地点，这些模式是在这些年的摸索中，逐渐形成的。
这女孩儿不可能从系统里得知猫猫队的存在，要么是这些猫告诉他的，或者是……
“小姑娘，你……”
女孩儿抱着一只猫站起身，侧身回望向两人。
她歪着脑袋，长长的黑发垂落：“你们赶紧进来吧，在门口很容易被人发现的。”
“还有，刚才我跟你们说的事情都记住了吗？”
白夏夏絮絮叨叨：“这群小家伙很聪明，你们要多跟她沟通，不然，它们是会撂挑子的。”
“还有啊……”白夏夏慢腾腾地讲了猫们的饮食喜好，还有各种小要求。
长篇大论，说了足有十几分钟，说得口干舌燥她才停下。
王勇和老干员不知道这姑娘来历，可瞅着那些猫亲近白夏夏的架势，到底是没那么警惕了。
老干员还主动掏出手机，录下了白夏夏的嘱托，笑呵呵、很好脾气地点点头：“行行行，我们知道了。”
“好，那我就先走啦。”
白夏夏放下怀里的猫，蹲身跟猫猫们握爪，带着点儿遗憾地说：“我要先走啦，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你们好好工作努力，保护好自己，记住我之前说的话。”
小动物们很容易被人利用，被随意牺牲性命。
白夏夏一直想看现在的猫猫队和特别基地，就是担心这个。
但现在瞧着，似乎还可以。
这些猫有很多年纪都挺大的，其中还有好几只十二三岁。
都很健康活泼。
没有她最不喜的状况出现，白夏夏心情很好。
这女孩儿来的突然，走的更突然。
王勇和老干员有些猝不及防，瞅着白夏夏真往门口走，王勇出声，高大的身体挡住前路：“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这地方这些猫都属于机密。”
虽然，这姑娘表现很了解。
可王勇怎么瞧怎么诡异，这到底是哪儿来的姑娘？
公安系统里知道猫猫队的人都签过保密协议，绝对不敢朝外头透露。
就像他，也不敢跟家人说。
更别说是让家人跑过来跟这些猫接触了。
“我呀，”白夏夏想了又想，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
最后，笑眯眯道：“李叔叔让我来的。”
“李叔叔？”
“李爱国。”过了二十多年，也不知道王勇认不认识上任或者是上上任刑侦队长。
毕竟是同一个分局，认识可能性还挺大的。
王勇面相老些，其实，他才三十多岁出头。
零几年前后升职，当上了支队长。
他跟李爱国差了一任，不过，王勇曾经的老队长是李爱国手底下的得力干将。
后来，李爱国维护治安有功，升职调到省城去了。
王勇是不太相信这姑娘，总觉得她在胡说八道。
他瞅着这怎么瞧都只有20出头的姑娘，叫李厅长叔叔？
你是不是叫差辈分了？你叫爷爷还差不多！
而且，李厅长退休好几年了，这怎的又莫名其妙叫个姑娘跑来瞅猫？
王勇当上支队长那会儿，被老上级亲自带着过来瞅这些猫。
被千叮咛万嘱咐，有关猫猫队的都是高度保密，不得有丝毫差池。
一旦出岔子，他这身警服都得扒掉。
职责范围之内，王勇自然小心谨慎。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过来的？”王永觉得这小姑娘是在胡诌八扯，态度逐渐强硬，眼神也锐利起来。
不似刚才那般好说话，挡住了白夏夏的去路，皱着眉问：“说实话。”
老干员不动声色跑门口蹲守了。
扯虎皮好像不太管用，白夏夏见忽悠不过去，叹气：“那你给他打个电话，我来跟他说，这样总可以吧？”
她早就想好了，肯定得来，来就得见人。
李爱国是最好的掩护人员。
王勇半信半疑，可瞅着这小姑娘细皮嫩肉，细胳臂细腿，也不像有功夫在身，故意来捣乱的。
“你等等。”他依着白夏夏的意思，给李爱国去了个电话：“李老，是我，南区分局的小王。”
“对对对，我是王勇。”
“这边有个事儿，想跟你说……”王勇大概说了下事情，电话对面儿的老人态度平和：“别着急，你把电话给她，我来问问这姑娘。”
“小姑娘……”
李爱国话说到一半，听到了电话对面传出来的猫叫声。
“？？？”李爱国懵了。
猫叫声的频率有些熟悉，李爱国捏着手机，懵了两三秒钟，电光火石间想起了这频率，为何熟悉。
当年，猫猫队刚起步那火儿，他一天三次电话往基地打。
还得掐着时间点儿，电话费都耗去不少。
那几个月真真是心疼死他了，可这电话都不能不打？
电话费里全都是他跟宋北还有白夏夏商定的猫叫声，怎么跟猫猫们沟通。
三长一短，两短一长，一长一短……各种不同音调的猫叫声，李爱国熟悉的很。
他记了大半辈子，到现在都不会忘记。
这些最初设定沟通的猫叫声，再后来被他慢慢更替，改变成更简单易懂的。
已经很久没听到了。
李爱国不由想起老宋那王八蛋，难不成是在跟他闹着玩儿呢？
“李叔叔，”电话里女孩儿压低嗓音，神秘兮兮说：“你忘记自个儿被吓瘫在地上了？”
“还要花重金聘请我当你们警局的吉祥物，还背着宋团团找我挖墙脚……”
李爱国眼皮子一抽，得了，不是宋北！这事，他偷偷摸摸干的。
这姑娘说话声音陌生，可那说话腔调跟那只猫一模一样，就是这么欠揍。
对，以前他听不懂猫叫，也觉得白夏夏没说好话。
什么叫他被吓得瘫坐在地上？他那是愣住了，愣住了！
“你……”李老爷子眼皮子直颤：“会说话了？”这是变成妖怪啦？
“嘿嘿，不告诉你。”
“我就是来监督一下你的工作进度，怕你们欺负可怜巴巴、没靠山的小猫猫。所以呢，我就抽空下山来检查了。”
白夏夏：“我还听说你升职了呢，你的功劳簿上有一半功劳是我哒。”
满脸震惊的老爷子听着话筒里絮絮叨叨的碎碎念，忍不住想起那雪白波斯猫，昂着小身板儿，骂骂咧咧地来回喵叫，又翻了个白眼：“行了，你这小王八蛋就知道记这些账。”
“你放心，有我活着一天，有老宋他们活着一天，这些动物不会被虐待，被莫名其妙欺负的。”这小王八蛋都死翘翘了，还诈尸出来抽查，吓死他老人家了。
“诶？”白夏夏：“你怎么不惊讶？不震惊不问我怎么还没死？”
“我活了大半辈子，看见的奇怪事儿多了。你不就是成精了吗？我需要震惊吗？有种的你现在就出现在我面前，我当场表演个四川变脸给你看。”
白夏夏：“……要不你等等？”
老爷子心肝一抖，赶紧转移话题：“老宋他们知道你出来了吗？”
可怜啊。想当初这小王八蛋举办葬礼，他还伤心到掉了两滴泪儿呢。
合着，这小王八蛋这是跑路了。
是小王八蛋能干出来的事儿。
白夏夏：“……”咋说话呢？整得她好像去蹲监狱了。
“别。”李爱国他们跟自己交流好似没事，自己身边还跟着从前的宋团团，秦萧他们，万一给撞上，那可咋办？
不过……这么一提，她挺想见见这个时代的秦萧他们。
应该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了。
也不知道秦萧有没有变成中年帅大叔，江江肯定更儒雅随和还帅气了。
王勇便瞧着那姑娘，拿着他的手机跟对面欢快地聊了起来。
声音很轻，他只能零星听，见模模糊糊的话语，根本听不清意思。
“李叔叔有话跟你讲。”
听见白夏夏的李叔叔，王勇眼皮子抽抽，接过手机。
“这姑娘的确是我派去的，她喜欢猫，从小家里就养着猫，有时能听懂猫的意思。我让她过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李爱国虽然退休了，但猫猫队的事情是他一手抓的，关心也很正常。
他做的也不算逾越，毕竟，白夏夏是真能听懂猫话。告诉他们的那些猫猫烦恼也是他们一直烦恼却寻不到出路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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