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息雪的忧虑没有错,虞笙姑娘的魂魄越来越虚弱,不能死等百年之期了,不仅仅因为思安花的一年期限,哪怕只为了留住她的命,也要尽快找到她才是。 还不知道虞笙姑娘到底经历了什么,这一世是什么样子,逢息雪可否承受得住。 慕蒙点点头,低声对路照辛说:“我知道了,我们尽快找到思安花的下落,接着保存延长它的寿命,就拜托你了。” 路照辛郑重的点头,忽然听见前面逢息雪低沉的声音:“慕蒙,请你过来一下。” 慕蒙立刻快步走过去,蹲在逢息雪身旁:“你有发现了?” “你看看这个。”逢息雪伸手抬至她眼前,他修长苍白的指尖上沾了星星点点的泥土。 泥土上散发着极幽微的残余灵力,慕蒙并住双指,指间散发出细细袅袅的轻烟,探查了一会儿,她抬眸与逢息雪对视: “是天族人。”他们二人异口同声。 路照辛听见了,拧着眉头走过来,百思不得其解:“天族人?天族由天帝治下,且有长公主殿下辅政,法规极严,怎会有来鬼界偷盗的狂徒?” 慕蒙捏紧了拳头,如果说刚才她只是心中含怒,此刻发现是自己族人所为,怒意更甚,连连冷笑道:“好,原来是我天族出了这等手脚不干净的东西。” 她眯了眼睛,咬牙道,“天族造册由玄天将军掌管,我现在就召他前来,由他辨认,立刻便知道这灵力属何人所有。” 盛元霆来得及快,毕竟慕蒙从未动用如此急诏令,他一见之下立刻动身,不出半个时辰便到了鬼界。 “小殿下急召不知是何要紧事?臣定当全力分忧。”盛元霆匆匆进来,因为路照辛早已打过招呼,这一路上无人拦他。走到慕蒙面前,他弯腰行了一礼。 那点泥土早就被放置在一白瓷托盘中,慕蒙将托盘递给他,“盛大哥,麻烦你探查一番,此灵力归属于谁?” 她神情严肃,一看便知是要紧事,盛元霆当即应是,接过托盘细细查验起来。 过了片刻,盛元霆眉心一皱:“原来是她。” 他立刻躬身抱手,沉声道:“小殿下容禀,此女名叫楼卿霜,乃罪臣之后,她的父亲是一代老臣,曾犯下重罪,由陛下亲手处置判了流刑。原本她的灵力并不记录在册,但前些年她犯过一点小事,所以她的灵力在天族是有记录的。” 既然查到了人,那就一刻都不得耽搁,慕蒙目光冷然:“你可知这个楼卿霜居所何处?” “臣知晓。在天族重罪之人唯一的流放之地,天仓境。” “好,我们即刻动身去天仓境,盛大哥,逢息雪,你们两人跟我一起,”慕蒙语速沉稳地下了命令,又回头望向路照辛,“照辛,麻烦你留在鬼界,帮我们再翻查一遍虞笙姑娘的轮回。” …… 天仓境。 这里地处偏远,群山环绕,空旷而苍凉,微风吹过,地上的枯草轻轻颤动。 遮青撑着竹棍,一步一步慢慢向入境口走去,他走的慢,倒稍稍掩饰了他身体的残缺,无端显出一种从容不迫的风华气度。 随着境口的景象渐渐清晰,遮青远远看见入口处站了一人,那人正抄手,微微偏着头眯眼打量着他,看他的神态,似乎是天仓境的守卫。 穿了一身粗布衣裳,一张脸不苟言笑。 等他走近,那人才慢悠悠的说道:“站住。” 他语气淡淡,没什么起伏的提醒道,“敢问阁下来此有何贵干?此处是天族的流放之地,天仓境,里边都是身负罪刑的天族人,外族是不得入的。” 遮青握着竹棍站稳,淡声说:“我是天族的刑官,来此查问一个人。” “哦……您是天族的刑官吗?那应当知晓天仓境与世隔绝,我们这些罪人一旦进入这里,便如同聋子瞎子,再也不知晓外界的事。”男子上下打量遮青一眼,脸色稍稍带了些许恭敬,伸出手指了指门边一口浅浅的水池: “先向您道一声得罪,请您自证下身份吧。毕竟天仓境便是有刑官出现,一般也都是押着犯人来的。那些大人来的时候,也会通过灵池自证身份,您忽然出现,在下身为天仓境守卫,自然要小心查证一番,望理解。” 遮青点点头:“这是自然。” 他从容不迫地走到灵池边,伸出残缺的左手,另一手执刀随意在指尖一划,一滴鲜血掉落灵池中。 很快,血液化作了一片鲜红色的、若有似无的雾。 那男人见了一挑眉,立刻躬身抱拳道:“原来真的是我天族的大人,是小人失礼了。小人张羽书,敢问大人远来到此,要查问何人呢?” 遮青道:“曾经有位自称天族废太子的罪犯来此,他名叫慕清衡,身上还裹挟着一团黑气,看不清他的容貌,是不是?” 张羽书愣愣地点头:“是……呃……” “你们久居此处消息闭塞,外面的事便莫问了,此人犯下大罪,但身上还有些事情未了,所以陛下派我来查问一番。” 遮青冷声道:“带我去见一见他吧。”
第62章 选择 “是选玄天将军活,还是选这个丑…… 张羽书听了遮青的命令, 下意识的往里面瞅了一眼,有些为难的摸了摸后脖颈,面露犹豫之色: “回……回大人, 您知道的, 我们都是被流放到此的罪犯, 小人祖上罪责轻些,所以才能够世世代代被安排在这里守门, 维护这里的秩序, 但也是不得外出啊。” 他铺垫了一长串,声音渐渐小下去, “所以有些事情, 我们没有办法及时报备……” 遮青目光一凛:“你什么意思?他跑了?” “是……早就跑了。当年他来这里的时候,那般诡异,身上裹着一团黑气,看着阴戾邪肆,挺吓人的。” 张羽书低着头,有些惭愧的说,“他自称是天族的废太子,是待罪之身, 判了流刑才过来的。他也自证了身份, 确实是天族之人, 小人见他那副模样不好惹,怕多说多问反倒惹他不快, 再生出祸端就不好了。想着反正也有自证,便放他进来了。” 说到这儿,他有些好奇的舔舔嘴唇,忍不住疑惑道:“大人, 那真的是天族太子啊?为什么身上带着一团黑气,他犯了什么罪?” 遮青瞥他一眼:“回我的话。” “哦哦,好,”张羽书点点头,又继续道,“那人奇怪的很,悄悄的进来,随意找了处不见人的角落歇下,整日整日的不出屋。甚至除了我在这里守门才知道它存在,天仓境中,根本没有人知晓他这个人。” 想来是时间过去的久,张羽书一边慢慢回忆着,一边说,“他就这么默默无闻的呆在这里,一点动静都没有。直到有一日夜晚,他不知为何忽然从这儿大步走出——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别的事,只是大摇大摆的离开了。从此以后,小人就再也没见到过他了……” 遮青深深皱眉,反问道:“他就在你面前走出来,你身为代族监管之人,难道什么都没问吗?” 张羽书有些窘迫的搓了搓手,吞吐道:“大人,您有所不知……这个人来的时候只能算得上诡异不好惹,但看上去还是有点虚弱的。可是也不知天仓境怎么养了他,他那天走的时候,那黑气里散出的灵力极强,那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性……小人活了这么多年,都从没有见过如此高强的灵力,哪敢多问一个字,他没有要了我的小命,我就谢天谢地了……” 他惶恐地眨眨眼,不安地望着遮青,目光从他的银质面具滑到他脸上的伤疤——他这副模样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谁知道是不是个严苛的酷吏,张羽书心中一沉,默默等着对方的怪罪。 遮青却没说什么,他微叹了口气,道:“好吧,那我去他住的地方探查一番。” 张羽书不敢多问,连忙指路:“大人请,从这里一直往前走,到下一个山头右拐,直走到尽头,不过河,往左看有一个隐蔽的洞穴,他原来就住在那里。” 恭恭敬敬地目送这位大人远去,张羽书收回目光,继续直直地伫立在入口守境。 一个时辰后,慕蒙一行人到了。 看见远处又走来三人,张羽书眨了眨眼睛——他们天仓境几百年不来一个人,今天刚来一位天族的大人,眼看着又来了三人,他虽然疑惑,但仍恪守职责:“站住。”
“敢问你们来此有何贵干?此处是天族的流放之地天仓境,里边都是身负罪刑的天族人,外族是不得入的。” 真想不到,相同的话,短短一个时辰内,他居然说了两遍。 慕蒙相当言简意赅:“天族公主,来寻你们境内一名贼子。” 她心里正焦急着,懒得再入境口这儿浪费时间,一句废话也不多说,给盛元霆递了个眼色,盛元霆立即会意。 他们二人一起快步走到灵池边,分别刺了一滴血下去,很快,鲜血腾成两缕红色轻烟。 张羽书下一句让他们自证的话还堵在喉头,却万万没想到这次来的人行事如此干脆利索,这下也不敢说什么了,连忙躬身请道:“公主殿下请进,不知您要寻何人?小人为您引路。” “楼卿霜在哪?” “楼卿霜?她……她难道又跑出去——干坏事了??” 盛元霆上前一步,语气沉沉:“张羽书,多年前她曾逃出去过一次,还是我亲手抓了送回来的,当时你如何信誓旦旦保证的?这般监管不力,你守境人的位子也不必坐了。” 张羽书吓了一跳,睁大眼睛辨认了片刻,才汗如雨下地惶恐道:“原来是玄天将军大人驾到,小人不敢……小人……” 天哪,这楼卿霜从前就跑出去一次,可不就是被这个玄天将军亲手扭送回来的。想来那次并没有闯太大的祸,玄天将军并未严惩,所以只是丢了回来并让他严加看管。 谁知道这次,连公主殿下都惊动了,楼卿霜到底捅了多大篓子? “这些废话就不必说了,我们赶时间,”慕蒙不耐烦地摆摆手,“我知道你不能擅离此地,快些指路,我们自己去找她。” …… 一路上,逢息雪一句话也没有说,眼看着快走到楼卿霜的住处,慕蒙抿了抿唇,低声劝道:“逢息雪,听盛大哥说,这楼卿霜诡计多端,十分狡猾,待会儿我们不可意气用事,提防她玉石俱焚,人花尽毁。眼下还是保住虞笙姑娘的思安花才是最要紧的,楼卿霜的命什么时候都能要。” 逢息雪轻轻点一点头:“我晓得轻重。” 他眼眶隐隐有丝血色,眸心极深的寒凉,“我虽恨极,但不会失了理智。” 那就好,慕蒙放心许多,不由得加快脚步,眼看过了前面吊桥便是楼卿霜的住处,然而打眼一瞧,那吊桥上竟占了一个人。 站在这里,好像是在等他们来。 盛元霆最先认出来:“小殿下,此人便是楼卿霜。” 慕蒙脚步一顿,眯着眼睛望着远处那人——她一身淡紫色的衣衫,长的妩媚漂亮,狭长的丹凤眼仿佛带着钩子,正从容不迫的站在吊桥上,盯着他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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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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