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蒙没想到,哥哥对这件事一字不提,私下却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认真。 想一想,忽然觉得心里止不住的甜:哥哥是天底下最温柔的人,翩翩君子光风霁月,还真想象不到他挑剔的样子。 慕蒙低下头,眼角眉梢都是清甜笑意:“哥哥肯定是舍不得我,才会这样的。” “是啊,”天帝慈爱地摸摸慕蒙的头发,“谁能舍得我们家蒙宝儿?爹爹给你议亲,也只是因为天族女儿都是这年纪议亲的,若真要出嫁,那还早的很呢。” “不过,那玄天将军盛元霆确实不错,我早就留意他了,但衡儿对他成见颇深。” 慕蒙一怔:“啊?他……” 天帝揽住小女儿的肩膀,悄声道:“爹爹知道你委屈,那日盛元霆跑来向我请罪,我气不过,还打了他一顿呢。” 慕蒙更惊讶了:“他来请罪?还被打了?” “还不是朝虞那个老东西,一天到晚净知道胡闹,”天帝忍不住骂了一句,拍拍慕蒙的发顶,“原本我是看中他的,但经此一事,加上衡儿极力反对,爹爹还在犹豫。当然,如果我们家蒙宝讨厌那小子,那爹爹也就不用犹豫了。” 说讨厌肯定是算不上的,但她又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滋味。 若说些喜欢,那这世上她最喜欢的男子定是哥哥,因着玄天将军有三分像哥哥,她对他还有一二好感。 慕蒙正胡乱想着,冷不丁听见天帝低低叹了声:“蒙蒙,你放心吧,这一次爹爹必定会给你千挑万选,绝不会让你像你姐姐那样,所嫁非人,终身遗憾。” 父帝的语气大有哀伤之意,慕蒙心念一动,挽住他的手臂仰头恳求道:“爹爹,这些年姐姐受了太多委屈,放她出来吧,好不好?” “不行,落落的性子太过偏执,若放她出来,她第一时间便要去东海闹个天翻地覆。” 天帝摇摇头,对上慕蒙的目光勉强一笑:“蒙蒙,每年你生辰都向我讨要探望你姐姐的恩典,倒也委屈你了,以后今年不必等生辰了,你若想她,便去看看她吧。” …… 每年慕蒙总盼着生辰到来,倒不是为了那许多恭贺与祝福,而是这一天,她便可以被父帝允许去看望姐姐。 但她不知道,每一年去看望慕落的也只她一个人罢了。 毕竟,一位失宠的公主,为了嫁给心爱的男子,不惜与天族撕破脸,自废公主之位,带领私兵公然判出,可最后一身灵力被夫君设计骗走,连爱情也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她给天族蒙羞,甚至一度沦为笑柄,谁又会来看呢。 “蒙蒙?离你生辰还远着,你今日怎么过来了?” 慕落的牢房简单古朴,她一身素衣,脸色有些憔悴,看见慕蒙,她冷淡无波的眼睛露出一丝柔和:“过来让我看看。” 慕蒙乖乖走过去,仰起小脸,澄澈的眼睛中满是天真与安慰:“姐姐,是爹爹让我来的,你再耐心等等,虽然爹爹嘴上不说,可我看他态度比以前有所松动,等我慢慢的劝他,很快他就会放你出来的。” 慕落冷笑一声:“只恨我一身灵力被贱人设计骗走,不然哪里轮得到他放我?我早就踏平这地方,灭了东海满门。” 慕蒙心中一疼,隔着牢门去摸慕落苍白的脸:“姐姐,爹爹就是怕你心中恨意未消,若是出去向东海寻仇,一定会吃亏的。” 慕落抿了抿嘴,枯瘦的手缓缓摸上慕蒙柔软的小手,她将暮蒙的手握在掌心慢慢摩挲,很珍爱的样子。 “不说这个。我听说你前些日子被云泽境所伤,险些急疯了,不过后来听说慕清衡大怒,屠尽了云泽境的满门,可是真的?” 慕蒙点点头:“是真的,”她怕慕落为她担心,连忙补充一句,“现在已经都好了,不碍事的。” 慕落“嗯”了一声,手从牢门栅栏的空隙中穿过,刮了下慕蒙的鼻子:“看起来是没事了,灵力也比之前更强。” 她忽然皱眉,语气有些不快:“不过慕清衡是怎么回事?他亲自照顾你,竟然叫云泽的人伤到了你……还好他总算有些血性,如此不忠不义之徒,是该全杀了干净。” 姐姐一向与哥哥性格不合,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她赞许哥哥的做法。慕蒙摇摇头,微微笑着将自己的脸贴在慕落的手心:“姐姐,你若疼我,就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子,也要想开些,我会多找机会劝爹爹的。” 慕落垂下眼眸,神色极复杂,半晌,她抬起头凝视慕蒙:“蒙蒙,你也到议亲的年纪了,此事可有眉目?” 这件事本来不想提的,怕提了让姐姐听了难过,但既然她发问,慕蒙便点头:“是,爹爹和哥哥在商量,但还没有定下。” 慕落沉默了片刻,随即微微弯下腰,郑重其事地看着慕蒙:“小蒙宝,姐姐当年就是你现在这般年纪,识人不清,铸成一生大错。” “你要听姐姐的话,一定要牢牢谨记,男人的温柔与宠溺,都有可能是装出来的,务必要好好辨别。” 她的语气太沉重,慕蒙连忙答应:“我知道的姐姐,你不要担心。” 当年姐姐偷偷去私会东海王总带着她,那男人是怎样的花言巧语,海誓山盟,她样样都看在眼里。 却想不到那男人从头到尾没有一点爱意,只是一场彻底的骗局。 虽然慕蒙回答的认真,但慕落仍不放心:“万一……若是万一,你的夫君负你伤你,你要如何?” 慕蒙想了想:“若是有误会,说清楚向我道了歉便是;若是故意的,我必不会原谅了他。” “就仅仅是不原谅他?” 慕落的声调拔高了两分,慕蒙正对上她的目光,她眼中闪着复杂,眼神中带着紧紧相逼。 慕蒙又低下头细细思索,其实并非她不愿意说,而是从小到大都无忧无虑,实在没有见识过真正的伤害。 迄今为止,她觉得最令她愤怒的就是东海王骗走了姐姐的灵力,这已是她见过最大的伤害了。 若是比这还要大的伤害……慕蒙想象不出,最后只轻轻握拳,坚定的说:“姐姐,虽然你想杀东海王大家都不支持你,可是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日后我爱的人,我一定掏心掏肺对他好。可他若是弃如敝履真心伤我,伤我一分,我必然回报二分。” 慕落淡淡笑了,苍白的食指在慕蒙额头上轻轻戳了一记:“说的好,这才是我天族的公主。” 说完之后,她自嘲一笑,这些无稽之谈,整个天族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愿意这般认真的与她说话了。 慕落低声道:“罢了,我与你说这些绝不可能发生的烦心事做什么,你向来傻乎乎的。还好有慕清衡在,他疼你疼的眼珠子一样,你分辨不出的,他自会替你分辨,会为你好好掌眼。”
第9章 演戏 修长的手指寸寸抚过她瓷白的肌肤…… 自从看望姐姐回来,慕蒙便将这次议亲的人选要了来,闲来无事坐在宫殿里慢慢翻看。 不过她刚刚成年,就算看也不会从品性、家族、能力等方面诸多考量。看来看去,无非是这些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家里有几口人,做过哪些事罢了。 看着看着,慕蒙总忍不住想起那日姐姐的话。 她的话细细想来,其实是叫人阵阵后怕的。 为什么爹爹和兄姐,以及天族的众位长辈们对云泽境的事这般痛恨,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谋逆之举,狼子野心,还因为大家一直都心知肚明,爹爹早就有心将她许配给云泽境的次子,云久琰。 所以他们和云泽才一直来往密切,亲如家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和云泽境次子的亲事便要提到明面上了,可如今出了这事,谁还敢提云泽境三个字呢。 想想都觉得可怕,久琰哥哥对她那般好,与亲哥哥几无差别。可他与他的家族却是想要她的命,想剖出她的心脏取赤心丹…… 若真嫁了……慕蒙轻轻打了个颤,立刻摇摇头,目光重新回到桌面的纸张上,刚看两眼,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她的表情十分茫然,雪白的小脸上,带着近乎天真的疑惑神色。 既然大家都知道与默认她和云久琰会结为夫妻,云泽境也很清楚,他们为什么不等到过两年她嫁过去再动手呢? 她嫁与云泽境为妇,若是死了,对她的尸体动手脚,岂不比哥哥在时下手杀她更容易些? 难道说,他们竟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得了? 虽说当日他们若是得手,掌握赤心丹与青凤翎两大宝物,确实不必惧怕任何人。但是,显然等她嫁去之后再动手更稳妥些啊。 正待深思,忽然灵微脚步匆匆地走进来,一脸忧色:“小殿下,奴婢听长烬殿那边人传,说太子殿下病了。” 慕蒙一怔,拂开桌面散乱的纸张站起:“哥哥身体一向很好,怎么忽然病了?” “奴婢也不知,是听那边的侍卫说的,太子殿下今天早上咳了血,但却不让人出去乱说,到现在也没请医仙过去呢。” 这么严重,竟然咳了血,慕蒙一下子牵挂的不得了,呼吸都急促两分:“我去看哥哥。” …… 长烬殿内。 玉妲恭敬地垂首站在床边,照常汇报大小要事,全部报完之后,却没有立刻退下。 慕清衡靠在床头,如绸缎般光滑的墨发披散下来,脸色苍白,显出两分脆弱。 等了几息,他神色漠然地掀眼皮看向玉妲。 玉妲犹豫片刻,硬着头皮说道:“主人,贺兰大人听闻天帝欲给慕蒙议亲,他认为此事于我族大事十分有益。慕蒙若是有一位朝夕相对的丈夫,来日事成之后便可祸水东引。” 慕清衡没什么反应,他原是慵懒地靠在床头,捧着一本书在看,闻言再度垂下眼眸盯着书本。 “她说,当选资历高些的人,无论是月流天还是盛元霆都好,慕蒙一直呆在天族,我们寻不到绝妙的机会,若是嫁出去……” 慕清衡放下书,修长的手指捏了捏眉心。 玉妲顿了一下,看慕清衡似乎有些不耐,语调慢了下来,试探着问:“主人是担心若慕蒙成亲,心中对夫君生爱,您日后所得的赤心丹便会不纯吗?” 慕清衡放下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点着床沿。 “看来现在是贺兰大人当家了,”忽然他开口,冷戾的目光静静扫过,“等事了之后,便是他为魔尊,你做副尊,如何?” 玉妲出了一身的冷汗,膝盖一软跪在地上:“主人息怒,属下不敢,请主人饶命。” “他就是沽名钓誉的勾当做多了,才会这般的不长进,”慕清衡漠然道,“青凤翎在我手里,日后剖丹夺命,与天族撕破脸是迟早的事,何必立那一时的牌坊,来日还要打自己的脸。” 慕清衡静静合上书本:“你去告诉贺兰缺,若再对我的谋划指手画脚,便拔了他的舌头。” 玉妲跪伏在地,连连点头:“是,属下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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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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