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毒这样下作的手段,他真的想不出会是谁。 昨儿提名的大多乃胤禩和弘晖。 康熙眸色冰冷。 除掉对手是最快的晋升手段,然而他不觉得胤禩有此等魄力。 看着昏迷不醒的太子和弘晖,康熙心里跟火烧一样。 “弘晖如何?”他问。 御医摸着脉,沉声道:“小儿身子弱,怕是要病一场。” 至于太子爷,他身子骨还算强盛,纵然先前大病一场,如今也养回来了,等醒了再养些时日便成。 康熙沉吟。 “散出消息,太子和弘晖病重。” 他眸色冷厉。 抿了一口杯中茶润喉,这才猛然掼在地上,发出巨大声响后,乾清宫中就响起康熙愤怒的咆哮。 “若你们医治不好,便提头来见!” “滚!” 随着他愤怒的声音,源源不断的御医被传召进乾清宫。 胤礽一醒,就见殿中站了十来个御医,甚至殿外都有。 他心里不禁一颤。 合着他辛辛苦苦重生一遭,为口藕粉就这么命不久矣。 他图什么。 “汗阿玛。”他心劲泄了。 康熙坐在床沿上,温声道:“醒了就好了,无事。” 胤礽心中一痛,无事怎么会传召这么多御医,还对他如此温柔,看来真的是命不久矣。 “汗阿玛。”他又唤一声。 无奈道:“如果……”说一半,他看向身边躺着的小傻崽,原本粉嘟嘟的小脸现在一片惨白,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他伸手摸摸他微凉的小脸,有些说不下去了。 “是儿臣任性了。”他哑口无言。 康熙拍拍他的肩,自打太子清醒后,就愈加急躁了。整日里紧赶慢赶做准备,好像晚一刻,储君之位就不保的样子。 “时也命也。” 他理解胤礽的做法,却没办法接受他的做法。 人性之矛盾。 一旁的弘晖年岁小,到底身子弱些。 御医说他先前起高热,烧的太厉害,有些神魂不稳,后来舟车劳顿,一直没养回来,现在碰上这个,更是雪上加霜。 换句话说,胤礽醒了就好了,弘晖还真不好说。 康熙抿着唇,拿着金汤勺给弘晖润嘴,看着他静静躺着,心里难受的厉害。 劫数,劫数。 到底什么是劫数。 他原先不信的。 可是碰上弘晖,他愿意相信满天神佛,只要能让弘晖醒过来,什么都好。 “四贝勒爷求见。”殿外传来小太监的禀报声。 康熙沉吟片刻,才低声道:“进。” 胤禛大踏步走进来,看着龙床上静静躺着的弘晖,身子晃了晃,险些立不住。 “弘晖。”他压低声音喊。 先前说什么劫数,他是有些不以为然的,世间若有神佛,为甚不睁开眼睛看看这穷苦人间。 救苦救难,这世间却从来不断。 可见都是假的。 他纵然为弘晖到处算卦,也说要请喇嘛,后来岔过去也就过去了,因着他打心眼里不信这个。 可如今—— 先是要命的高热,后是这人祸。 都是寻常少有的。 他心里慌的要命,蹲在床沿上,眼巴巴的看着康熙,压低声音问:“汗阿玛,御医怎么说。” 康熙心里滋味也难受起来。 看着平日里清冷的男人,这般惊慌,他拍拍胤禛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弘晖吉人自有天相,会好起来的。” 胤禛不信。 他视线在乾清宫巡弋,看着地上的玉碗时,心中一跳。 “弘晖不爱使玉碗。”胤禛声音低沉。 在康熙皱着眉头不解中,压低声音道:“他年岁小时做噩梦,整日里不得难免,有时候会说别喝别喝。” 胤禛垂眸,轻轻的捏着弘晖的手指。 “后来福晋就慢慢的哄着他问,不喝什么呀,他也不肯说。” “一直换着碗,换着汤的试探,发现他就算是碗碗奶,也不肯用玉碗盛。” “要么喝粥,要么喝奶,这甜汤能不碰就不碰。”
“他多乖的孩子,鲜少有挑剔的时候。” 然后两人就知道,玉碗盛的甜汤在弘晖这里是忌讳,能不碰就不碰。两人也一直很呵护,不曾让玉碗出现在他面前。 “如今隐隐有儿臣惧妻恋妻的传闻,儿臣早有耳闻,儿臣是喜欢福晋,觉得她性子好,是个贤惠持家的大妇,还有个原因是……” 胤禛垂眸,声音平淡。 “弘晖先前那样,儿臣总要把嫡长子放在头一位的。” “后宅女人有了宠爱就有了手段,儿臣怕噩梦映照现实。” 康熙沉默的拍拍他的肩膀。 若是没有跟弘晖相处,自然不怕他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噩梦,可是他是有点预知在身上。 胤禛昂着头,看着康熙,压低声音道:“弘晖会没事的。” 康熙点头。 殿中气氛低迷。 胤禛看着弘晖,看着看着,面色凝重起来。就见他唇角挂着惬意的微笑,隐隐勾起,和上次高热时的睡相一模一样。 他赶紧跟康熙说了。 按道理来说,不管高热还是中毒,都会特别难受,根本笑不出来。然而弘晖的表情却有些惬意,属实让人心中震惊。 康熙皱起眉头。 一旁的胤礽心情复杂,真是个小傻崽。先前提议弘晖为太孙,更多的是恶意,想让他父子二人因为储君的事而反目成仇。 近日提议,更是因为,皇阿哥若被封为太子,他将很难翻身。但是一个不到五岁的崽,漫长的成年过程中,足够他翻身了。 人都是为自己的。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会照顾自己有没有饿肚子,在发现膳食有问题的时候,甚至来不及吐出自己口中的食物残渣,而是一把打掉他的碗,省的他吃进去。 傻崽。 他垂眸,看着他静静地躺着。 弘晖不醒,康熙心中的愤怒无处可去,他险些失去自己最爱的两个崽,一个太子一个弘晖,如果真的同时在他面前没了,他怕不是得失心疯。 御膳房当值人员尽数没入慎刑司,其余人等过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问题才放出来。 随着慎刑司的爆满,宫中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关于太子和弘晖病重不治的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弘晖,醒醒。”胤禛想着上一次喊他,便压低声音道:“梦里都是假的,你醒醒。” “阿玛在这里,不在梦里,都是假的。” 康熙听着他压抑的声音,心里也跟着酸楚。 “要不,请喇嘛来。”胤礽试探着提议。 自打他重生后,对这神神鬼鬼的,也挺信的。 不信不行。 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个鬼。 还特意试探过,发现自己重生到自己身上,可能是一种意识清醒,并没有被判定为鬼。 康熙看向胤禛:“请吗?” 请喇嘛来做法事,那可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胤禛点头:“请。” “道士也请。”他说。 康熙:…… 多少有点病急乱投医了。 他也是这么想的。 随着喇嘛、高僧、道士的入场,一直在观望的众人这才确定,原来一切是真的。 只有在无可救药的时候,才会请神佛帮忙。 乌拉那拉氏听着消息,险些疯了。而郭络罗氏赶紧去四贝勒府陪她,可劲劝慰:“若真有事,必然会来传召你。” 如果真的命不久矣,没有道理不让亲额娘看一眼。 然而—— “福晋,万岁爷传召。” 乌拉那拉氏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郭络罗氏也是面色煞白,她打了自己一巴掌,压低声音道:“许是醒了。” 她想了想,到底比乌拉那拉氏冷静些,撑着她一路进宫去,等走到宫门口,碰见许多京城赶来的喇嘛,郭络罗氏腿一软,也有些起不来身了。 “我在马车里等你。”她心都碎了。 昨儿还好好的,还在跟她撒娇聊天,说什么漂亮婶婶做的糖焖笋好好吃,下次还想吃。 想想他软嘟嘟的小脸蛋,郭络罗氏就有些手软脚软立不起来。 而乌拉那拉氏更是斜倚在大宫女的身上,被半抱着拖进去。一进乾清宫,就见挤挤挨挨全是御医,上次见到这么多御医,还是太皇太后病重的时候。 “弘晖。”她轻唤。 强忍着先给康熙请安,看见太子立着的时候,她心里不由得燃起希望,觉得可能这不过是场骗局罢了。 然而对上弘晖那张昏迷的脸颊,她心就凉了一半。跟上次太像了,让人心底发怵。 而随着乌拉那拉氏入宫,观望着的众人心中愈加确定,这传言太子和弘晖病重,看来这小的有些撑不过去,才会传召亲额娘去看最后一眼。 康熙一边封锁消息,一边放出假消息,想要引蛇出洞。 这般一箭双雕的阴损计谋,属实可恨。 他在等人上门。 “直郡王求见。”门外小太监禀报。 康熙眸色幽深:“引去偏殿。” “三贝勒求见。” “偏殿。” 随着人慢慢的来齐了,康熙就让人奉茶,并不传召。 直直晾了一个时辰,康熙这才缓缓的走进偏殿。 就见—— 胤禔一脸老神在在,大马金刀的坐在太师椅上。一旁的胤祉正捧着茶盏,满脸神游天外。 胤祺和胤祐并排坐着,满脸担忧。 胤禩面色苍白,眸中血丝密布,眼下青黑,胡茬刮的有些潦草,还余几根。他精神头看着极差,看来那句辛者库贱妇之子纵然没有说完,但是以他的聪敏肯定是猜到了。 狐狸小九皱着眉头,正不耐烦的看着老十。 看着他们几兄弟,康熙捏了捏眉心,沉声道:“你们……且回。”他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一样,最后沉痛的看了一眼胤禩,这才转身离开。 随着他离去,偏殿中沉静了一瞬,紧接着又热闹起来,都在讨论到底是怎么回事。 “罢了,散了吧。”胤禔带头走了。 这一次太子的坠机,让他心里很不安,一个捧在手心里那么多年的嫡子,说放弃就能放弃。他一个在宫外大臣处养大的,怕是比之甚远。 他一走,胤祺和胤祐也告退离去。 而胤禩正在想着临走前康熙看他那沉痛的一眼,心里揪着疼。他失魂落魄的带着狐狸小九和老十离开了。 他甚至有些不敢面对良嫔,先前还说要给他挣一份荣耀,不曾想这羞辱哐哐的往头上砸。 人都走了,偏殿中坐着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 他慢吞吞的往正殿去,禀报后被传召,一脸凝重的和康熙告密。 “朕知道了。” 随着话语的落下,宫中愈发安静下来,他目送男人离开,心中的愤怒沉郁快要爆发,为了最后验证,他故意顾左右而言他。 “回吧。”康熙垂眸,掩下眸中的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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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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