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立即回答,转身走向窗边,食指顺着囍字贴纸的笔画慢慢滑过。 “只是按理说罢了。”
若梦
夏至将至。天很蓝,悠然的风儿正在闲逛,软云铺起了地毯,欢迎它来看看新建的城堡。几只憧憬的麻雀欢声笑语,愉快的穿梭在繁华里。 天空俯身看向人间,有一位女生抬头与之对视。 她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天台边,双腿在空中晃荡着,简约的白裙被风贴在身上,云朵读懂了她眼中的忧伤,幻化成一张熟悉的脸,是她自己,也是她的所思之人。 一抹火红宛如吹散的胭脂,撞入她的双眸,女生下意识抬手,这片时空的思念轻盈的落在了她的掌心。 “还没到秋天吧。”她不解,只觉得这枚枫叶似曾相识。 她轻轻拿起一旁的日记本,褐色的外壳包裹着厚厚的纸张,好奇的和风吹开了封面,首页的地方是狰狞的撕痕,那里缺了一张。 女生低头看向本子,将枫叶夹在了第一面,交错的笔迹铺满了后一页纸。她合上本子,贴在胸膛处,心口涌出的思念潜入纸张,复活了文字,却苏醒不了那个人。 “……还我妹妹。” 她自顾自的呢喃,微风把离人的忧愁带去了遥远的仲夏之夜,无人应答。 下一秒,女生闭上了眼,用力的抱住日记本,向后倒去。 快速,下坠。 空气接不住她,急的团团转,眼睁睁的看着女生穿过它的身体。肃风撬开了本子,枫叶从中跌落,和她一样,嘴角微笑的坠入向往的‘人间’。 是风的嘶哑还是那个人的声音,女生分不清,只感受到她的唇轻轻蠕动:“不要。” “不要!姐姐——”阿又这下确信是从自己嘴里喊出来的。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她释然道:“阿七,很高兴你又回来了。”眼角溢出了泪珠,如断了线的风筝,悠然的跌在空中。
万物
“阿又……她,她死了。”鬼小姐听完我的话,难以相信的捂住心口,我知道她很疼,可我又哪里少的了那撕扯的痛感。 “姐姐需要我,我却不停地经历死亡、消失。这很矛盾,但这就是变成实体的代价。”我的泪缓缓落下,眼眶挽留不住悲伤,它也染了红。 太阳倾斜入窗,柔和的日光如水荡漾,丝绸般从指尖滑过,看得见,摸不透,留下的余温都是淡淡的愁绪。 “你有想过离开吗?”鬼小姐依旧捂着心口,那里阵阵皱缩,她的嗓音有些哑。 我没有多思考,立即回答,摆出了我的坚定:“从未。我要一直陪着姐姐。”
“其实在这里,我每次死亡后都是姐姐用意识把我再次虚构出来,你无法想象那是多么强大的渴望。所以,我因她而生,离开她,我也不复存在了。” 鬼小姐微微喘息着,疼痛感再次贯穿心脏,遍布了全身:“只是那次,你再也没有出现,阿又才心灰意冷的寻死了,对吗?” “半对吧,姐姐没有心灰意冷,她是在用最后一股濒临死亡的意念把我召唤出来。她很聪明,也很极端,更是傻……”我轻轻走到她面前,伸手穿过了她的身体,拥抱了一抹空气,“我也以为自己永远消失了。” 鬼小姐僵直的裙摆掀不起一点波澜,她只当我很难过,松开贴着胸膛的手来回拥我,可惜她也抱了个遗憾。 “我是看着你们长大的,我也很伤心。”鬼小姐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会如此感同身受,像阿又的无助,又像阿七的无奈。 我垂眸,看着她浮在地板上的脚,纤细的脚踝处系着一根细绳,是单一的红色。“你很漂亮。”我缓缓开口,“和我姐姐一样。” “啊?”鬼小姐没料到话锋一转,竟然夸起她来了,后知后觉的笑谈道:“阿又是个好看的女孩,我还以为你们是双胞胎,这长大后倒是不怎么像了。当然,你也生了张好看的脸。” 我苦笑,舌尖弥漫着血腥,抬头盯着她的眼睛。“我没看过自己的模样,但照你这么说,我应该也……”她话音突然戛然而止,愣神的与我对视。 “我的脸……”她微张着唇,表情呆滞,眸底的怀疑和震惊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一刹那,房间各个角落响起了钟表声,错乱的滴答滴答席卷空气,周围的一切如同镜子般破碎,裂出无数条黑色的缝隙。 鬼小姐没了意识,静静地望着我,我从她空洞的瞳孔上看到了嘴角流血的自己。 我知道,这是一场撕裂时空的相遇,这次对视是我蓄谋已久的邂逅。 “去你该去的地方吧!”我对她轻语,喉咙间又涌出一股浓血,溢出牙齿,比唇还鲜红。 鬼小姐开始消散,洁白的裙摆慢慢透明,脚已经消失了。直至最后一抹白色在眼前湮灭,我也完全裹入黑暗的虚无里。 “命中注定……”我终于闭上了眼。
复苏
晨曦降临,阳光穿过窗户走了进来。干净的房间里,熏染着消毒水的味道,床上的女人突然干咳了起来,她眉头紧皱,不舒服的睁开了眼。 “咳咳,咳咳咳。”查房的两个女护士刚推开门就听见这几声,她们对视一眼,左边的率先转身出去,丢下一句话:“我去叫戚医生。” “快快快。”右边的护士点头,快速的走上前,语气激动:“我给你倒杯水!” 女人气息有些虚弱,要抬手去接,却发觉手臂似乎千斤重。 “我来就可以了。”护士微笑的调整了床的高度,俯身凑近她:“你昏迷了两年,肢体肌肉松懈,是没有多少力气的。”闻言,女人垂眸看着唇边的玻璃杯,轻抿了几口。 护士放下杯子,替她掖好被角:“真爱无敌啊,你的丈夫每天都会在你耳边喊着你的名字,可能就是这样你才醒过来的。”些许还是个小姑娘,双手合十的祈求上天赐予爱情。 她眼睫轻颤,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半响,嗓音沙哑的问:“我叫什么……?” “陆霜。”护士如实回答,神情有些紧张,担忧女人是不是把记忆也给躺退化了:“你是不记得了吗?” 女人脸色苍白,无力的对她笑:“我没事,就是觉得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错杂的脚步声顺着地板爬进耳朵,瞬间变成了一道墙,堵住了她们的对话,是另个护士带着医生来了。 …… 几分钟后,这个四方体里只剩陆霜一个人了,她安静的望向窗外,空气形成波浪,翻涌着松软的棉花糖。 已是深秋,可惜楼层高,陆霜看不到别的景色,只有零散的云朵在天蓝的幕布上作画。她眸光暗淡,喃喃道:“在世纪的长河里,我是不是忘了谁……”凉风带着思念进了病房,一抹火红钻了进来,落在了洁白的被褥上。 陆霜垂眸,轻轻拾起它:“……枫叶?”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好像有什么牵引着指尖,她翻了过去,上面有一行字。 ——所谓伊人,白露为霜。 房门蓦然打开,一个男人站在门口,他大衣微敞,眸含柔光的看向她,薄唇轻启:“你醒了,宋馨。” 尾音落地,敲响了封存的记忆。
三生
易矜静静地站在原地,目视她的凭空消失,笑容凝在脸上,僵了一会儿才想起收回,唇一动,扯着心口,生生的痛。 看戏的风儿还没有走,木门在不远处微微晃动,他垂眸望向那处地板,日光撒在上面,留下神圣的阶梯,引着通往极乐的方向。 易矜的心脏轻颤了一下,开始加速,下坠。他伸手关掉了一旁的吊灯开关,快速走上前关掉了唱机,关上了窗帘,关上了门,把留有她痕迹的秋风隔在了他的另一端。风精灵不知所措,竟敲起木门,又跑去拍窗户。一时不清楚,他是拒绝外物,还是囚禁自己。 屋内,他背靠着木门,寒意穿过□□扯着他的心,痛得他弯下了腰,挫败的跌坐在地板上 ,竟至流泪。 “原来我们已经阴阳两隔了。” …… 今天是周六,易矜收拾好情绪,照常开店。‘研磨时光奶茶店’是根据五年前第一次和宋馨去看的咖啡店建的。为了时刻提醒自己,每年都要记得替她去看看那个古旧的咖啡店有没有开门。那时她总说会很好喝,一定得去碰上一杯,可惜如今已经物是人非了。 易矜打开手机,锁屏是他和她的合照。那年霜降,她捧着火红的枫叶向他撒来,开心得眉眼弯弯,他就任由她的捣乱,柔和的看着她闹。没想到被几个野餐的女孩拍了下来,便要了过来。 “十年相思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易矜对着空气呢喃道:“今年的霜降也快到了……”他进入桌面翻看起日历,今天是十月十六号,还有七天。 “你好。”一句话语不轻不重的跌进他的耳朵。 易矜抬头看去,一下子愣住了,手机径直落在吧台上。来者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穿着蓝白校服,她见店长一直盯着自己,小心问道:“……怎么了吗?” 易矜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失态了,抱有歉意的摇头:“没什么。请问你要喝什么?” “一杯芋泥啵啵奶茶,冰的,谢谢。”女孩没有看菜单牌,脱口而出。 易矜意味深长的点头:“好的,稍等片刻。”他转身在操作台上忙去了。女孩安安静静的在黑色唱机边站着,没有四处看,也没像大多人一样拿手机看。 半响,易矜拿着奶茶递给她,女孩接过。滚热的温度渡过指尖,她瞳孔微张,不解的看向易矜。他轻笑,一副大哥哥的语气:“就当我多管闲事,女孩子还是少喝冰的。” 女孩点头不语,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她握着纸管,戳进时光两字中间,抿了一口。 易矜这才捡起吧台上的手机,揣进大衣口袋里,静静地看向女孩。 她盯着手上的奶茶,缓缓开口:“你们家的芋泥啵啵奶茶改了配方吗?”女孩抬头,刚好错开他的目光。 易矜别开的视线又放回了她身上,有些疑惑:“一直都是这个配料。” 她眸光落寞,小声说着:“不是之前的味道了……” 易矜听不清她说的话,却发觉女孩情绪不对劲,打趣道:“我记得对面的学校有个女孩是这款奶茶的忠实粉,她在我们家只点芋泥啵啵奶茶,改天你们俩交流交流味道?” “阿七……对吗?”女孩突然睁大眼,下意识说道,然后才反应到这个问题像是大海捞针。喜欢芋泥啵啵奶茶的人那么多,在这个店里买芋泥啵啵奶茶的人也那么多,怎么他说的一定就是妹妹呢,她是太想阿七了,这才一下子就以为是她。 易矜没料到她们认识,可想想这个标志性的校服,是一个学校的就不足为怪了。 “是她,你们认识就更好交流了。不过这个学期没见她来买,难道真的是味道不对了?”说罢,他转身又去做一杯。店内很安静,细小的呜咽突然被声带震出喉咙,女孩的话音染上了哭意:“还我妹妹……”她从口袋拿出一张二十,扔在了吧台上,下一秒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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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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