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村长手里拿着家伙,头戴草帽,大踏步的走过来,看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皱了皱眉。 秦大柳迎上来从口袋里抽了枝烟递过来,笑着说:“刘村长,你看咱们村修鱼塘这么大的事儿你也不告诉我一声,这可真见外了,你要早说,我就让养殖场的人也来帮忙,干的也快些。村里大大小小的事不少,全都等着你掌舵呢,这种小事就让我帮忙吧。” 刘村长推开那支烟,笑了声:“这就不用了,我顾得过来。” “太费精力了,刚才有个妮子干活不认真,偷懒,我说了她两句,她还不服气。这么对我没事,万一要是不知天高地厚顶撞你这就不好了。” 刘村长当即抡起铁锹干活,头也不抬,说道:“她对还是不对,得把事情从前头到后面全都看一遍,要是她有理,那她顶撞我,我也认。我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为村民谋福利的,是人民公仆,摆不了官架子。” 秦大柳碰了一鼻子灰,尤其是公社好几个村的人都在,本来想这些人认认他,抖抖威风,没想出师不利丢了丑。 “刘村长说的对,不过这鱼塘还是交给养殖场打理吧,什么不是养,道理都是共通的,工人们都有经验了,你也能清闲一点。” 夏天也就大早上能见点凉风,尤其出了一身汗,风在一吹,说凉快,还是忍不住打个颤。 唐小琴耳朵竖起来,一直听着村长那边谈话,直到有人拽她手里的铁锹,才抬头看了一眼。 周文娟梗着脖子说:“给我,你歇一会儿,我来干。” 唐小琴一把将铁锹抽出来,懒得理她,周文娟缺不罢休,还要抢,要是换成其他时候,唐小琴不和她计较,但现在事关自己的工作。 小说里有提过,原主过世一个月,村集体将养殖场要回来自己管理的事情就变得明朗了,不过这事磨了挺久,一直到第二年沈知青回城参加高考,都没得到解决。 她急于知道刘村长的态度,偏这个周文娟没什么眼色,让人生厌。 唐小琴瞪了周文娟一眼,柳眉倒竖,脸皮紧绷,一副凶狠模样,连嗓音里都带着毫不遮掩的厌恶:“闭嘴,怕死装什么骨气人?走远点,烦看你。” 周文娟没忍住又掉金豆子了。 唐小琴往村长那个方向走了两步,认真地听着。 “秦大柳,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耳朵灵通,也该得了消息。这养殖场和鱼塘属于我们白水村,早晚是要我们村里人来管理的,你也别白费心思了。你怎么来的自己心里清楚,你的养殖技术,我也不多评价。但你打算的在白水村当土皇帝,我劝你趁早歇了这个念头。” 刘村长真是一点脸面都没给留,直接把这人的老底给掀了,还给他扣了这么一顶贴合的大帽子。 秦大柳气得脸红脖子粗:“老刘,你这话过分了啊,咱们好歹也是一个音的姓,和和气气为村里办好事有什么不对?你对我有意见,那你去找公社领导,我是公社派来干活的,你冲我嚷嚷没用。” “既然我当了这个厂长,厂子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我就得负起责,运输员和随车的业务员都是干了几年的老人了,城里哪儿没去过?你说换就换?就算换你也换个精干人。段岩我就不挑他的错了,单就说这个唐小琴,名声臭,做人不老实,爱惹事,她能担什么事?就因为她背了个稿子?只要下点功夫谁干不了?把块破石头当成玛瑙玉,该去县里看看眼病了。” 村里人一听村里要换随车业务员,顿时来了精神,可又听直接内定了唐小琴,脸上的表情就变得精彩了。 “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开会和大家伙说一声,你自己直接拍板定了,这就是人民的公仆?老刘,你得给大家伙个交代。”
第23章 五更 你有几分把握? 跑运输算是七十年代里最有牌面的好工作了。 把着方向盘, 踩着油门,轻轻松松从这头到那头,牲口拉车和人力直接被甩了几条街,小孩子们远远的看到有车经过, 都会驻足盯着看, 一直到连车屁股都看不到了, 眼睛里的光还久久未散。 跟车的虽说比不上驾驶员, 但天天坐车出去见世面,这可是村里独一份的, 也是极有面子的。 村里一帮精神的小伙子都盼着这份好差事,村长定了人就算了,偏偏还是唐小琴, 一个女孩子,没见识,只知道追男人, 要死要活的能做什么? “村长,你这事做的就不地道了, 村里这么多人, 精干有能耐的年轻小伙子多的是, 怎么就选了一个女娃子?老老实实嫁人养娃就够了,心飞再高也是白搭。” “就是,就是。” 一时间附和声此起彼伏,不光本村的人, 还有外村的人也跟着凑热闹, 他们不是白水村的人,嘴上没把门的想什么说什么。 “出去办事,又不是卖脸蛋去了, 长得再好看能有什么用?” “可不是,刘村长好好想想,可别最后出了事儿把白水村的名声给搞臭了。” “你们这话可不对,万一人家脑子活络攀上个有本事的,小心人家掉转头收拾你。” 秦大柳借着这些话得意洋洋地向刘村长发难:“做工作还是要倾听群众的声音,真正为群众想为群众急,不能光套个壳子,挂羊头卖狗肉啊。刘村长,你说是吧?再说,养殖场每个环节的工作,该怎么做,都有章程,你不能想一出是一出是吧?这事我不同意,尤其再加上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唐小琴,人品败坏的唐小琴,就更不能行。” 人们停下手里的活,全都看过来,元清雅眉头拧的都能夹死苍蝇了。 原以为唐小琴是冲着广播员来的,她得到这份工作偷乐了许久,整个人都神气,还觉得高主任对自己好,心里又多了几分尊敬。 她们都当唐小琴是硬憋着不让外人看出她难过,敢情人家盯上更好的差事了。 跳了一回河,大难不死,连性情都大变,瞧瞧这心眼,要是换以前唐小琴哪儿”想的出来? “秦厂长歧视女性同志。广播里天天放妇女能顶半边天,全国上下宣传优秀女工作者光荣事迹,目的是什么?关键时刻一抽查,秦厂长懒学厌学,靠偏见老思想做工作,这么不思进取会把白水村的养殖场领导成什么样!” 元清雅看到来人,心里的郁气更深。 村里人都知道,段岩性子冷,话也少,很难亲近。可他这次居然为了唐小琴,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哪怕为此得罪了秦厂长。 愈发说明段岩心里有唐小琴! 这才几天,就算唐小琴变了,段岩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动了心啊。难不成,段岩很早之前就喜欢唐小琴了? 怪不得她提退亲,段岩想也没想直接答应了,八成心里还偷乐。 她一时糊涂反而给别人送了机会,要是她当时忍住了,再加上那个梦,这会儿还有唐小琴什么事! 心里越悔就越恨! 以前没看出来,段岩不是木纳无趣,而是不愿意在不喜欢的人身上下功夫。 瞧瞧现在,一个驾驶员,一个跟车的,每天从早到晚待在一起,多好的盘算啊,想不日久生情都难。 “我倒觉得这事儿不值当吵,唐小琴有没有能耐,让她干一次不就知道了吗?外面的人又不是傻子,人家看的是能力。” “是这个道理,而且怎么能看不起女人呢?女人照样开汽车,开拖拉机,比那些大男人干的都好。秦厂长这种思想可要不得,摆明了和广大妇女过不去。”
“再说养殖场本来就是我们白水村的副业,当初说他有养殖技术,这才同意让他来帮忙,现在倒好,摆起架子来了。厂子里那么多人,哪个没点本事,把别人的功劳带在自己头上。早知道领导这么好当,那会儿我就应该报名,我养的猪比他的肥比他的壮。” 这一般豪爽的话惹得旁边的人跟着哄堂大笑。 元清雅气这些人脑子不清楚,段岩一句话就把她们给唬住了。 这些人往往都是那种不懂争取,悲观的人,觉得天底下的好事情轮不到自己头上,所以心安理得的站在一边看着等施舍,从来不知道机会是要拼尽全力撞个头破血流抢来的。 倒是有几个家里有儿子的女人一脸气急败坏,拄着铁锹恨不得冲过去找刘村长理论。 元清雅走到附近,装作无意说了声:“这种事儿也确实难讲出个理来,不过刘村长做工作咱们村里人都信服,当中总有我们看不透的道理。” “清雅,你现在也是在他手底下做事,肯定处处向着他说话。我们一早就找过他,家里娃大了,看能不能有合适的位置照顾一下,他张口闭口说什么都一样,凭能力说话。要真是靠能力,我也就认了,你瞧瞧,这是什么能力?勾引人的能力吗?公社领导来的那天,唐小琴还跑去他家里了,这两人该不会有什么不清不楚吧?要不是躺炕上的交情,能这么向着她?” 话越说越过分,元清雅听得通体舒畅,还是劝道:“这话可不能乱说啊,给别人听到传出去多不好听?我相信村长和小琴不是这样的人。” “你个女娃娃不懂,这埋在土里的脏事多的很,只是人们懒得说,把前面的那几个揪出来,哪个干净?你……” “私下嘀咕算什么本事?现在全公社的人都在,你大声点,说给所有人听听。我唐小琴做过的我都认,不是我做过的,也别想乱我头上按。” 那妇人气头上没留意到话被唐小琴给听到了,偏过头嘟囔了两声:“我听别人说的,无风不起浪。” “别人?别人是谁?我今天就耗这了,不把这嘴上生烂疮,断子绝孙的烂人揪出来,咱们哪儿都别去。当然,婶子要是把那人说出来,我也不为难你。” 唐小琴觉得好笑不已,果然人们一旦对一个人产生了固有的印象,任凭她如何改变,如何展露自己的善意,在利益冲突面前,都是受到最大伤害的那个倒霉蛋。 别人可以肆意的伤害她,那她凭什么要给这些人体面呢? 那妇人听到嘴上生烂疮,断子绝孙,肩膀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还是死鸭子嘴硬:“都说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我上了年纪,忘了是谁说的了。再说,没有就没有,一点小事值得你这么上纲上线吗?” “小事?哦,我那天看到婶子和外村的一个男人鬼鬼祟祟的往山上走了,你们干什么去了?” 有些人听得出这是唐小琴在反讽,而有些人不嫌事大,故意火上浇油,跟着起哄:“这可了不得,嫂子,大白天的注意点啊,你男人暴脾气,知道了不得又打你一顿?” 那妇人当即气得扑上来就要挠唐小琴的脸:“胡说八道,我挠烂你这张烂嘴,你这孩子心真是烂了,黑透了。” 唐小琴轻轻松松地将她从身边推开,也得亏这阵子的锻炼,让她身体结实了不少,力气也大,拿起手里的铁锹指着那人,冷笑一声:“你说的,一点小事,值得和我生这么大的脾气吗?不管有没有那个人,我说最后一次,别当我好欺负,想往我头上扣帽子,惹火我可不是让你下不来台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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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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